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荜澄

3、第 3 章 城市不

　　城市不起眼得一个角落，红蓝交替的光穿透墨色的夜晚。

　　“云队。”一个民警跑到云舒面前，“报警人在那里。”
　　云舒朝着民警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位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站在两名警察前，黑暗的环境中警车上红蓝闪烁的灯打在她的身上，看不清她的面色，抬着手似乎是在擦脸上的泪。

　　“她哭得有点厉害，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民警又补充了一句，更像是感慨，“看着年纪挺年轻，估计有心理阴影了。”

　　云舒抬了一下手示意他噤声，迈着步子过去。

　　“你好，这是我的证件。”
　　女子抽泣的声音短暂的停了，她将手从脸上放下来，眯起眼睛盯着云舒看了几秒，又将视线下移，证件上写着——江川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云舒。

　　见女子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云舒接着说：“是你报的警，对吗？”
　　女子轻轻点点头，方才那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时不时蹦出来晃动一会，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云舒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温暖的掌心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刮过女子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她又忍不住大哭起来。
　　“现在跟着我说的做。”云舒说，“吸气——”

　　女子抽泣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呼气——”
　　“现在稍微好一些了吗？”
　　“好……好多了。”

　　“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协助。”
　　女子看着云舒微微睁大眼睛，“警察同志，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的。”

　　“小李。”
　　“云队。”方才多次劝说无果的警察站在女子旁边，目光转向这位年轻女子，“请您配合我们去警局做一下笔录。”
　　李杰静静地等待着女子的反应。
　　这次女子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女子打开车门，转头看了一眼福利院的大门，它像是张着血盆大口吞噬着黑夜。

　　云舒确认好福利院的孩子以及工作人员们后，她越过警戒线径直往楼上走。
　　此时一楼和两楼的人群已经被疏散，安静的环境中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
　　走到三楼楼梯口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但是你还有顶着和我一样的脸。”
　　林迹初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准确来说……是这样的，毕竟理论上来说我们是同一个人！”
　　“放心，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林迹初笑着，又补充了句，“我是不会顶着你这张脸到处招摇的！”

　　林汀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理论上是一个人，但实际上好像并不是同一个人……
　　林汀白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内心感受，有一种奇幻的感觉，又像是在做梦，但林迹初清晰地站在他面前时又时刻提醒着自己这不是梦。

　　“话说，你该回去了。”
　　“回哪里去。”林汀白眉毛一拧，没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不能总是待在你的意识里吧。”
　　林汀白：“？”
　　林迹初点点头，“这里是你的意识。”
　　“……”
　　沉默许久，林汀白才缓缓开口：“那怎么回去。”

　　林迹初说道，“看好啦！”
　　一道清脆的弹指声从耳边响起。
　　林汀白只是眨了下眼，刚才的景象便不复存在。

　　“回……回来了？”
　　林汀白喃喃地说道，仿佛被这一举动所震惊到了。
　　[对呀。]
　　“！”
　　林汀白猛地站起来，惊恐地看着四周。
　　椅子由于在推力的作用下向后倒去，狠狠砸在地板上。
　　咚——
　　与之同时响起的是，楼下女主人尖锐的爆鸣声：“楼上的，大半夜能不能安静一些！”
　　林汀白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心里默默地向她道歉。

　　[看来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了。]
　　“这……是什么原理？”
　　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林汀白声音在颤。
　　[别那么震惊，亲爱的。]
　　“……”
　　[你喜欢这个称呼？]林迹初如有所思了一小会，[——亲爱的~]
　　“等……别……”
　　[这没什么的，你也可以听听我心里想什么。]
　　“……”
　　“你这……这都是些什么！”林汀白忍无可忍，憋着气涨红了脸，“我不想听你想什么！”
　　[好吧。]林迹初乖巧道，[但是——当我占用你的身体时，你还是会听到的。]

　　林汀白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以极小的力往桌子边挪了挪，但椅子腿还是不听话的刺啦一声，林汀白站稳身体，竖着耳朵听着周围动静。
　　在确认到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后，他坦然坐在椅子上，说：“所以，是不是不物理的发出声音，你就可以知道我的想法。”
　　[嗯哼。]
　　心情似乎很不错。

　　翌日——
　　不知为什么林汀白醒来时是在那个白色的空间里，但现在他知道这是他的意识里。
　　他一抬眼看见在自己的正前方有一块像是屏幕一样的东西。
　　上面播放的——竟然是外面的世界？！

　　[现在我们在警察局，别担心。]
　　空中传来声音。

　　林汀白透过这块巨屏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这和他平时的视角好像没什么区别，或者说这就是透过他的眼睛看到的外面的世界。
　　他突然有种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的感觉。
　　林迹初：[好，下次和你看电影。]
　　林汀白：[……]

　　“你好，林先生。”
　　“林先生。”
　　“你们好。”林迹初微笑着点点头，依次和两个人握了握手，“不知我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让你过来确实是有些事情需要再次询问一下。”李杰说，“你应该在手机上看到了吧，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
　　后半句像是他自己在自言自语。

　　“我今天早晨看手机的时候看到了。”林迹初惋惜地说，“王院长虽然做过一些不太正确的事情，手机上传播的那张照片看着确实让人心里不舒服。”

　　“这是我们的失职。”
　　坐在一旁的民警说道。

　　林迹初认出来这是昨天他来报案时的那个民警。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好，我会配合的。”

　　从警局离开的路上，林迹初思考着。
　　那张在昨天半夜里突然像是长了出来的照片疯狂地在几个小时的时间内传播于网络上，而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经过官方介入基本上已经销毁干净了。林迹初点开手机上一个陌生的信息，列表里没有显示红色的点，他在早上的时候已经看过了。
　　这个陌生人没有给他发任何信息，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照片。而这张照片就是昨天半夜狂传的那张照片！照片内的地点和房间内的陈列也正是他们所熟悉的——福利院三楼312。

　　林迹初指尖摩梭着下巴，脑袋里回味着照片里的场景。
　　拍摄这张照片的人带着很明显的意味，偏偏又是单独发给林汀白，这是明晃晃的警告！

　　林汀白待在他的意识里，林迹初的心里活动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基本上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反而，他通过那个屏幕听着林迹初和他们的对话倒是大体上知道是什么事情。

　　[我说小白，你是惹上什么不该人的人了吗。]
　　声音从不知什么方向传来。
　　[不过，放心，有我在。]
　　接着是一阵俏皮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