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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碰瓷 这人怎么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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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攸宁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离家出走遇见过一次人贩子,便再没碰到过违法犯罪行为。
冷不丁一个熟人在她眼前被绑架,她只愣了两秒,就掉头又钻进了观光梯里,按了1层的按钮。
她从来没有这么佩服过自己的冷静,她在车开走的那一刻,居然还记住了车屁股上的车牌号!
夏攸宁以前来逛商厦的时候,记得见到过从地下车库出来的车,都是在大厦观光梯这侧旁边的通道出来的,也就是说,刚才开出的车是需要在地下车库环绕一圈之后才能开出地面,再加上,临出车库还需要缴纳停车费用。
如果她速度够快,应该是能堵得到那辆车的!
看在她曾经威胁过韩成彬,欠他人情的份儿上,夏攸宁出了电梯一路疯跑——她就救他一命吧!
夏攸宁身上没有手机,她临跑出大厦,劈手夺了站在门口打电话的一个姑娘的肾六,姑娘空着手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茫然地盯着夏攸宁推门出去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来大声尖叫:“啊!手机!有人抢了我的手机!”
夏攸宁边跑边拨了电话报警,她气息不稳地跟电话那头的警察在呼呼的风声中,条理清晰地汇报案情:“喂您好,我是报警人夏攸宁!我是目击者,在枫市中嘉南路43号嘉汇商厦楼下负一层,有两名男子刚刚绑架了另一名男子,绑架者身高均超过一米八、身材健壮,一名穿黑色T恤墨蓝牛仔裤戴黑色棒球帽,另一名穿黑色西装西裤,开尾号是枫A62224的黑色SUV,被绑架的男子叫韩成彬,是首富孟家的……人!他们现在开车正往——”
夏攸宁跑到车库出口地面上,正好瞧见那辆黑色SUV缴费过了横栏,慢吞吞正准备驶上快车道,它还亮了转向的车灯。
“——他们现在正准备开往路西方向!”夏攸宁说完迅速挂断电话。
报警姿态标准到,电话对面的警察一句话没插上问:“……”
夏攸宁焦急地站在原地盯着闪着车灯的车尾,心想警察什么时候能来啊?
万一警察来得晚了,对方已经开着车跑远了,再中途换了车牌号,警察岂不是就算出动了也不能追踪到绑匪?
夏攸宁越想越忐忑,她想打电话给孟家,可是她不知道孟家电话,她想打电话给她妈,可是她也不知道她妈电话。
夏攸宁眼瞅着黑色SUV已经从慢车道开进了快车道,她转身率先开始往前跑,老俞的车就停在前面!
夏攸宁一路狂奔过去,比体育课上测百米跑得还专心,她一个急停到老俞车前,伸手奋力拍打宝马金贵的车窗,结果出乎她所料的是,老俞居然没在车里……
关键时候坑什么爹?!
夏攸宁手插着腰大喘气,她扶着车门转头环顾四周,人行道上熙熙攘攘满是周六逛街的人群,她根本瞅不见老俞人在哪儿。
黑色SUV从夏攸宁面前平稳驶过,越过她没一百米,遇到红灯又被迫停在了路中间。
夏攸宁眼巴巴瞅着,急得满头冒汗。
她猛然眼前一亮,拔脚又继续往前跑。
她身上肯定有姚彩丽装的定位芯片,夏攸宁心想,她只要跑出一定范围,就不怕不被她妈的人发现!
结果,夏攸宁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她赶在变灯前追到了SUV的车尾,站在车旁狭窄的绿化带水泥台上大喘气,但是等她回头一探,平时像块活体狗皮膏药一样的保镖or老俞,一个人影都没。
关键时候能不能不坑爹?!
红灯跳到了黄灯,已经开始倒数3、2、1。
夏攸宁抬头凝着即将变色的黄灯心想,她这辈子最不想欠的就是人情,最想达成的成就就是没亏过良心,做个跟她父亲一样坦荡的人,结果她目前唯一亏过的就是韩成彬,没成想,她这么快就要还他了。
她曾“绑架”过他,如今,要靠救他出绑架来还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尽可能地将时间拖到警察来。
夏攸宁抿了抿唇,愈发冷静。
她把一直攥在手心中,刚拨过报警电话的手机小心丢进绿化带,又卸了肩上的背包拎在左手上。
等到黄灯跳到了红灯,SUV前面的车依次开走,她赶在SUV启动、踩了油门正要加速那一瞬,迅速两步上前贴着车门挤过去,脚下一蹬向前扑倒,来了个姿势标准的——碰瓷!
她右手撑在身前地上,右胳膊磕在了绿化带的水泥台上,夏攸宁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声清脆而微弱的“咔”,她也没顾得上管,左手往旁边准确一扔,将包塞在了前轮下。
SUV一个急停,夏攸宁赶紧匍匐趴好,开始哼哼唧唧地哭,越哭声音越大,两秒之后情绪酝酿上来转成嚎啕大哭:“撞人啦!啊啊啊啊!撞死人了啊啊啊啊啊!”
从驾驶席上下来的西装男劫匪司机:“……”
国内永远不缺看热闹的人,那一声刺耳的急停,就已经吸引到了人行道上不少人的注意力。
再等看清有人扑倒在车旁,开始哭,一众人眼睛都亮了:嗯?!有戏!
行人自动自发地“呼啦”一下上前,登时将SUV团团围住了。
夏攸宁的目的也达到了,她边哭边想:终于有不坑爹的了。
西装男劫匪转过车头,想将前轮下压着的简易背包拽出来,一个用力,背包缝合处断了线,“呲啦”一声,包里的笔跳出来滚了一地。
“哟,还是个学生呐,”围观中有个大婶道,“瞧着感觉年龄不大,中学生吧?”
“看个头,像是个高中生。”又一个大婶说。
夏攸宁偏头瞧着她挑了半天的笔跟本子,嗓子一沉再一仰,“哇”一声哭得更痛快了。
西装男蹲在地上,手上拿着半片破布,嘴角抽了抽。
他扔了布片,转而去扶夏攸宁,他手刚碰到她右手臂,夏攸宁“啊”了一下,含着哭声道:“疼!”
这一下倒真是情深意切,夏攸宁自己都愣了,摔倒时只那一下还没觉得,现在痛感慢慢泛了出来,一碰简直疼得钻心。
“诶呀!会不会是骨折了?”围观大叔插话说,“我咋看她小胳膊那儿肿得老高呀?”
“可不就是咋的!”大妈紧跟着道,“这孩子是咋摔这么狠的呢?”
“肯定是急着过马路,抢红灯被带倒了。”
“就是,摔这么狠,这咋也不可能是故意的。”
夏攸宁“嘶嘶”吸气,一哭一吸,又可怜又喜感,西装男扶着她左胳膊将她架起来,目光中又急躁又不耐烦:“你过马路不看灯嘛?”
夏攸宁左手小心翼翼扶着右手臂,低着头被他训,嘴角一撇又哭了起来。
“你这么大个人了,也别跟小丫头计较,”人群中有人看不过去,说,“就算她闯红灯,你也没注意到,还是把人撞了,怎么也一人一半责任呀。”
“小姑娘教训教训就行了,下次可千万不能闯红灯了啊!”
“就是就是,给小姑娘点儿钱算了,让她家人带她去医院看看。这年头孩子金贵,万一招来她家人,你更走不了。”
西装男眉头一皱,一言不发开始掏钱包。
夏攸宁低着头边哭边着急,怎么警察还不来呀!
“给你二百,”西装男粗声粗气将钱递到夏攸宁身前,“去看病。”
“呜呜呜呜……”夏攸宁抬起一张哭得凄惨,让眼泪鼻涕糊了小半张的脸,“叔叔对不起,我近视眼镜昨天坏了,没有钱配新的,刚才才看不清灯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没家人了,我父母离婚了,没人要我呜呜呜呜!”
西装男突然警觉:“……你这话什么意思?”
“诶呀,这孩子好惨!”大婶道。
“哪儿这么巧,”大爷拖着长音“咦”了一声,“刚才不敢保证,现在肯定是碰瓷!二百嫌少,讹诈钱呢!”
“说不定还真是……”有人附和道。
“我看也像。”
“叔叔,”夏攸宁在众人纷纷议论中,哭哭啼啼继续说,“我没有碰瓷,也没想讹钱,我也不要钱的,就是想把事情说清楚,”她恶心吧唧地还得装嫩,管一个大不了她几岁的男人喊“叔”,还得装得底气十足,“您要是不信,就报警让警察把我抓走吧呜呜呜呜!”
“这……好吧应该不是碰瓷。”刚才断定夏攸宁没存好心的大叔又低声跟人絮絮叨叨。
“小孩儿家家哪儿这么多坏心眼。”大妈打抱不平。
“就是就是。”
夏攸宁视线间或往后车厢瞟了一眼,SVU的车玻璃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她不能确定韩成彬在车里是怎么个状况,也不敢莽撞直接道破对方绑架,她生怕绑匪手上有武器,走投无路起了心思玉石俱焚。
西装男一听“交警”俩字,神色立马变了一变,他只当是自己吃亏,赶紧从钱包里把大额现钞都取了出来,一沓约莫有千来块。
西装男将钱一股脑塞进夏攸宁右手,夏攸宁又“啊”一声喊了疼。
“钱全给你了,姑奶奶,我服你了行么?!”西装男道,“这些够你打完石膏再去买点儿大骨头熬汤了,还能再配个新眼镜,你赶紧走,我还有事儿呢!”
夏攸宁右手疼也没疼到那么狠的地步,但是她装作疼得握不住东西的模样,钱从她手里滑出,“哗啦”掉了一地,她委屈地抬脸,小眼神中全是谴责。
她誓死要拖着这两位,简直是拿生命在演戏:“叔叔,我真的不是坏人,我也不要你的钱!”
“我知道了我知道!”西装男把掉了的钱又拾起来塞到她左手上。
“叔叔,钱有点儿多,我真的不能拿。”夏攸宁表面上楚楚可怜又正直,心里暗骂自己脑残无理取闹,她为韩成彬做到这份上也是仁至义尽了。
结果,警察还是没来。
“看这孩子多乖多明事理。”大妈又开始道。
“对对,别看父母不是东西,孩子没长歪。”
“我们刚才还怀疑人家,真不该,唉。”
夏攸宁觉得自己就快没招可使了,她偷偷抬眼瞅了一眼西装男,觉得男人的耐心就快告罄了,频临崩溃。
车后门这时突然“哐”一声打开,夏攸宁吓了一跳转头,正对上T恤男又焦急又阴沉的双眼,他瞪了她一瞬后视线移开,焦急说:“阿梁,快开车,少爷情况不太好,又晕过去了!”
西装男怔了一怔,迅速反应过来,配合他急道:“药呢?药吃了过了嘛?!”
夏攸宁从打开的后门,一眼便瞧见了头歪在T恤男肩膀上闭着眼睛的韩成彬,脸色苍白,她意外地眨眼愣了一下,觉得好像哪儿有点儿不对劲,这人怎么感觉又像韩成彬又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