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娇娘，锦衣卫大人请留步》小小小小琳

4、随行入衙，步步惊心 沈清辞随萧

　　萧烬严一声令下，不过片刻，便有锦衣卫上前待命。

　　沈清辞来不及多想，只能低头跟上，宽大的皂隶服走起来有些晃荡，她刻意放轻脚步，跟在萧烬严身后半步之遥，既不显得逾矩，也不至于落得太远。

　　一路出了诏狱，外头日光晃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长久待在阴寒之地，骤然见光，竟有些不适应。

　　萧烬严余光瞥见她微微瑟缩的模样，眸色微动，却没说话，只抬步走向停在一旁的马车。

　　“上车。”他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沈清辞一愣，有些局促：“大人，小的身份低微，怎可与大人同车……”

　　“查案要紧，哪来那么多规矩。”萧烬严直接打断她，率先掀帘而上，玄色衣袍扫过车辕，利落干脆。

　　她不敢再多言，只能低头弯腰钻进马车。车厢内宽敞雅致，铺着软垫，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与诏狱的阴冷尸臭截然不同，让她浑身都紧绷起来，拘谨地坐在角落，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敢动。

　　萧烬严瞥了她一眼，见她像只受惊的小兽，明明怕得要命，却还强装镇定，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恢复冷漠：“在本官身边，不必装那副粗哑嗓子，没人会听见。”

　　沈清辞一怔，下意识地放松了喉咙，原本刻意压低的声线恢复了清透柔和，却依旧不敢多言，只轻轻“嗯”了一声。

　　车厢内一时陷入安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响。

　　沈清辞垂着眼，心思却百转千回。

　　那枚玉扣贴身藏着，硌得胸口发紧，兄长的下落、沈家的旧案、李修明腹中的胎儿……所有线索乱作一团，而身边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心思深沉难测，看似放她一马，实则将她牢牢掌控在手心。

　　此行去锦衣卫衙署，说是协助查案，实则与软禁无异。

　　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在想什么？”萧烬严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沈清辞回神，连忙收敛思绪，恭敬道：“小的在想李修明的案子，死者腹中胎儿身份不明，正妻善妒，家中关系复杂，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萧烬严眸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女子倒也通透，半点不笨。

　　“你倒是清醒。”他淡淡道，“李修明的正妻崔氏，是吏部尚书嫡女，嫁入李家三年无所出，性情刚烈，据传与李修明素来不睦，时常争吵。”

　　沈清辞心头一动：“如此说来，崔氏确有杀人动机，可她身为深宅妇人，未必有那般力气，一刀毙命。”

　　“所以，此案未必是一人所为。”萧烬严指尖轻叩膝头，语气沉稳，“有人动手，有人遮掩，背后牵扯的，恐怕不只是内宅私怨那么简单。”

　　他话里有话，沈清辞心头一紧，明白他是在暗示此案牵扯朝堂势力，而李修明身上的沈家玉扣，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她不敢接话，只能装作不懂，低头沉默。

　　萧烬严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转而道：“到了衙署，会有人给你安排住处，平日里就在偏殿待命，查案相关之事，只许对本官一人说，若是敢向外泄露半句……”

　　他话音未落，寒意已弥漫开来。

　　沈清辞立刻躬身：“小的明白，绝不敢多言。”

　　马车缓缓停下，锦衣卫衙署到了。

　　这里戒备森严，来往侍卫皆是神情肃穆，甲叶碰撞之声清脆入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沈清辞跟在萧烬严身后，低头敛目，不敢四处张望，生怕惹来不必要的注意。

　　一路穿过回廊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偏院。

　　“你暂且住在这里，日常饮食会有人送来，验尸工具也会备齐。”萧烬严站在院门口，语气冷淡，“没有本官的命令，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是，大人。”沈清辞恭敬应下。

　　萧烬严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如潭，似要将她看穿：“沈清辞，本官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最好别碍着查案，否则，本官绝不轻饶。”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冷硬，不带一丝留恋。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沈清辞才长长松了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走进屋内，陈设简单干净，倒也算清静。

　　关上门，她立刻从贴身衣襟里取出那枚玉扣，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云纹，眼眶微微发热。

　　兄长，你到底在哪里？

　　这玉扣出现在李修明身上，是不是意味着，你还活着？

　　她攥紧玉扣，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前路多险，不管萧烬严如何监视，她都要查下去，查清李修明的死因，找到兄长的下落，为沈家沉冤昭雪。

　　而此刻，院墙外，一道黑影悄然现身，对着萧烬严躬身行礼。

　　“大人，沈姑娘一路并无异常，只是途中多次触碰胸口，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萧烬严立于阴影之中，眸色沉沉：“继续盯着，不必打草惊蛇，另外，去查江南沈家，三年前的旧案，一字不漏，报给本官。”

　　“是！”

　　黑影应声退去。

　　萧烬严抬头望向偏院的方向，薄唇微抿。

　　沈清辞，沈家遗孤，女扮男装，身怀绝技……

　　这桩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倒要看看，这女子藏着的秘密，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