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灼温 “撞的很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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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下午第三节，化学课。
这是全班所有人最期待的一堂课。
教化学的李老师，今年四十多岁，看着却格外显年轻。一头长发又黑又直，垂落在肩头，气质温柔，完全没有传统理科老师的刻板严肃。
她讲课也很有意思，从来不照本宣科，复杂晦涩的化学知识点从她嘴里讲出来，总能变得通俗易懂。
最有趣的是她的口头禅。
每当讲到化学物质反应现象时，她总习惯性笑着抬手一比划：“你们记牢了啊，这种都是一堆堆的这个加一堆堆的那个，不能混着记的。”
次次讲课不离“一堆堆”。
久而久之，全班同学私下都亲昵地喊她堆堆老师。
她听见了也不生气，每次听见学生偷偷喊，只会笑着摇摇头，继续耐心讲课。
课堂氛围永远轻松愉快。
此刻讲台上，堆堆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刷刷写下方程式，声音轻快：
“金属和酸反应生成盐和氢气，你们不要死背公式。活泼金属一堆堆，稀酸一堆堆，反应现象也是一堆堆共性——气泡、溶解、放热，特例单独记，做题就不会混。”
底下开始有人偷偷憋笑。
“一堆堆又来了！”
“堆堆老师经典台词！”
“老师好可爱啊！”
整节课欢声笑语，枯燥的化学知识点，被拆解得简单又有趣。
临近下课，课堂内容讲完，老师留了几道当堂习题，任由大家自主做题。
教室里小声议论、翻书声此起彼伏。
后排两个男生侧过头，压低声音凑到张景扬耳边。
“张景扬，今晚晚自习没班主任盯班对吧？”
“对，今晚值班是堆堆老师。”
“我们打算溜出去上网，随便编个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的理由。你和夏清要不要一起来？”
张景扬眼睛一亮，瞬间心动。
连日月考紧绷，好不容易放松一晚，堆堆老师又温柔好说话，简直是天赐逃课机会。
他转头顺势问向旁边安静做题的夏清：“小清，一起不？放松放松，难得没人管。”
夏清头都没抬，轻轻摇了摇：“不去了，你们去吧，玩的开心。”
他平常也不是爱上网吧的人，加上心里还惦着早上状态不对的江眠，更是没半点玩乐心思。
张景扬早料到他的答案，笑着打趣：“看看我们小清，一心向学！乖好学生，可不能跟着我们堕落。行吧，那我们去潇洒，你留在教室好好学习。”
几人偷偷敲定吃完饭就走，小声密谋出逃计划。
下课铃响，堆堆老师收了教案，笑着叮嘱两句按时完成作业，便踩着轻快步子离开教室。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
傍晚夕阳垂落，落日余晖染红半边天，落日熔金，格外唯美。
夏清和张景扬一起吃完晚饭，并肩往教学楼走。
路边两排人行道的树，入秋之后渐渐泛黄。晚风一吹，满树金绿碎叶簌簌摇晃，层层叠叠作响，细碎落叶顺着风飘落，铺了一路温柔秋意。
天色温柔，晚风微凉。
快到教学楼门口时，张景扬停下脚步，拍了拍夏清肩膀，语气吊儿郎当：“那我晚上溜啦，乖乖自习，别太想我啊。”
夏清被他逗得轻笑一声：“滚吧你。”
“放心，我速去速回，绝不被抓啊！”张景扬摆摆手，带着两个同班男生转身直奔教师办公室方向，准备找堆堆老师请假。
夏清独自抬步，走进教学楼。
走廊晚风穿堂而过，卷起窗外漫天黄叶，纷飞飘舞，光影错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夏清下意识侧头望向窗外，目光追着漫天落叶，脚步微微放缓，心思也跟着放空。
他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前方迎面走来的人。
下一瞬。
夏清猝不及防，直直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鼻尖狠狠撞上对方的胸口，酸涩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唔……”
他疼得闷哼一声，鼻尖发酸，眼底立即沁出薄薄一层水汽。
同一时刻，身前的人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腰，将人稳住。
淡淡的薄荷混合着柑橘的香味扑面而来，是某人独有的清冷味道。
格外熟悉。
是江眠。
夏清脑袋一瞬空白，愣愣抬头。
四目相对。
走廊晚风静止，纷飞落叶静止，周遭所有喧嚣全部褪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江眠垂着眼眸，瞳孔里清晰映着他的身影，像是方寸眼底，唯独装得下他一个人。
往日疏离冷淡的眉眼，此刻染上了些许担忧。
雪山般冷寂的眉眼稍稍柔和，往下是高挺的鼻梁，再往下，是浅淡偏粉的薄唇。
距离太近，呼吸缠绕。
夏清脑子嗡的一声，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看起来……很好亲。
他猛地僵住，脸颊发烫，心脏狠狠漏跳一拍，慌乱得别开眼。
怎么会生出这种荒唐的想法？
没等他慌乱退开，头顶的人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江眠抬起手，指腹轻轻贴在他泛红的鼻尖上，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轻轻揉了揉。
“撞疼鼻子了吗？”
夏清浑身一僵，整张脸爆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烫得吓人。
胸腔里的心跳彻底乱了章法，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不敢抬头，睫毛慌乱颤动，慌忙偏过头：“……没……没事。”
江眠却没收回手，指尖依旧轻轻贴着他的脸颊，触感温热。
他微微蹙眉，眼底担忧更浓：“脸怎么这么红？撞疼了？”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视线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清晰看见那缀着的细小水光。
“哭了？”
少年语气认真。
“撞得很疼？”
追问层层覆下来，夏清脸红得快要冒烟了。
他再也扛不住，慌乱抬手，一把攥住江眠落在自己脸颊的手腕，另一只手抵在他肩头，稍稍用力推开点距离。
呼吸终于得以喘息。
“真没事。”夏清声音发紧，耳尖通红，“你、你先退一点。”
直到这时，江眠才缓缓回神。
他垂眸看着被夏清攥住的手腕，又看向少年满脸通红、局促慌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他后退半步，收回手。
自己刚刚的举动，好像有点太过冒昧了。
明明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眼前少年的记忆。
可身体本能比大脑更快一步。
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心底萦绕着淡淡的怪异感。
两人静静站在走廊里，呼吸微乱，谁都没有先开口。
“咔嚓。”
走廊尽头的拐角阴影里，两道偷偷摸摸的身影举着手机，屏幕微光闪烁，悄悄定格下了方才暧昧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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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预备铃声响起。
天色彻底沉落，教室灯火次第亮起，白炽灯光铺满桌椅。
张景扬几人早已成功请假离校，教室后排空了三个位置，略显空旷。
夏清坐回座位，心口依旧怦怦直跳。
只要一想起刚刚的触碰和江眠关心的话，夏清脸颊温度就降不下去。
幸好张景扬不在。
不然以他的性格，铁定要围着自己追问半天脸怎么红的了。
夏清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收回纷乱思绪，低头翻开习题册。
可心思根本沉不下来。
他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悄悄抬眼，看向后排靠窗的位置。
江眠趴着桌子。
整个人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这根本不像江眠。
以往的晚自习，他总是专注学人，从不会走神，更不会趴着休息。
夏清心头疑惑渐渐浓重。
第一整节晚自习，江眠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未曾抬头。
安静得过分。
夏清一节课心神不宁，频频侧目，心底不安一点点放大。
终于，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
教室里恢复喧闹，同学们起身走动、打水、闲聊。
夏清犹豫了很久。
心底的担忧压过所有紧张。
他站起身，穿过过道，一步步走到江眠的桌前。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轻轻拂动少年额前的碎发。
“江眠。”
夏清轻轻出声，声音很轻。
没有回应。
少年依旧静静趴着，呼吸平稳，毫无动静。
夏清心底一紧，再次俯身，轻声试探：“江眠，下课了，你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依旧沉默。
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不安感开始攥紧夏清的心脏。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贴上江眠的额头。
指尖触碰的瞬间——
滚烫的温度传来。
江眠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灼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