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教你 你他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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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第一节课，体育课。
王老师吹完集合哨，说了句“自由活动，别出校门”，就背着手溜达到树荫底下乘凉去了。
男生们一窝蜂冲向篮球场。
“林阳！打球！”刘畅抱着球喊。
“来了！”林阳刚要跑，忽然停住，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沈言澈。
沈言澈站在操场边上，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像一棵种在角落里的树。
“沈言澈，你来不来？”
沈言澈摇了摇头。
“来嘛，”林阳说，“你上次跑一千米不是挺猛的吗？”
“……那是跑步。篮球我不会。”
“不会我教你啊。”
沈言澈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
“走啦走啦，”林阳直接拽住他的袖子，“你老一个人待着不闷吗？”
沈言澈被拽着往前走，耳朵又开始红了。
“……你放开。”
“那你跟我来。”
“……我自己走。”
林阳松开手，笑了。
沈言澈跟在他后面，走向篮球场。
球场上已经分成两拨了。
刘畅看到沈言澈走过来，愣了一下：“他也要打？”
“对，”林阳说，“我教他。”
刘畅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但没说什么，转头去分组了。
“你跟我一队，”林阳拍着球对沈言澈说，“我教你。”
沈言澈站在篮筐下面，没动。
林阳运球跑到他面前，停下来，把球递过去。
“你先试试拍球。”
沈言澈接过球，拍了一下。
球弹起来，他接住了。动作很生疏，但手很稳。
“再拍一下。”
沈言澈又拍了一下。
“好，”林阳说，“现在看着篮筐，把球往上推。”
沈言澈抬起头，看了一眼篮筐，然后把球举起来，推出去。
球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
没进。
但姿势是好看的。手腕的动作很柔和，像练过一样。
“你以前真的没打过？”林阳有点怀疑。
“……没有。”
“那你姿势怎么这么标准？”
沈言澈顿了一下：“……看电视学的。”
“你是天才吗？”
林阳看了他一眼，没多想。
“行吧，再来一次。”
他把球捡回来，递给沈言澈。
沈言澈又投了一次。
这次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进去了。
“进了！”林阳喊了一声。
沈言澈看着球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耳朵，红了一点。
刘畅在旁边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言澈投篮的姿势——太流畅了。不是“第一次打篮球”的流畅，是“以前打过但很久没打”的流畅。那种手腕的发力和身体的协调，不是看电视能学会的。
但他没说。
他只是看了沈言澈一眼。
沈言澈注意到了刘畅的目光，低下头，把袖口往下拽了拽。
开始打之后，林阳发现一个问题。
沈言澈跑位很准。
不是那种“乱跑”的准，是那种“知道该往哪跑”的准。他会站在防守的空隙里，会卡位，会判断球的落点。
但他不主动要球。
球到了他手里，他就传给林阳。传得很准，不高不低，刚好在胸口的位置。
“你怎么不投？”林阳问。
“……你投。”
“你站那么好的位置不投？”
沈言澈没说话。
又一次进攻，林阳被两个人防住了，球传不出去。他余光扫到沈言澈站在三分线外，没人防他。
“沈言澈！”林阳把球传过去。
沈言澈接住球。
他看了一眼篮筐。
然后他跳起来了。
不是那种笨拙的、第一次投篮的跳。是那种有节奏的、身体舒展开的跳。
手腕一抖，球出去了。
弧线很高，很稳。
空心入网。
全场安静了一秒。
刘畅的嘴巴张开了。
田甜在场边喝水，差点呛死。
林阳愣住了。
“你管这叫不会？”林阳盯着沈言澈。
沈言澈把落下来的球接住，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蒙的。”
“蒙的？”林阳走过去，“你那个投篮姿势，你管那叫蒙的？”
沈言澈不说话了。
林阳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卧槽，兄弟，你是不是骗我？”
“……没有。”
“那你再投一个。”
沈言澈没动。
“投一个嘛，”林阳把球塞给他，“就一个。”
沈言澈拿着球，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篮筐。
他跳起来了。
和刚才一样的姿势，一样的弧线。
又进了。
空心。
林阳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你他妈的”。
“沈言澈。”
“……嗯。”
“你是不是以前打过？”
沈言澈沉默了两秒。
“……小学的时候打过。”
“那你刚才说不会？”
“很久没打了，”沈言澈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能不太会了。”
林阳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骗我。”
“……没有。”
“你有。”
沈言澈不说话了。
林阳笑出了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行啊你，深藏不露啊。”
沈言澈被拍得往前倾了一下，稳住之后，耳朵更红了。
场边，田甜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
她拍了一张沈言澈投篮的照片——跳起来的那一瞬间，手臂伸直，手腕下压，球的弧线还在空中。
赵小曼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又在拍？”
“这张好看。”田甜说。
赵小曼看着照片，沉默了两秒。
“……确实好看。”
田甜转头看她，用一种“你终于开窍了”的眼神。
赵小曼：“……我只是说照片拍得好。”
田甜笑了笑，没拆穿她。
打完球，林阳和沈言澈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喝水。
刘畅在不远处跟别人打球，但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林阳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然后转头看沈言澈。
“你之前打篮球？”
“……嗯。”
“后来怎么不打了？”
沈言澈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轻轻敲了一下。
“……搬家了。没有场地。”
林阳愣了一下，想问“搬去哪儿”，但看到沈言澈低着头的样子，没问出口。
他总觉得沈言澈说“搬家”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他不愿意提起的东西。
“那现在呢？”林阳说，“现在有场地了，学校就有。”
沈言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以后一起打啊，”林阳笑着说，“你投篮那么准，咱俩一队，无敌了。”
沈言澈看着他，看了两秒。
“……好。”
林阳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再打一会儿。”
他伸出手，想把沈言澈拉起来。
沈言澈看着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
林阳把他拉起来。
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沈言澈的手指很凉。
“你手怎么这么凉？”林阳问。
“……天生的。”
“那你多穿点。”
“穿了。”
“穿这么少叫穿了？”林阳指了指他的薄外套，“明天穿厚点。”
沈言澈没说话。
但他被林阳拉过的那只手，攥了一下。
不是冷的。
是热的。
放学的时候，刘畅追上林阳。
“林阳。”
“嗯？”
“沈言澈以前真的没打过篮球？”
“他说之前打过，”林阳说，“后来搬家了，就没打了。”
刘畅“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但他心里有一个疑问——沈言澈投篮的那个姿势，不是“之前打过”的水平。那个起跳的高度，那个手腕的爆发力，至少练了好几年。
而且，他为什么要假装不会？
刘畅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林阳，林阳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点笑。
刘畅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可能不需要他想明白。
他笑了笑，跟上了林阳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