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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外来客 没有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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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被关在那艘飞船上的一间小舱室里，整整三天。
没有审问，没有拷打，甚至没人来给她送饭。门缝里每天准时出现一个餐盘，像是有人在定时投喂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动物。
她想过逃跑，但那扇门连个缝隙都没有，墙壁也摸不出能下手的地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天里，她把白夜说的每一句话都翻来覆去地咀嚼了无数遍。
“星核碎片持有者”。
她不知道什么是星核碎片。但如果说的是她和那台机甲接触时产生的异常现象，那确实算得上“持有”。
她从小就发现自己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拾荒时捡到的废弃零件，她能通过触摸感觉到里面残留的能量流向。这种东西很难解释，所以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姜一念。
但现在，这个秘密被人摸清了。
飞船在第四天到达了目的地。
她被押出舱室的时候，看到了一片陌生而繁华的景象——巨大的空间站悬浮在星空中，银白色的建筑群层层叠叠，各种飞行器穿梭其中，像一幅活的星图。
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离开锈石星。
“联邦第一机甲学院空间站驻地。”一个押送她的士兵面无表情地说，“你可以把这辈子的风景都看完了。”
林染没理他。她的注意力被一样东西吸引了——空间站的外墙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标志。
金色的双翼徽章。
和那艘飞船上的标志一样。
“这不是军方。”林染在心里默默纠正自己，“这是……”
“这是联邦七大财阀联合议会的标志。”一个声音替她说完了。
林染转头，看到一个棕色短发、琥珀色眼眸的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肩章上有三道金色的杠。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气质清冷矜贵，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沈鹤之教官。”押送她的士兵恭敬地行了个礼。
“人交给我。”沈鹤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士兵犹豫了一下：“白夜长官的意思是——”
“白夜那边我会去说。”
沈鹤之走到林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很漂亮，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融化的糖浆，但林染注意到，那双眼睛深处没有任何温度。
“就是这个？”沈鹤之微微偏头，“锈石星的拾荒者？我还以为会是个更……”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更特别的人。”
“我也以为联邦的人会长得更顺眼一点。”林染面无表情地说，“看来我们都失望了。”
沈鹤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敷衍的礼貌性微笑。
“有意思。”他说，“带走。”
沈鹤之没有把她关进牢房，而是带她穿过走廊，来到一间看起来像是办公室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星空。
“坐。”沈鹤之指了指一把椅子，自己在对面坐下。
林染坐下了。不是因为听他话，而是因为她确实想坐下来。
“你知道你为什么被带到这里吗？”沈鹤之问。
“不知道。”林染说，“你想告诉我？”
“星核碎片。”沈鹤之说，“在你身上。”
林染皱眉：“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沈鹤之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你不知道星核碎片是什么，但它就在你体内，和你共存了至少十年？”
“十年”这个词让林染心里一震。
她六岁那年，在陨落区捡到过一个奇怪的晶体，半个拳头大小，半透明的，会发光。她觉得好看，就揣在怀里带走了。后来那个晶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她也没在意。
但那之后不久，她就发现自己有了“触摸感知”的能力。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沈鹤之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那我说得更直接一点——你体内有一枚三百年前那场战争的遗物，联邦最高机密级别的技术核心。这个东西，财阀议会找了它整整十年。”
“所以呢？”林染的声音很平静，“我主动交出来？”
“你交不出来。”沈鹤之说，“星核碎片选择了你，‘绑定’了你的精神海。外力强行取出，你会死。它留在你体内，你也活不长——碎片的力量会慢慢侵蚀你的精神海，直到你变成一个植物人，或者直接脑死亡。”
林染沉默了一瞬。
“你告诉我这些，是让我提前准备后事？”
“我是让你考虑一种可能性。”沈鹤之向前倾身，琥珀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有人能帮你。不是延缓，是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代价是——”
他话音未落，房间突然剧烈震动。
警报声尖锐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敌袭！空间站遭受不明攻击！”广播里传来急促的声音，“等级——SSS！重复，SSS级威胁！”
沈鹤之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变了。那是林染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难以置信。
“SSS级？”他喃喃道，“在这个星域？怎么可能……”
窗户外的景象让林染也呆住了。
一艘巨大的飞船正从超空间中跃出，出现在空间站前方。那艘飞船的体型至少有空间站的三倍大，通体暗金色，流线型的外壳像某种古老的生物，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林染认出了那艘飞船。
不，她认出了那个涂装。
暗金色。和她在锈石星陨落区找到的那台机甲——一模一样。
“‘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是自己发出的，“他们说的‘船’……”
“什么？”沈鹤之猛地转头看她。
同一瞬间，一个声音在林染脑海中响起。
就是那个在锈石星上，她触碰机甲时听到的——古老的、低沉的、像是跨越了无尽时空传来的声音。
“找到你了。”
然后是第二个声音，第三个，第四个……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首宏大的交响乐——
“星核的持有者。”
“星辰之门的钥匙。”
“被选中的——”
“——守望者。”
暗金色的巨舰开始变形，无数道光束从它表面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空间站的所有武器平台。
三秒钟。
战斗结束。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那些武器平台就像被按下了关机键一样，瞬间熄灭了所有能量反应。
空间站的广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沈鹤之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通讯器上，但他的动作停住了。
“它在扫描。”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它在扫描什么……不对，它在找人。找……”
他的目光落在林染身上。
林染站在窗边，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暗金色的巨舰，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反射的光。
是她自己的眼睛在发光。
“它在找我。”林染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从一开始，就是在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