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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王川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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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川弓着腰,双手架着林汀白的两只胳膊,大汗淋漓。
“咔”的一声,王川扯着嗓子大叫了一声。
“哎呦,腰,我的腰!”
张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王川意识到声音太大,立马讪讪闭上嘴。
张凯走过去将林汀白架起来。
走到门口,转头看了王川一眼,仿佛用眼神骂了一句:老东西。
王川被看得心里有点难堪。
他躲开张凯的眼神攻击,猫着腰坐在那张长沙发上。
“这小子看着不沉,没想到也不轻。”
张凯擦擦汗,视线随意扫视着这间房间的构造和装饰。
当目光从躺在地上的人身上扫过时,他脊背不由一僵。
他弯下身,眯着眼仔细盯着这张脸看了看,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这张脸蛋。
看着没有什么反应。
张凯才直起身,长舒一口气。
看来是看花眼了。
心里不由地回想起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是真他妈的白净,怪不得王川那老东西这几年一直惦记着。
张凯摇着脑袋咂咂舌。
视线无意中有落在地上的人身上。
倏地,刚刚才褪下去的汗有冒上来。
这次,他看清了。
张凯顾不上将冷汗擦掉,手忙脚乱的翻找着。
窗户被两片窗帘遮着,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房间的门半开着。余光瞥见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张凯急忙身体一偏,一个冰冷的硬物擦着他的脸划过去在门口透过的光的照耀下闪着丝丝寒光。
张凯愣了一下,视线交汇之间,所有的疑惑和恐惧在看到那双眼睛后化为一团卡在嗓子眼里蓄势待发。
“你是谁!”
林迹初裂开嘴,眼睛散漫地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被发现了呢……”
张凯转过身起拔起站站的双腿,腿像是被灌了铅,被定在原地。
昏暗之中一道黑乎乎的一团擦着他的脖子过来。
“你说,接下来我会干什么呢。”
张凯全身僵在那里,连挣扎的选择都没有,满身的腱子肉在这时像是摆设。
视线胡乱瞟着,忽然目光定住发出“唔唔”的声音。
林迹初抬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噙着笑,虚无缥缈地说了句,“真吵。”
咔。
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
一松手,肥大的身体一头栽了下去,身体和地板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闷的响声,连带着这一整层都跟着震了震。
“啊!”
嗖——
王川撑着老腰刚要跑一个踉跄跌在地上。
一把刀子擦着他的脸划过去,直直地钉在他身侧的墙上。
这么一个大动作,腰上传来的疼痛感,让他疼得老眼昏花。一抬眼正好看见贴在他面前的刀柄,瞬间大惊失色,那副虚伪儒雅的模样荡然无存。
王川顾不得腰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缓了几秒,转过头去看着作俑者。
“林汀白,你想干什么!”
俨然带着大人说教地姿态。
“……”
空气中飘着一股血腥味,王川眼神慌乱地瞟过刀刃,那冷冰冰的东西上还泛着一丝红。
他感觉脸上似乎有什么液体在流淌,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一把脸颊。
手接触到液体的一刹那,黏糊糊的触感让他毛骨悚然。
“王院长,您也太不小心了吧。”
声音在王川身侧响起。
王川顿时汗毛立起。
鞋子踏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林迹初在王川的惊恐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抬手将钉在墙上的刀子拔下来在王川面前晃了晃。
泛着冷光的刀子在王川面前闪了闪。
林迹初看着王川一副快要晕过去的表情。
“怎么不跑了……”
语气轻轻,要不是王川还没晕过去,他差点以为幻听了。
空荡荡的走廊上,从林汀白接到王川发来的消息开始这个楼层包括上下几个楼层的人都被王川以各种借口“赶走”了。
即使是王川大喊一声,他人耳朵接受的声音也会缩小几倍,如果听到他们大概会以为是什么噪音。
大概王川也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局面。
林迹初低着头看着刀子在手里“咻咻”转着。
他看得很入迷,像是忘记在他的面前还有一位,正两股战战、眼神惶恐地看着他。
两只眼睛盯着转动的刀子盯得发晕,正当王川脑袋晕晕的要放松警惕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一声冷笑冲他头顶上传来。
视线不合时宜地对上了林迹初的视线。
空旷的走廊上安静的出奇,林迹初又朝前走了半步。
地上的人手忙脚乱的想往后跑,他想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人,然而背部传来的触感却打乱他的想法。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的念头告诉他面前这个人似乎和之前有什么不同,说不上来的不同,明明是同一个人却换了一副面孔。
刀刃明晃晃地闪着寒光,林迹初握着它,缓缓抬起胳膊。
登时,刚才还乱扑腾的人安静下来。
“这就……晕过去了?”
林迹初扯着的嘴角耷拉下来,没劲的将刀子扔到一边。
外面的风透过窗户将他的发丝吹起。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身后房间里躺在地板上的壮汉,“啪嗒”将门关上。
一伸手拽起王川的后衣领,抬头看见了正对着他们的监控,盯了几秒,扑哧笑出了声。
只是一瞬间,笑声便消失了。
走廊上只剩下衣服和地板“沙沙”声以及轻快的哼歌声在空气中荡漾。
落日的余晖懒洋洋地撒在卧室里的瓷砖上,暖洋洋的。
林汀白盯着头顶熟悉的天花板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他自己家里。
他是怎么回来的……
明明他还记得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还看着张凯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那看似梦境的地方是哪里,那梦里的人又是谁……
林汀白此刻感觉脑子里有点乱。
他下了床,提上拖鞋走到书桌前坐下。
笔记本电脑是开着的,他直接进入浏览器,然后输入,点击搜索。
半晌,他才半疑惑的退出来,烦躁地伸出两根手指揉揉拧着地眉心。
此时及接近傍晚,林汀白决定给王川打个电话作为最后的一点体面。
铃声响了大概几十秒,无人接听。
林汀白只好放下手机。
他去客厅转了一圈,原本这个时间段是该吃饭的,但他不饿。于是,在客厅转了一圈他又回到了卧室。
林汀白躺在床上,翻身找了舒服的姿势,将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像是还没有出生还在母亲肚子里的小婴儿一样。
他好像做了个梦,那是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在梦里他隐隐约约看到了妈妈的身影,妈妈牵着他的手,她们在公园里散步。
他努力眯起眼睛想要看看妈妈的脸,他不管怎么看都看不清。但他知道妈妈一定是笑着的。
突然,画面一转,他的周围都变成了一片黑暗,一个类似于聚光灯的东西打下来了一束光,他被晃得睁不开眼。
后来他半睁着眼睛,直至眼睛适应了这束光,却发现周围早已不见了妈妈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建筑和一群朝着他笑嘻嘻的陌生人。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们见过我妈妈吗,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大美女。”
可回应他的从始至终都是笑声。
小小的林汀白问了一遍又一遍,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喊,嗓子都快要冒了烟。这笑声越笑越大,这一群陌生人慢慢的都变成一副模样,到最后他甚至都分不清她们是男是女。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声音吞没了。
他一眨眼,眼前显现了一扇门,他下意识反应:只要出了这扇门,他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他趁着这群人不注意,用力将几个人撞到了。
他从这个方向跑出去。
门近在咫尺,他只要再迈一步,不,再迈半步,他就可以踏出这个地方,他就可以再次牵着妈妈的手一起散步了!
他迈着步子,他已经准备好了。
可,怎么也迈不动这一步,他发觉似乎离门更远了。
一团团黑乎乎的手拽着他的腿,疯狂的向上攀爬,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只有一张脸还暴露在空气中。
他看着他们越长越高,如一堵墙将他围在中央,他们弯着眼、咧着嘴看着他笑。
他努力仰着头,想要看看被他们挡在身后的门,但他没有看到,在他们身后的只有那高大的建筑,上面赫然写着“福利院”三个大字,仿佛那扇门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内心,大声哭喊出来,后来,他的嘴也被堵上,只留下一个鼻子在喘着气和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
画面再次一转,那群陌生人消失了,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黑乎乎的一团团手也消失了。他一个人站在那里,面对着白茫茫的一片。
他茫然在向前走,他也不知道前方究竟是什么地方,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忽然,前方他望见了一个人,远远的米粒大小。
他欣喜地奋力朝着这个方向跑去。
他认出来了。
这时,这个人也转过身来,一脸慈爱地看着他。
他依旧看不清她的脸,但凭着他的感觉,他知道这个人是妈妈。
妈妈朝着他好像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
林汀白见状努力朝着她跑,但她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妈妈的衣襟,想要告诉她,他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
很快她的身影在林汀白的视线里消失了。
他置于一片空地,与之前白茫茫的景象不同,他四周起了一片雾气。
他站在这里肆意地被迷雾侵袭,他眼神迷茫地看向前方……
“别走,别走……”林汀白喃喃道。
“好,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人轻笑着,像初晨的露水一般清新甘甜。
林汀白隐约感觉有人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他生怕这只手的主人离开,下意识地抓住了这人的胳膊。
“妈妈,别走……”
“……”
“你做噩梦了。”
林汀白感觉这只手地拍打重了几分,皱着眉,不满地哼了一声。
他半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面前的人。
大概是才醒的缘故,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他眯起眼睛,盯着这张脸看了几秒。
倏地,他将林迹初推开了,“腾”地站起来。
“翻脸不认人了?”林迹初指着上衣上的水渍,“这是谁弄的。”
林汀白看着林迹初指的地方,是在林迹初左边胸膛的位置,这是他刚刚留下的泪迹。
他看了一眼就将视线移开了。
林迹初仰头看着林汀白。
白皙的面颊上透着点红。
这是在害羞。林迹初心想。继续明目张胆地扫视着林汀白的脸。
林汀白被盯得头皮发麻。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找了一个话题:“电脑里的东西——”
“恩,去报案了。”
林迹初打断了他。
林汀白没有感到意外地“嗯”了声,空气中再次安静下来。
许久,林迹初才开口问:“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嗯,就凭你能从那里跑出来。”林汀白冷静地说,“这是一场鸿门宴。”
“但你还是不忍心,不是吗?”
“但是——”
“所以,我在帮你做正确的事,帮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帮你去做你下不去手的事情。”林迹初说,“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对吗?”
林汀白没有回答,林迹初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嗯”林汀白轻轻嗯了声。
他现在只要一偏头就能看见那双炙热的眼睛,但他不敢去看林迹初这双眼睛,他知道这双眼睛一定盯着他,仿佛直接就能将他的皮肤灼伤。
林迹初轻轻勾起嘴角,努力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那么,接下来我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迹初,是你的另一重人格。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