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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来自深渊的邀请 林染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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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的眼睛在发光。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发光——灰蓝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
她自己看不到，但沈鹤之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瞳孔微缩，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配枪，却没有拔出来。
“你的眼睛。”他说。
林染眨了眨眼，那光芒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她看着沈鹤之，不明所以：“什么？”
“没什么。”沈鹤之放下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暗金色巨舰，“你觉得它为什么要找你？”
“我怎么知道。”林染说，“但既然那位白夜长官也在找我，要不你们先打一架，决定好归属权再通知我？”
沈鹤之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你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
“我说真的。”林染面无表情，“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被这么多人惦记过。一个说我是‘钥匙’，一个说我是‘持有者’，你们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
沈鹤之没接话，他的注意力被通讯器吸引了。
一条加密信息以红色字体弹出，连续闪烁了三次——这是最高优先级的信号。
他快速扫了一眼，面色微变。
“空间站外有三十七支联邦舰队正在集结。”他说，“但指令不是开火，是包围。财阀议会在等。”
“等什么？”
“等那艘‘船’表明来意。”沈鹤之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林染，“而你，是它们之间唯一的共同变量。”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暗金色的巨舰有了新的动作。
它的前端裂开，像一朵金属的花瓣缓缓绽放，露出了内部的结构。在那层层叠叠的机械结构中，一个圆形的平台向外延伸，平台中央悬浮着一样东西。
一枚晶体。
半透明的，拳头大小，折射出星辰般的光芒。
林染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见过这东西。
八岁那年，在锈石星的陨落区，她从一堆破烂里捡到过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晶体。那时候她觉得好看，就揣在怀里带走了。后来晶体不见了，她也没在意。
但现在，看到这枚晶体，她的胸口中央——那个她一直以为是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心跳。
是共鸣。
晶体和她的身体之间，产生了某种跨越空间的共振。
沈鹤之也感受到了。他的脸色彻底变了：“你体内那枚碎片……正在和外界的碎片产生链接？”
“我不……”
林染的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突然被炸开。
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冲了进来——白夜，那个红瞳白发、像一柄刀一样的男人。他的右手已经完全机械化，金属手指上沾着尚未凝固的血迹。
“她必须转移。”白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现在。”
“外面那艘船不是你能对付的。”沈鹤之挡在了林染面前，“白夜，你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古代文明的‘方舟’，联邦三百年都没有破解的存在。如果它要带走她，你拦不住。”
“拦不住也要拦。”白夜的机械手指微微张开，指尖亮起了蓝色的能量光弧，“星核碎片不容有失。这是议会最高指令。”
沈鹤之没有退让：“你有没有想过，议会为什么非要这枚碎片不可？你真的相信那些‘维护联邦稳定’的说辞？”
白夜的动作微微一顿。
就在这一瞬间，林染动了。
她没有往门口跑——那里有白夜。没有往窗户跑——外面是太空。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冲向沈鹤之，从他腰间拔出了那把配枪，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都别动。”林染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们两个一个是联邦高官，一个是财阀走狗。我死了，你们谁都交不了差。”
房间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沈鹤之先笑出了声。不是嘲笑，是一种纯粹的、被逗乐的笑：“拾荒者，你拿枪的姿势都不对。保险没开。”
“……闭嘴。”林染面无表情地打开了保险。
白夜的红瞳凝视着她，机械手指的能量光弧缓缓熄灭。
“有意思。”他说，语气依然冰冷，但多了一丝玩味，“你比上一个人质聪明。”
“上一个人质死了？”
“上一个人质就是我抓的。”白夜说，“她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我掰断了她的手腕。”
林染握枪的手稳如磐石：“那你可以试试看。但我提醒你，我从小在垃圾星长大，我的命不值钱，你的任务比我的命值钱。这个赌，你敢打吗？”
白夜沉默了一瞬。
沈鹤之趁机开口：“白夜，让她去和那艘‘船’对话。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项——如果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变量，那不如让变量朝着我们可以观测的方向发展。”
白夜的红瞳盯着林染看了很久。
“你有三十分钟。”他最终说，转身走出了房间，“三十分钟后，不管结果如何，她必须回来。”
门在他身后关上。
沈鹤之长出一口气，看向林染：“枪可以还我了？”
林染没还，她熟练地把枪拆成了零件，扔在地上：“还你。”
沈鹤之：“……”
“你真打算出去？”他问。
“那艘‘船’在叫我。”林染说，语气不带任何感情，但沈鹤之听出了其中某种笃定的东西，“从八岁那年开始，它就一直在叫。我只是……今天才听到。”
沈鹤之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去吧。”他说，“我在这里等你。”
林染走向门口，在推开门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
“如果你没回来，我会去把你找回来的。”
林染的脚步停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
她推开门，走进了那条通往未知的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