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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新书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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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完稿那天，横滨下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青河写完最后一个字，把钢笔扔在桌上。她盯着那叠稿纸看了三十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
“写完了？”身后传来太宰治的声音。
他今天来得早，下午三点就到了。带了螃蟹，但一直没催她。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的漫画，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写完了。”青河没回头。
“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
太宰治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她身后。他越过她的肩膀看那叠稿纸，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烟味。
“给我看看。”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是初稿，错别字很多。”
“我不介意。”
“我介意。”青河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我写的东西，只有改完之后才能给人看。”
太宰治注视着她，“那改完之后，第一个给我看。”
不是问句。
青河没答应，也没拒绝。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稿纸，锁进了抽屉。
“今晚吃什么？”她问。
“螃蟹，火锅，”太宰治跟过来，“庆祝你写完。”
“还没改完。”
“庆祝写完初稿。”
青河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太宰治歪了歪头，笑了，“因为你看起来很开心。”
青河愣了一下。
“我看起来开心？”
“嗯。你的嘴角从刚才开始就翘着。”太宰治伸出手指，在她嘴角点了一下，“你自己没发现吗？”
青河拍开他的手。
“我没开心，”她说，“只是写完了而已。”
“那就是开心。”
她没反驳。转过身去翻冰箱，找火锅食材。
太宰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我明天要出差。”
她的手停了一下，“去哪里？”
“外地，出任务。大概一周。”
“哦。”
“你会想我吗？”
“不会。”
“骗人。”
太宰治笑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一只爱撒娇的粘人的猫。
青河没动。
“一周而已，”她说，“又不是不回来了，别撒娇。”
“万一不回来了呢？”
“那你记得托梦给我。我写进书里。”
太宰治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闷闷地笑了。
“姐姐，你对我好狠心。”
青河敷衍地摸摸他的头，继续准备火锅食材。
吃火锅的时候，外面雨越下越大。
两个人在矮桌前面对面坐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螃蟹的香味混着蒸汽，模糊了彼此的脸。
太宰治夹了一块蟹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一边问，“你写我的时候，会把我写成什么样？”
“写成你本来的样子。”青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一个聪明的笨蛋。”
太宰治笑，“这算什么评价？”
“中肯的评价。”青河撬开一只蟹腿，“聪明到什么都想得通，笨到想通了还是选择做个笨蛋。”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呢？你是什么？”
“我是看你怎么做笨蛋的那个人。”青河说，“顺便记下来。”
“如果我死得很早怎么办？”
“死不死是你的事，写不写你是我的事。”她顿了顿，“你死了我也能写你。只是写出来的不一样。”
太宰治看着她，“写出来的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成一本很薄的书。”青河说，“因为你的故事结束得太早了。”
安静了很久。
“那我还是活久一点吧，”他说，“让你写厚一点。”
顿了下，他又试探地说，“不过，这样一来，你可能得看一个笨蛋看很久了？”
“嗯。”
“可能要一辈子哦？”
青河低下头吃蟹肉，“一辈子就一辈子，”她说，声音含混，“反正我稿纸够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