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哲学家的情书》木子水岑

3、新的起点 温季荷生活

　　两个多月之后，温季荷找到了她人生中第一份正式工作校——图书馆的图书管理员。尽管每月三千的工资实在微薄，但对她们如今困窘的生活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而且，温季荷很享受这份工作，很清闲，而且可以随便看书，这对她备考帮助很大。
　　读研，读博，应聘教授，这是她给自己未来十年的规划。
　　莫之宵是个天才，她的画很有灵气，假以时日一定会被所有人看到。温季荷不愿成为拖她后腿的累赘。她学习总是那么努力，似乎不会松懈。如果懈怠就会被落下，温季荷不想这样。她最近在研究古希腊哲学，古典时代高度发达的思想文化也格外令她着迷。手中捧着一本柏拉图的《理想国》。
　　午后的阳光太刺眼，她把窗帘半掩上，但有一缕光线执拗地透过窗帘的缝隙，直射书架上一尊苏格拉底小像的口中，似乎是惋惜这位伟大哲人含冤而死的命运，又像是乞求他再吐出什么警世之言。
　　下午两三点，图书馆人多了起来，温季荷也忙活了起来。六点以后，人又寥寥无几了，只有几个学生零星坐着，温季荷又端起了她的书七点半下班，她还有点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细白的手挡住了她眼前的文字，"喂~我要借书！”.
　　顺着那只手向上，莫之宵狡黠的笑脸恣意地闯进她的视野，温季荷冷淡的神情像雪融一样浮上了温柔的笑意。她牵起莫之宵的手，站了起来，问"借什么书?光影的?还是人体的?"
　　莫之宵翻了个白眼，十分恼她的不解风情，"笨蛋，来借你的啦!"她举起手机，敲了敲锁屏上的时间，"七点四十了，还想无偿加班到什么时候?说好一起去超市的!”
　　温季荷抱歉地笑了笑，牵着她的手离开了。

　　培养出一个美术生的家庭不会太窘迫，但是坚信孩子长大了应该自力更生的母亲大人在莫之宵大学毕业的当天就无情断了她的生活费，任凭她妈咪长妈咪短地撒娇，冷酷的母亲大人坚定的内心毫不动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只好想办法养活自己，她毫不怀疑在她饿死之前，妈妈不会给她一分钱。
　　经过两个多月的不懈练习，莫之宵的板绘技术已经很熟练了。也终于有人愿意找她约稿。接了十几张插画，她也稍微有了点名气，收入虽然不多，但比起她们刚毕业的日子宽裕太多了。想想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正式工作，在外面找兼职谋生，几乎顿顿是馒头咸菜，月底也常常山穷水尽，只好去邻居李婶的东北菜馆蹭一顿。李婶是大连本地人，和丈夫一起开了这个菜馆，女儿在北京上大学。两个人热情又健谈，平日里也总是照顾她们两个，也许是见两个和他们姑娘差不多大的女孩这么落魄，李婶让她们俩当服务生，给她们开工资。不算大的菜馆，服务生的工作也简单得很，尽管如此，温季荷还是很心疼她。上班的时候大部分的活她抢着干，在家里也包揽所有家务，她问她为什么，她说，艺术家的手不是用来干这些的。
　　哲学家的手也不是用来干这些的......她想。
　　无论如何，李婶对她们有很大恩情。现在她们有了正式工作，大部分时间不会再去菜馆帮忙了，所以她们要去谢一谢他们夫妻两个。
　　超市八点以后食品打折，她们逛超市也总是这个时候来。她们一般会在周三和周六晚上采购未来三天的食物和生活用品。
　　购物车的轮子轱辘辘响着，温季荷推着车，两个人肩并肩走着，挑选物美价廉的商品。肉，菜，鸡蛋这类生鲜食品她们不在超市买，菜市场熟人往往价格更公道，品质更新鲜。于是她们走到熟食区，莫之宵打量着商品，问："花卷吃不吃?"
　　"吃。"
　　"香肠吃不吃?"
　　"吃。"
　　"......咱们买半只扒鸡怎么样?一只可能吃不完。"
　　"吃得完。"
　　"......日子还过不过了?"
　　“好吧......"
　　她们转悠到日用品区。
　　"宵宵，洗发水用完了。"
　　"好......家里还有卫生纸吗?"
　　"有，上次你买了一提。"

　　两个人最后买了一袋生活用品，一袋食物，她们一人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回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她们打算明天再去看李婶夫妻。
　　翌日，温季荷早早下了班，没再让莫之宵等着，提前和李婶说好了，温季荷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迎接她们的是李婶笑得亲切的脸。
　　“来啦，姑娘……”
　　她们应了一声，脸上挂着笑，温季荷将路上买的水果塞到李婶手里。
　　“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快进来坐，你叔做饭呢。”李婶接过，并未推托两个小姑娘的心意。
　　坐到沙发上，电视里正播着综艺节目，厨房里锅铲碰撞声让家里充满了烟火气。李婶拉着两个人的手，谈些家长里短；无非是找话找到工作呀，收入怎么样呀，平时多来串串门呀。温季荷望着她亲切的笑脸，心里很暖，又有些恍惚。
　　餐桌上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东北菜肴勾得人食指大动，李叔兴致高了，拉着她们喝酒。莫之宵倒还好，温季荷喝了几杯就开始说话大舌头，莫之宵小声叮嘱她，“少喝点，你回去又要折磨我。”温季荷眯眼笑着看她，脸和脖子通红。她喝酒容易上脸，但是人菜瘾大，让莫之宵很苦恼。
　　最后，在她晕倒之前，莫之宵拖着这个酒蒙子回了家。
　　刚进玄关，温季荷就躺下了。莫之宵实在拖不动她，只好想办法让她先清醒点。她把窗户打开，又煮了碗醒酒汤，喂她喝下。
　　“呕，好酸”
　　“喝掉！”
　　“······好酸”
　　“啧，不许吐！”莫之宵立刻合上她的下巴。
　　喝下去之后，总算安静点了，莫之宵把她的衣服扒下来，推进了浴室，“水烧好了，你快洗澡。”她隔着门说。
　　“······不想洗。”
　　“不洗不许上床！”
　　“······那你给我洗。”
　　“温—季—荷，”她咬牙切齿地说，强忍住想揍一顿温季荷的冲动，“你如果再得寸进尺，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浴室里没有声音了；渐渐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莫之宵总算出了口气，把睡衣挂着在门把手上，等温季荷出来。
　　半个多小时后，温季荷出来了，眼神清醒了一些，但脸依然红扑扑的。莫之宵消了点气，掐了一把她的脸，说，“乖，自己去吹头发，我很快。”温季荷接住她，声音闷闷的，有点怔，“可以亲你吗？”莫之宵涨红了脸，“不可以，我还没洗澡！你快去吹头发，我也要用吹风机！”然后立刻钻进了浴室。莫之宵平复了一下呼吸，试了试水温，尽量快地洗漱完，吹干头发后，她轻手轻脚把进了卧室，温季荷好像睡着了，她莫之宵怕吵着她，吹头发时用的是最小档的风，吹了半天。
　　她上了床，身体陷进了床垫里，温季荷蹭了过来，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温季荷总是这样，喝多了就变得脆弱又黏人。莫之宵揉了揉她的发丝，问“怎么了？”
　　“头有点晕……喝了酒之后脑子像坏掉了。”
　　“我警告过你的……算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