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娇娘，锦衣卫大人请留步》小小小小琳

3、玉扣藏秘，权臣相护 第三章内容

　　掌心的玉扣冰凉刺骨，沈清辞攥得指节泛白，沈家独有的云纹纹路深深烙在眼底，也扎进她的心底。
　　兄长沈清彦失踪三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枚他自幼佩戴的玉扣，是沈家唯一的念想，如今却沾着户部侍郎庶子李修明的血，出现在这阴冷的诏狱尸身之上。
　　是兄长尚在人世，还是他早已遭遇不测，玉扣才辗转落入他人之手？
　　李修明死在青楼，腹中藏着不足三月的胎儿，身上又有沈家信物，这桩看似简单的凶杀案，早已牵扯出她不敢深想的阴谋，沈家当年的灭门惨案，或许根本不是朝堂构陷那般简单。
　　沈清辞指尖微颤，强压着翻涌的情绪，飞快将玉扣塞进贴身的衣襟，用层层布料裹紧，生怕被旁人发现。她抬眼快速扫过四周，两名锦衣卫守在狱室门口，目不斜视，牢头则在一旁瑟瑟发抖，无人留意她方才的小动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这份安稳转瞬即逝，狱道尽头骤然传来嘈杂的喧闹声，男人的怒斥声、小厮的阻拦声、妇人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由远及近，打破了诏狱往日的死寂。
　　“萧大人，本官乃是户部侍郎，本官的儿子惨死狱中，你竟拦着不让本官见最后一面，是何道理！莫非是你们锦衣卫办了冤假错案，不敢让本官知晓真相！”
　　尖锐的怒斥声带着悲愤与蛮横，正是户部侍郎李崇。他身着绯色官袍，须发微乱，眼眶通红，身后跟着一众家仆与哭哭啼啼的女眷，被萧烬严带来的锦衣卫拦在狱道中间，进退不得。
　　萧烬严立在人群前方，玄色飞鱼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冷意慑人，面对李崇的指责，面色丝毫未变，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威严，压过了所有喧闹：“李侍郎，此案疑点重重，死者死因尚未查清，尸身乃是关键证物，不可随意惊扰。若是破坏了证物，真凶逍遥法外，李公子在九泉之下，岂能瞑目？”
　　“本官不管什么证物！”李崇情绪激动，伸手指着萧烬严，气得浑身发抖，“我儿死得不明不白，本官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得，你们锦衣卫是要包庇真凶，欺辱本官不成！今日本官非要见我儿不可，谁拦着，本官便参他一本！”
　　他身后的李夫人更是直接瘫坐在地，捂着脸痛哭不止：“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娘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老天爷不公啊……定是那青楼女子害了你，你快出来，让娘看看你啊……”
　　女眷的哭声凄厉刺耳，李崇的怒斥声愈发蛮横，狱道内乱作一团。阻拦的锦衣卫不敢对朝廷侍郎动手，只能死死守住通道，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萧烬严眉峰紧蹙，眸底闪过一丝不耐。李崇素来爱惜颜面，如今儿子死在青楼，本就是丑闻，若是再让他得知尸身藏有胎儿，李家颜面尽失，必定会大闹朝堂，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不仅会打草惊蛇，让凶手有所防备，还会引发朝堂动荡，影响查案进度。
　　“李侍郎，皇上下令，命本官全权查办此案，”萧烬严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抬眼看向李崇，目光锐利如刀，“若是你执意闯狱，破坏证物，耽误查案，便是违抗圣旨，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圣旨”二字一出，李崇浑身一僵，怒斥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蛮横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慌乱与忌惮。
　　他纵然恼怒，也不敢公然违抗圣旨，锦衣卫本就是皇上亲卫，萧烬严更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手握重权，若是真被扣上违抗圣旨的罪名，不仅他自身难保，整个李家都要受到牵连。
　　可让他就此离去，不见儿子最后一面，他又心有不甘，一时间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进退两难。
　　“萧大人，”李崇身旁的管家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躬身赔笑道，“我家大人也是思子心切，一时失了分寸，还望大人海涵。只是我家公子惨死，大人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告知我家公子究竟是如何遇害的，凶手可有眉目？”
　　萧烬严冷眼扫过众人，语气淡漠：“案情尚在调查之中，暂无定论。待查清真相，本官自会派人告知李侍郎。眼下，还请李侍郎带着家眷离去，勿要在此喧哗，干扰办案。”
　　他语气强硬，没有丝毫退让，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让李崇心底发怵。李崇咬了咬牙，终究不敢再强硬对抗，只能恨恨地瞪着狱室方向，对着身后的家眷挥了挥手：“走！我们先回去，本官倒要看看，锦衣卫何时能查出真凶，还我儿一个公道！”
　　李夫人哭哭啼啼，却也不敢违抗，被丫鬟搀扶着，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李崇，缓缓离开了狱道。
　　喧闹声渐渐远去，诏狱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与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
　　萧烬严抬手揉了揉眉心，眸底闪过一丝疲惫，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下属沉声道：“派人盯紧李家，尤其是李修明的正妻与侍妾，查清他近日的行踪，与哪些人往来密切，还有，排查京城内所有身穿粗麻布衣、惯用右手、与李修明有怨的男子，不得放过任何线索。”
　　“是，大人！”下属躬身领命，立刻转身离去，着手安排查案事宜。
　　萧烬严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朝着停尸的狱室走去。方才一番僵持，他心中始终记挂着狱室中的那个“少年仵作”，沈清辞太过古怪，那一身验尸本事，还有刻意隐瞒的身份，都让他放心不下，更何况，她方才看尸体的眼神，似乎藏着别样的情绪。
　　推开狱室的门，一股浓重的尸臭与药味扑面而来，萧烬严脚步未停，径直走了进去。
　　沈清辞早已收敛了所有情绪，正蹲在尸身旁，假装仔细查验尸身，指尖轻轻抚过死者的手臂，看似专注，实则心神不宁，掌心的玉扣仿佛还带着滚烫的温度，时刻提醒着她家族的秘密与危机。
　　听到脚步声，她心头一紧，缓缓站起身，垂首而立，刻意压低声音，恭敬行礼：“小的见过大人。”
　　她身姿站得笔直，宽大的皂隶服裹着纤细的身形，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紧，不敢抬头看萧烬严，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被他察觉，更怕他发现自己藏在衣襟里的玉扣。
　　萧烬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将她紧绷的姿态尽收眼底。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她，狱室昏暗的灯光落在她清秀的侧脸上，映出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李侍郎已经走了。”萧烬严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你方才在此，可曾离开过尸身半步？可有异常情况？”
　　“回大人，小的一直守在尸身旁，未曾离开，也无异常情况。”沈清辞垂首应答，语气恭敬又疏离，一字一句，小心翼翼，“牢头与两位锦衣卫均可作证。”
　　她刻意提及旁人，就是为了打消萧烬严的疑虑，避免他单独追问自己。
　　萧烬严眸色微深，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下颌上，忽然上前一步，逼近她身前。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交错，沈清辞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萧烬严伸手，轻轻按住了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她动弹不得。
　　“大人？”沈清辞心头狂跳，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慌乱，“您这是……”
　　萧烬严没有松手，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黑眸深邃，带着探究与审视，声音低沉，缓缓开口：“方才本大人处理李侍郎之时，你在这狱室之中，当真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沈清辞心脏骤停，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以为他发现了玉扣的秘密，指尖死死攥紧，强装镇定：“小的……小的不知大人所言，一直在查验尸身，并未发现其他东西。”
　　“是吗？”萧烬严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没有暖意，反而带着几分试探，“可本大人方才在门外，分明看到你，从死者身上，拿走了什么东西，藏了起来。”
　　沈清辞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看到了！他竟然看到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辩解，如何将这件事圆过去，可面对萧烬严这般心思缜密、眼光毒辣之人，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若是承认拿走了玉扣，她就必须解释玉扣的来历，沈家的秘密、她的身份，都会暴露，到时候，她必死无疑。
　　可若是不承认，便是欺瞒锦衣卫指挥使，罪名同样不轻。
　　一时间，沈清辞陷入了绝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眼底满是绝望与惶恐。
　　萧烬严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恐惧，心中了然。他方才并未真的看清，只是故意试探，没想到，她果然藏了东西。
　　看来，这个沈清辞，与这桩案子，果然有着更深的关联。
　　他没有立刻逼问，只是缓缓松开按住她肩膀的手，后退半步，语气恢复了冷硬，却没有了方才的咄咄逼人：“不必惊慌，本大人不会强人所难。你既然不愿说，本官便不问。”
　　沈清辞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怔怔地看着萧烬严，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放过自己。
　　萧烬严避开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地上的尸体，沉声道：“你验尸本事出众，这桩案子，本官需要你协助查办。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官专属仵作，随本官一同查案，吃住皆在锦衣卫衙署附近，不得擅自离开，更不得与外人接触。”
　　这是变相的软禁，也是对她的保护与监视。
　　萧烬严心中清楚，沈清辞身上藏着秘密，与这桩案子、甚至与更深的阴谋有关，放她离开，她必定会被灭口，也会让线索中断。将她留在身边，既能随时查探她的秘密，也能利用她的验尸本事破案，还能护住她的性命，一举三得。
　　沈清辞自然明白他的用意，留在萧烬严身边，如同伴虎而行，时刻面临身份暴露的危险，可若是拒绝，便是违抗命令，当场就会被拿下。
　　更何况，玉扣在她身上，李修明的案子牵扯到兄长与沈家，她必须查下去，留在萧烬严身边，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查清兄长的下落，为沈家翻案。
　　权衡利弊之后，沈清辞垂首，恭敬应答：“小的……遵命，全凭大人安排。”
　　声音虽轻，却带着决绝。
　　萧烬严看着她顺从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收敛起来，沉声道：“收拾一下，随本官离开诏狱。后续案情，需你随时配合查验，不得有误。”
　　“是，大人。”
　　沈清辞缓缓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从答应跟随萧烬严查案的这一刻起，她彻底卷入了这场波谲云诡的权谋漩涡之中。
　　掌心的玉扣依旧冰凉，兄长的下落、沈家的冤案、李修明的离奇死亡，所有的谜团交织在一起，而身边这位冷面权臣，既是她的监视者，或许，也会成为她唯一的依靠。
　　诏狱的阴冷渐渐远去，沈清辞跟在萧烬严身后，一步步走出狱室，阳光透过狱门洒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意。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她只能步步为营，守住秘密，查清真相，在这乱世权谋之中，寻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