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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绑架 她还是想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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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姐,”电话那头是孟明哲的声音,他说,“亓官先生已经走了。”
夏攸宁一头扑进枕头里,“哇”一嗓子哭了出来。
她用枕头把整个脑袋都包了起来,边嚎啕大哭边蹬腿,在床上不住来回翻滚,像是要借如此疯狂的举动,一次性发泄出来这么些年憋在心里的苦,然后空开整个心房,再去盛满新的期待。
姚彩丽在门外偷听了半晌,越听越迷茫,夏攸宁嗓音不高,话又没说几句,来来去去,她就捕捉到了两个“先生”,“先生”前那个字音太弱,感觉又不像是“孟”。
她正纠结着眉头兀自思忖外加脑补,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姚彩丽重心前倾,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正好砸在夏攸宁身上。
夏攸宁扶着她退后两步站稳。
姚彩丽矜持地捋了捋留海,清咳了一声掩饰她的尴尬,她正要说话,却只见夏攸宁面无表情红肿着眼,睫毛上的泪珠还没擦干。
夏攸宁把手机直接塞在了姚彩丽手心里,推着她肩膀将她又推得后退几步,然后转身进屋,反手关门。
姚彩丽瞬间被关在了门外面:“我——诶诶!”
电话那头,孟明哲收了线,这才有机会膜拜他小弟。
之前的电话毫无疑问是孟随安搞得鬼,他两手枕在脑袋下,悠悠闲闲地躺在沙发上摇晃腿,连道具都没有,直接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信口瞎掰,纯熟地装了一场大仙。
孟大哥用表情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五体投地”“叹为观止”,他不解地低头问他:“小姑娘什么时候见过你那个神棍马甲了?”
孟小弟耸了耸肩:“就宴会前两天。”
孟大哥了然,问道:“她让你——帮她找夏之远?”
“嗯。”孟随安突然烦躁地伸手挠了挠头,他躺在沙发上,视线向上追着孟大哥望过去,半愧疚半赧然地说,“大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你装半个小时神父好不好?”
孟大哥闻言虎躯一震,风中凌乱地点头:“好,我胆儿小,你坦白的事儿别吓死我了就成。”
“那倒不会,”孟随安伸手摸了摸鼻头,讪讪地说,“我其实,没帮她找到真正的夏之远,我从网上随便找了个人的简历替换了名字,滥竽……充了把数……”
孟大哥:“?!!”
“神啊!我有罪!”孟随安伸手在身前连连划十,挤着双眼睑还微微有些肉肉的凤眼,干着嗓子嚎啕,又后悔又无辜,“我忏悔!那天她来找我的时候,说起夏之远整个人都是神经质的,我以为她要找的是仇家!”
“还要对方这么多年的生活巨细这么惊悚,我当她目的不纯嘛!就随便……那啥了……而且我把她给我的钱,夹在纸页中间,还给她了……”
“结果那天,我听她说我像她爸,又想起来她姓夏,她要找的人也姓夏,这才想着……神啊!我诚心忏悔的!我欺骗了一个小姑娘纯洁的心灵,更让她一直如此期待!我有罪!”
孟大哥:“……”
“还好那套资料她弄丢了,还没来得及看……”孟随安眼泪巴巴地瞅着孟大哥,寻求孟大哥精神支持的同时,又极其不要脸地自我安慰道,“所以,还不算罪无可恕,哦?”
孟大哥冷淡地斜觑他:“……我要是那小姑娘,能一刀戳死你。“
孟随安抿了抿唇,这才从沙发上坐起来,垂眉敛目,两手放在膝盖上,轻声道:“所以,我才想着要再装一把亓官先生劝劝她,让她别再为了找父亲,而跟她母亲做出激烈的斗争了。”
“你到头来,还是介入了别人的家事。”孟明哲冷眼旁观,道,“而且你这么做,不还是骗了她,让她更加有所期待?不是多此一举么?”
“这不一样,”孟随安抬头,表情纯善,眼角眉梢的弧度亲切和煦,似乎头顶就快要出现一丛圣光了,他郑重其事地说,“我知道她不会放弃找爸爸,就是想让她暂且停歇一段时间,缓和了母女关系,不然,她的处境会更痛苦。而且,我怵她,就只能这样帮帮她了。”
他停了停,又有些赧然地补了句:“我那天宴会前遇到她,觉得其实我们也算有缘分,三番五次地碰见,也就起了故意留意她的心思,结果又被她……”
孟明哲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头顶,其实孟随安比谁都天真单纯,又比谁都聪明剔透。
“大哥,”孟随安被他大手揉得留海都趴下来盖住了眼睛,轻声说,“我想爸爸了。”
“嗯,”孟明哲一顿,“嗯?!!”
孟大哥闻声赶紧掏手机给自家老爹打电话,好事儿啊!他简直应该拜谢夏攸宁的大恩大德!这个闲事儿管得好,管得实在太好了!!!
自打那天晚上起,夏攸宁的确消停了,虽说孟家再没打来过电话,联姻这事儿默认是黄了,但是姚彩丽对目前的状况却非常满意。
她其实有心想缓和母女关系,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们两个对掐了十来年,只要双方面对面地一张嘴,就算不带火药味儿,也必然会参杂着硫磺的气息。
习惯成自然,这俨然已经成为了她们两个日常交流的标志。
“就快开学了,”午饭的时候,夏攸宁连头都没抬,边吃饭边面无表情道,“该给我解禁了吧,我下午要出去买点儿东西。”
一关一个月,她就快把牢底儿坐穿了。
“开学别上了,来我公司帮忙。”姚彩丽理所当然道,“就你学那个专业以后能干什么?还不是得接管我的公司,别浪费时间了。”
“为什么不上了?”夏攸宁冷哼了一声,拿筷子尖儿布拉了布拉糖醋鱼肚皮旁边的酱汁,道,“学业是我的,公司是你的,我的东西请你不要插手,你的东西,我再说一遍,我并不想要。”
姚彩丽闻言笑得放肆而讽刺:“你的学业?你别忘了你当初选那什么采矿工程,就是为了跟我做对,为了能就业的时候有机会跑到大山根儿底下安家,你是真的喜欢嘛?你执意要去继续念硕博,也不过就是因为能住校,能离开我!你的学业在你眼里,就是个能够利用的工具!”
“这不跟你很像么?”夏攸宁抬眼觑她,平静地回击,“我在你眼里,不也就是个能够利用的工具?你锁着我,是真的喜欢我,喜欢到怕我跑掉嘛?你不就是害怕我走了,你少了这么个工具?”
姚彩丽冷不丁让她拿原话打了脸,被噎得就差翻白眼了,她只好自暴自弃地挥手赶她:“滚滚滚!要滚现在就滚!”
夏攸宁应声扔了碗筷在桌子上,转身两步就蹦跶出了饭厅,毫不留恋。
姚彩丽:“……”
姚彩丽所谓的“放她自由”,也不过就是没了保镖,但是标配老俞。
俞司机那张脸在夏攸宁眼里,就相当于《还珠格格》第一部中的容嬷嬷之于小燕子。
那简直是不能用“恨”跟“厌恶”这么简单浅显的词汇,就能表达得了夏攸宁那复杂的心情的。
俞司机载着夏攸宁到市中心的商业区,等她下车,这才恭恭敬敬地递给她一个杏黄色的小牛皮手包。
夏攸宁不用看都知道按她妈的尿性,包里的现钞不会超过100元人民币。
“小姐,我就把车停在这儿,您逛完街记得——”
夏攸宁没让俞司机把话说完,甩手就势进了一栋商业大厦。
等她背影消失在一排货架后,老俞这才搓着手又钻进了车厢内,兴致勃勃地力行监视活动。
这人嘛,总得有个爱好不是?
很不巧,爱跑的夏攸宁遇到了爱抓人的老俞……
夏攸宁一路顺着长梯上到五楼学生专区,这才溜溜达达顺着货架一个一个逛过去。
作为一个励志念完所有学位的纯血种学生,她特别喜欢买文具,可能在这方面上,她跟绝大多数女生都很相似。
她不怎么喜欢网路购物,所以每逢开学前,逛街买文具就成了她必做的功课。
夏攸宁挑挑拣拣买了一把功能各异的笔跟几本大小型号不一的笔记本,又选了两个文件夹,买了盒弯成咖啡杯状的回形针,让老板就势连着一个简易的双肩背包储物袋一起打包了。
“总共是182.8元。”老板道,“您是刷卡还是付现?”
“刷卡。”夏攸宁拉开手包链,果然,里面是一张信用卡跟一把零钞,从硬币到小额纸币,加起来顶多八十多块。
她妈防她已经防出了自己的思路跟风格。
夏攸宁递了卡给老板刷,心想着姚彩丽,我就再忍你一个礼拜,等回了学校就好了就好了就好了就好了……
结了账,夏攸宁将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塞进双肩储物袋里背到了身上,她感受了一下肩上的重量,打算再换个商厦继续采购点儿其他的文具。
夏攸宁进了观光梯,准备直达1层,结果没成想她随手按成了-1,电梯一路带她到了地下停车库。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眼前画风突变,直接穿越到了停车场,夏攸宁囧囧有神地正准备再按了按钮回楼上,却意外瞧见从她旁边的那架观光梯里走出个熟人。
熟人手长腿长,只在她怔忡间,就走出了好几米远。
“韩先生!韩成彬!”夏攸宁在后面喊了一声,却不巧电梯门开得太久自动合上了,正好将她的声音挡在了门板里。
夏攸宁转身又按开了电梯门,从里面跑出来,韩成彬已经拐了个弯儿,过了缓道进了车库下。
那青年西装革履黑皮鞋,发型时尚,走路的样子赏心悦目。
他似乎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鹤立鸡群的高贵与他的身份职业又充满了浓浓的违和感。
夏攸宁其实还是有点儿不死心,她想跟韩成彬打听打听亓官先生的消息,她还是想再见他一面。
所以,她脚下顿了顿,跟着走下了缓道。
夏攸宁站在缓道的拐角处,借着头顶明显亮与车库下的灯光,定位韩成彬的位置,韩成彬已经走到了车库靠中的地方,背对着走道正在解锁他的车。
夏攸宁正要跑下去,韩成彬身后的车里突然钻出两个人,韩成彬似乎是听到了声音正要转身,其中一人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韩成彬挣扎了没两秒,软倒在扣着他后背的人怀里。
两个身材高大健硕的人,合伙将韩成彬拖进了一辆黑色的SUV中,开车走人。
半隐身围观了全程的夏攸宁:“?!!”
哇靠!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