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青河接 ...
-
青河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不认识。她接起来，那边先是一阵嘈杂的车流声，然后才是太宰治的声音。
“是我哦。”
“嗯。”
“姐姐有想我吗？”
“不想。”
“骗人。”
“你那边很吵。”
“在路边打的电话。刚做完一个任务，身上有点脏。”
青河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靠在窗台上。横滨的夜风吹进来，有点凉。
“脏了就洗。”她说。
“洗完还是脏。”
“那就在水里多泡一会儿。”
太宰治在电话那头笑了。
“今天遇到一个人，他问我，你觉得活着最舒服的瞬间是什么？”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被人从河里捞起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见烟从她嘴里飘到天上。”
青河没说话。
“那个人说，那这个人一定很好看。”
青河还是没说话。
“我说，嗯，是很好看。”太宰治的声音放轻了，“就是脾气不太好。”
“……你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太宰治顿了顿，“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因为接下来两天可能没信号。”
青河把烟掐灭了。
“那你听完了？”
“听完了。”
“那就挂了。”
“好。”
两个人谁都没挂。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太宰。”
“嗯。”
“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你第一次说这种话。”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挂了。”
青河把电话挂了。
第六天，太宰治回来了。
比预计早了一天。
青河听到门锁响的时候正在煮泡面。她没回头，继续往锅里打鸡蛋。
脚步声从玄关走到厨房门口停住。
“我回来了。”
青河把火关了，转过身。
太宰治站在门口，风衣上全是灰，绷带倒是换了新的。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但眼睛在笑。
“你提前回来了。”青河说。
“任务做完了，就提前回来了。”
“没受伤？”
“小伤。”
她看着他，他没动。
“你站在门口干嘛？”青河问。
“等你过来。”太宰治说，“我身上太脏了，不想走进你家。”
“我又不嫌弃你。”
太宰治愣了一下，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我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
“一个新故事的结局，供给大作家参考。”太宰治站在玄关的灯光下，灯光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什么结局？”她问。
“他一直在找活着的意义。最后他发现，他找了一辈子的东西，”他说，“其实就在他从河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他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嘴里叼着烟，皱着眉看他，说了一句‘这条河淹不死人的，笨蛋’。”
太宰治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在那一刻想的是——还好没死成。”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们之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这个结局，”她思考了一会，说，“太肉麻了。我的书里不会这么写。”
“那你怎么写？”
青河想了想。
“我会写，”她说，“他没有找到任何东西。他只是不想找了。”
太宰治看着她，眼里的光在动。
“不想找了？”他重复。
“嗯，”青河说，“因为找本身代表一种空虚。当他不再找的时候，能够填满空虚的事物就已经在了。”
太宰治安静了很久。
横滨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溜进来，带着海水的味道。
“云上青河，”太宰治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干嘛？”
“我可以亲你吗？”
青河挑了一下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
“从我确定你会把我写进书里的时候。”太宰治说，“我不想在书里变成一个随便的人。”
“你本来就很随便。”
“在你面前不想。”
青河看着他。他的表情难得的认真，认真到有点不像太宰治。
她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过来。
嘴唇碰了一下就分开了。
像蜻蜓点水。像火柴划了一下又吹灭。
“这样可以吗？”她放开他。
太宰治的耳朵红了。
“再来一次，”他说，“刚才那个太短了，不够当素材。”
青河弯了弯嘴角。
太宰治撒娇，“姐姐，你要多给素材一点耐心才行。”
她笑了，凑上去又亲了一下。
这次久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