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可以帮你 兄弟，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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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的成绩是在周三下午公布的。
刘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的时候，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种平静通常意味着两件事：要么考得很好，要么考得很烂。
林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成绩出来了，”刘老师把卷子往讲桌上一放，“我先念一下数学成绩。”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李明远，138。”
班长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田甜，125。”田甜回过头冲赵小曼比了个耶。
“赵小曼，118。”
“刘畅，89。”
刘畅发出一声惨叫：“怎么又是89？上次也89！”
“因为你只有89的水平，”刘老师头也不抬，“张扬，102。”
林阳越听越慌。他的学号靠后，名字一直没被念到。
“沈言澈，148。”
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田甜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连班长都回头看了一眼——148，离满分只差2分。
沈言澈低着头，面无表情。
林阳扭头看他，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林阳。”
刘老师停顿了一下。
“62。”
教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62？”刘老师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150分的卷子，你考62？”
“……”林阳缩了缩脖子。
“离及格还有28分。”刘老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全班笑了。
刘畅第一个笑出声，趴在桌上捶桌子：“你不是说及格了吗！62及格个屁啊！”
“我说60及格那是100分的卷子！”林阳脸都红了，“150分的我没说！”
“你上次还说62多了2分呢，这次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精准不及格！”
“闭嘴吧你！”
田甜也笑了，但她的笑不是嘲笑——她看了一眼林阳涨红的脸，又看了一眼沈言澈放在桌上的手。
沈言澈的手指，在听到“62”的时候，轻轻蜷了一下。
林阳没注意到。他正忙着跟刘畅吵架。
*
下课铃响后，林阳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他不是因为考得差难过——他对成绩本来就没那么在意。他烦的是刘畅那个傻逼到处宣传他考62，现在全班都知道了，连“离及格还有28分”都成了梗。
林阳趴在那儿翻自己的卷子。
62分。
红笔写的，大大的，旁边还画了个圈。
“离及格还有28分。”他又想起刘老师那句话，啧了一声。
他数学确实不好，但62分也太难看了。他自己翻了翻卷子，选择题蒙对了几个，填空全错，大题只写了第一问。函数那块的题，他连题目都读不太懂。
他看了几眼，把卷子扣过来了。
不看了。
心烦。
“林阳。”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很轻。
林阳把头抬起来，侧过去看。沈言澈正看着他，表情和平时一样。
“……干嘛？”
“你卷子给我看看。”
林阳愣了一下：“有什么好看的，62分。”
沈言澈没说话，就看着他。
林阳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卷子抽出来递过去：“看吧看吧，笑吧。”
沈言澈接过卷子，低下头开始看。
看得很认真。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每一道题都看了，有的地方还用手指点了点。
林阳看着他翻卷子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慌——不是因为成绩差被看到，是因为沈言澈在看他的卷子这件事本身。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反正就是有点不自在。
“你函数这块确实不太行，”沈言澈把卷子还给他，“前面几道基础题不该错。”
“……我知道。”
“期中之前的内容，你后面会越学越吃力。”
林阳有点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言澈看着他，顿了一秒。
“我可以帮你。”
林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数学，”沈言澈的耳朵开始红了，“我可以帮你补。”
林阳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一巴掌拍在沈言澈肩膀上。
“卧槽，兄弟，你人这么好？”
沈言澈被拍得往前倾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有空？”他问。
“什么时候都行啊，”林阳想了想，“周六？”
沈言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周六我有事。”
“什么事啊？”林阳随口问。
沈言澈没回答。
“好吧好吧，”林阳摆摆手，没追问，“那周日？周日总没事了吧？”
“……嗯。”
“那就周日！”林阳想了想，“去哪儿？图书馆？”
沈言澈顿了一下。
“……好。”
“那就这么定了，”林阳笑了，“周日我请你吃饭。”
沈言澈抬起头看他。
“不是图书馆旁边有家面馆吗？”林阳说，“我上次吃过，还不错。补完数学请你吃面。”
沈言澈低下头。
“……好。”
他的耳朵，从耳尖开始，一点一点地红了。
林阳没注意到。
他已经转身去找刘畅了，走之前丢下一句：“周日早上九点，区图书馆，别迟到啊！”
沈言澈没回答。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但他的手，放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裤腿。
图书馆。
他当然知道区图书馆在哪儿。
因为那个图书馆，就在林阳家旁边。
他路过过很多次，但从没进去过。
*
课间。
沈言澈的座位旁边围了几个人。
148分。离满分只差2分。这个成绩在高一三班是独一份的，连班长都只考了138。
“沈言澈，你最后一题怎么做的？”李明远拿着卷子过来，指着最后一道大题，“我这步推不下去了。”
沈言澈看了一眼，拿笔在他卷子上划了两下。
“这里，换一下思路。”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李明远看了几秒，恍然大悟：“哦——谢谢啊！”
沈言澈摇了摇头，没说话。
又有几个人围过来问题。沈言澈一个一个地讲，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他讲题的时候不会不耐烦，也听不懂。
林阳翘着椅子在旁边看着，胳膊搭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
转着转着，手里的笔掉地上了。
他弯腰去捡，起来的时候看到赵小曼站在沈言澈桌边，手里拿着卷子，正低头听沈言澈讲题。
赵小曼扎着马尾，笑了一下：“哦——原来是这样！谢谢沈言澈！”
沈言澈“嗯”了一声，没抬头。
赵小曼走了。
林阳看着她的背影，转了一圈手里的笔。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说不上来。
“你怎么不问我？”他脱口而出。
沈言澈抬起头看他。
“……什么？”
“他们问你，你都讲，”林阳说，“下次我也不会，我问你，你别让他们插队。”
沈言澈看了他两秒。
“……好。”
刘畅在前面听到了，转过头来：“林阳你幼不幼稚？问题还要排队？”
“你管我。”林阳瞪了他一眼。
刘畅翻了个白眼转回去了。
田甜在后面偷偷笑。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林阳是不是吃醋了？”想了想，又划掉了。
吃醋这个词太暧昧了。
换成：“林阳是不是不想让别人找沈言澈问题？”
写完之后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
*
这件事在班里传得很快。
到了下午，全班都知道了：沈言澈要帮林阳补数学。
田甜听到的时候，正在喝水，差点呛死。她拽着赵小曼的袖子：“你听到了吗？沈言澈主动说要帮林阳补数学？主动？”
“听到了听到了……”
“他不是从来不跟别人说话吗？”
赵小曼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林阳是他同桌？”
田甜看了她一眼，用一种“你还是太单纯了”的眼神。
“周日，”她压低声音，“图书馆。”
赵小曼愣了一下：“你也要去？”
“我去学习。”田甜一本正经，“图书馆谁都能去，对吧？”
赵小曼看着她脸上那个“我信你个鬼”的笑容，什么都没说。
*
放学的时候，刘畅背着书包凑过来。
“林阳，周日打球不？”
“不去，周日有事。”
“什么事？”
“沈言澈帮我补数学，去图书馆。”
刘畅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你俩啥时候这么好了？”
“什么好不好的，”林阳白了他一眼，“人家好心帮我补课，你别瞎说。”
“我瞎说什么了？”
“你那表情，”林阳指着他的脸，“一看就没想好事。”
刘畅笑得更欠揍了：“我想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想什么。”林阳背上书包往外走。
刘畅跟在他后面，笑了一路。
林阳没理他。
但他走出校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言澈还没有出来。
夕阳把教学楼的窗户染成了橘红色。
林阳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周日去图书馆。
他得记得带上数学课本。
还有那支护手霜——不对，是药膏。
算了，都带上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可以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