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发烧 “我听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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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恍惚间，感觉有一只手轻轻覆上自己的额头。
“额头好烫，发烧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落进耳里。
“来，崽崽，起来吃药。”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浑身发软，感觉被人半扶着缓缓坐起身。
“江眠。”
夏清意识混沌，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个名字。
“又说胡话了。”
“他怎么还没走出来。”
是爸爸妈妈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朦胧的雾，听得并不真切。
“妈妈。”夏清又喃喃唤了一声。
“怎么啦崽崽？”
“我好难受啊。”
心口与头一并闷痛。说不清是哪里的酸涩，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教室里发现江眠发烧的，可为什么，现在煎熬痛苦的，变成了他自己。
“妈妈把退烧药拿来了，乖乖张嘴，吃了就不难受了。”
混着温水的药片滑过咽喉，夏清如同濒死失水的鱼，大口地喘着气。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逐渐对焦，他正趴在医务室病床的边沿，手臂垫在脸颊底下。
“醒了？”
熟悉的男声从头顶响起。
夏清抬头，撞进江眠的眼眸。
少年靠坐在床头，手中捏着的手机屏幕暗下去，衬得眼底棕调浅浅，神色淡淡，脸上还残留着苍白。
“嗯。”夏清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现在几点了？”
“九点半。”
夏清一愣，满心疑惑：“不是九点二十就放学了吗？”
脑海里浮起今早班主任在班上说过的话。
“以后六点十分之前到校，三餐统一在校，晚自习九点二十放学。”
“嗯。”江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语气平淡，“我正准备叫你。”
夏清定定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江眠避开他的目光，又摩挲了一下面颊，轻声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夏清收回压在床沿的胳膊，撑着身子站起身。
江眠也随之下床。
双脚刚落地，身形一晃，险些直直跪倒在地。
夏清吓一跳，伸手赶忙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怎么了？”
“没事，腿麻。”
“怎么会突然腿麻……”
话说到一半，夏清忽然反应过来。
方才自己趴在床边熟睡，怕是一直压到了他的腿。
“那个……好像是我。”
“没事。”江眠扯开话题，“你睡着的时候，我听见你喊了我的名字。”
“啊？有吗？应该没有吧。”夏清耳根发烫，窘迫得几乎想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转移话题，“你的发烧好些没有？”
“嗯，打完针已经退烧了。”江眠望着他，眼神有些复杂，“谢谢你送我来医务室。”
谢谢你经常帮我。
夏清没有捕捉到他眼底那层暗流，随口答道：“没事，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朋友。
江眠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原来，我们之前是朋友吗。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同折返教室取书包。
刚进门，张景扬看见夏清，立刻大步冲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我还以为你自己先走了，你跑哪儿去了？”
夏清被抱得身子一个趔趄。
“江眠发烧，我陪他去了医务室。”
张景扬松开手臂，越过夏清看向身后的江眠。
江眠神色淡淡的，没有多做停留，拿起书包转身便走出了教室。
张景扬蹙起眉，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神色沉了几分。
“你今天怎么没有去摆摊？”夏清疑惑问他。
“还不是等着你！就怕你半路被什么人拐跑。”张景扬推着夏清往外走，“快走吧，再晚过去，扣工资就麻烦了。”
夏清下意识想要喊上江眠，可转头望去，教室空荡荡的，江眠早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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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饭馆收拾完，夏清锁好店门，转身便看见站在路灯下的张景扬。
“你怎么来了？”
“我妈那边忙完回家了，我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
他们一起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晚风微凉。
张景扬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夏清，忍不住开口。
“你天天这么熬，就不打算告诉江眠，你一直在替他打工的这件事？看他状态，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夏清垂眸看着脚下斑驳的树影，轻轻摇头：“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行，我不多劝你，你自己心里掂量好就行。”
一路走到十字路口，到了两人该分开的地方。
张景扬停下脚步开口：“周一有升旗仪式，可别迟到啊。”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夏清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走了。”
到家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开门，玄关处为他留着一盏暖黄小灯，客厅传来电视声。
夏清弯腰换鞋，出声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脚步声从客厅传过来。
夏清抬眼，是父亲。
父亲走上前，笑着伸手接过他的书包，顺便揉了揉他的头：“回来啦，我和你妈都等你好久了。”
“我妈呢？”夏清下意识往父亲身后张望。
“她先睡下了，今天累得够呛。”父亲朝卧室的方向瞥了一眼，“我买了炸串，咱俩小声吃，别把你妈妈吵醒。”
夏清轻轻点头：“她吃过东西了吗？要不要给她留一点。”
“吃过了，给她带了小蛋糕，她说夜里吃炸串太油腻没吃。”父亲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意。
“那就好。”夏清拿起签子，咬着炸串浅浅笑了笑。
父亲把书包放到沙发上，看着鼓鼓囊囊的包，随口道：“书包还挺沉，回家还要接着学啊。”
“嗯，回来翻翻数学错题。”
安静吃了一会儿，父亲状似随意地提起：“你这两天，还在那家饭馆干活？”
他语气温和，带着点小心翼翼：“要是缺钱，直接跟爸爸说。”
“嗯。”夏清嘴里塞着食物，回答得有些含糊，“你们不用替我操心，我自己可以应付的。”
“家里条件又不差，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拼。”
“我想靠我自己。”夏清抬起头，神色认真，“再说，我要是不去顶上，江眠这份工作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听到少年纯粹的心思，父亲爽朗一笑，再次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一脸骄傲：“不愧是我儿子，对朋友就是仗义。”
他一边收拾桌面，一边随口问道：“我明早煮你妈妈爱喝的南瓜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夏清伸手帮着收拾竹签：“不用，之后三餐都要在学校吃。我明天六点就得出门。”
“这么早？”父亲愣了愣，很快应下，“行。那往后多给你点零花钱，你多买点吃的，高中学习压力大，别亏着自己。”
“嗯。”夏清收拾好，拿起书包准备回房间。
“等一下。”
父亲忽然抬手拦住即将合上的房门，目光落在夏清眼下的乌黑：“晚上早点睡，现在才高一，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我知道的，爸。”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发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