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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周一 我对他好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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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林阳到教室的时候，沈言澈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和以前一样。
但林阳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早。”沈言澈抬头看了他一眼。
“早！”林阳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下，“你几点来的？”
“刚来。”
“你每次都这么早？”
沈言澈没回答，低下头翻书。
林阳也没在意，掏出课本。但他翻了两页，忽然想起一件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放在沈言澈桌上。
“给。”
沈言澈看着那个塑料袋：“……这是什么？”
“包子。肉馅的。我妈今天早上蒸的。”林阳说，“你不是老吃面包吗？那个没营养。”
沈言澈看着那个包子，看了两秒。
“……谢谢。”
“客气啥。”林阳已经低头在补作业了，头都没抬。
沈言澈把塑料袋打开，拿出那个包子，咬了一小口。
还是温的。
他嚼得很慢。
吃完之后，他把塑料袋叠好，放进口袋里。
不是扔掉。
是叠好，放进口袋。
林阳没看到。
他正在跟一道数学题搏斗。
“沈言澈。”
“……嗯。”
“这题怎么做？”
沈言澈凑过来看了一眼，拿过他的笔，在本子上写了两行。
“这里，代入这个公式。”
“哦……”林阳看着那两行字，忽然抬头看他，“你昨天回去干嘛了？”
沈言澈的笔顿了一下：“……没干嘛。”
“没干嘛是干嘛？”
“看书。”
“看什么书？”
沈言澈看了他一眼：“……数学。”
林阳笑了：“你周日不是刚给我补完数学吗？周日晚上还看数学？你是不是有病？”
沈言澈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红了一点。
他当然没有在看数学。
他昨天回家之后，坐在桌前，什么都没干。
他在想今天。
想今天到了学校，跟林阳说什么。
想了很久。
最后什么都没想出来。
但今天早上他看到林阳的时候，还是说了。
“早。”
就一个字。
但他说出来了。
早自习的时候，班主任刘老师走进来，说了一句“今天早自习各科课代表收作业”，然后就走了。
林阳正在补数学作业，听到这句话，笔都快飞起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到半夜，作业一个字都没写。刚才补的那两道题还差三道，现在又要收数学作业，还要收语文的。
他低头狂写，字迹潦草得像心电图。
沈言澈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数学课代表李明远走过来收作业。
“林阳，作业。”
“马上马上——”林阳头都不抬。
李明远站在那儿等了两秒，正要催，沈言澈忽然开口了。
“他的在我这里。”
李明远愣了一下，看向沈言澈。
沈言澈面不改色地把自己和林阳的作业本叠在一起，递过去。
“我们是一起写的。”
李明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阳一眼，接过两本作业本走了。
林阳抬起头，看着沈言澈，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你帮我交了？”
“嗯。”
“我还没写完呢！”
“写完了。”沈言澈说，“我帮你把空着的填了。”
林阳愣住了。
他翻了一下自己的作业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沈言澈帮他把空着的题补上了。字迹跟他自己写的很像，但更整齐一点。
“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刚才在说话的时候。”沈言澈低头看书，耳朵有点红。
林阳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卧槽，兄弟，你也太好了吧？”
沈言澈被拍得往前倾了一下。
“……没事。”
林阳没注意到沈言澈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只是在想——这个同桌，他交定了。
课间，刘畅从前排转过来。
“林阳，昨天干嘛去了？”
“图书馆。”
“跟谁？”
“……沈言澈。”
刘畅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林阳愣了一下：“什么什么关系？”
“就是，”刘畅压低声音，笑得贱兮兮的，“你俩现在算什么？”
“同桌啊。”林阳理直气壮。
“同桌周日一起去图书馆？”
“他帮我补数学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刘畅拖长了调子，“补数学。”
林阳被他那个“哦”弄得有点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刘畅转回去了，走之前丢下一句，“就是觉得你俩最近老黏在一起。”
林阳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因为他发现——刘畅说的好像是真的。
他最近好像……确实老跟沈言澈待在一起。
上课在一起，课间在一起，食堂有时候也在一起。
周日还一起去图书馆。
他以前跟别人也这样吗？
他跟刘畅也经常一起打球，但他不会想“我跟刘畅老黏在一起”。
为什么到了沈言澈这里，他就会想这个问题？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算了。
不想了。
语文课上，老师让大家自习。
林阳写完作业，趴在桌上发呆。
他侧头看沈言澈。
沈言澈在写英语作文，低着头，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地响。
他的字真的很好看。
林阳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沈言澈。”
“……嗯。”
“你昨天在图书馆，跟我讲题的时候不是话挺多的吗？怎么一到学校就不说话了？”
沈言澈的笔停了。
“……不知道。”
“你是社恐？”
沈言澈没回答。
“没事，”林阳笑了笑，“社恐就社恐呗，又没什么。”
沈言澈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继续写作文。
但他的耳朵，红了一点。
林阳没注意。他已经趴回去继续发呆了。
他不知道的是，沈言澈刚才想说的是：
“我不是社恐。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话。”
“但你不一样。”
“你不一样”——这四个字，他咽回去了。
因为他觉得，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
中午，食堂。
林阳端着餐盘找位置，刘畅在前面招手：“这边！”
林阳走过去，刚要坐下，忽然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角落那个位置。
沈言澈一个人坐在那儿，面前放着一碗米饭和一份青菜。
和上周一样。
“你们先吃，”林阳对刘畅说，“我去那边。”
“哪边？”刘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露出了那个“我懂了”的笑容。
林阳没理他，端着餐盘走到沈言澈对面坐下。
“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啊。”
沈言澈抬起头，筷子顿了一下。
“……你不用跟刘畅他们一起？”
“他们天天在一起吃，不差这一顿。”
林阳低头扒了一口饭，然后从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沈言澈碗里。
“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沈言澈看着那块肉，愣住了。
“……不用——”
“什么不用？夹都夹了。”林阳低头继续吃饭，“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言澈低下头，把那块肉慢慢地吃掉了。
林阳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刘畅正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这边。
田甜也在看。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今天，林阳主动坐到沈言澈对面，还给他夹了肉。”
写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自己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赵小曼凑过来看了一眼：“你在写日记？”
“我在写论文。”田甜一本正经。
“什么论文？”
“人类观察学论文。”
赵小曼没听懂，但她看了一眼林阳和沈言澈的方向，忽然觉得田甜好像也不是完全在胡说。
下午的课林阳上得有点心不在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老师在黑板上讲古文，他撑着下巴听了一会儿，目光就飘到了旁边。
沈言澈在认真听课，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侧脸很好看。
林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儿，又看过去了。
等他第三次看过去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怎么老看沈言澈？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
不是“咯噔”，就是……意识到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有点像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慌张，但又不完全是。
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他就是无聊。
对，无聊。
放学的时候，林阳收拾书包，沈言澈也在收拾。
两个人几乎同时站起来。
刘畅在前面喊：“林阳，走不走？”
“走！”
林阳背上书包，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沈言澈。
“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沈言澈愣了一下：“……什么？”
“面包？”林阳皱了皱眉，“你别老吃面包了，我妈说了，早上要吃好的。”
他从书包里又掏出一个塑料袋，塞到沈言澈手里。
“明天早上的。肉包子，还是肉馅的。”
沈言澈看着手里的塑料袋，愣住了。
“……你每天都带两个？”
“我妈蒸多了，”林阳说，“反正也吃不完。”
他背着书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言澈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塑料袋。
“明天见啊！”林阳喊了一声。
“……明天见。”
林阳走了。
沈言澈站在原地，把塑料袋放进书包里。
不是随便塞进去的。
是放在最里面那个夹层。
和那个信封放在一起。
走出校门的时候，刘畅问林阳：“你每天都给沈言澈带包子？”
“怎么了？”
“没什么，”刘畅笑了笑，“就是觉得你对他挺好的。”
“他帮我补数学啊，”林阳说，“我对他好点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刘畅笑着点了点头。
林阳没注意到刘畅的笑容里有一种“我看穿了一切”的味道。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
明天早上，要不要让妈多蒸一个包子？
沈言澈好像挺能吃的。
而且他太瘦了。
得多吃点。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了一下。
刘畅看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笑了笑，跟上了林阳的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