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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韩成彬 可“佣人” ...

  •   夏攸宁醒来的时候,手背上挂着的吊瓶刚见底儿,私人医生正正给她拔针。她这些年为了省钱,难免实习在外舍不得吃饭,饿的滋味倒不陌生,饿晕还是比较新鲜的。

      她视线往上抬了抬,便瞧见姚总裁坐在她床尾优哉游哉地在削苹果。

      “出去削,”夏攸宁没事儿找事儿,“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俩东西——你跟苹果,就这么一起同框了,真伤眼睛。”

      医生按着夏攸宁的手背给她压针眼儿,闻言不由扭脸瞥了眼姚彩丽,结果姚总裁举着苹果就冲床头方向砸了过来,惊得他下意识就闭了眼。

      苹果个儿小,姚彩丽劲儿也不大,出手时又故意偏开了些角度,刚去了皮的果肉擦着夏攸宁额角飞过去,蹭出她半脑袋的汁汁水水。

      医生吓出了一身汗,夏攸宁却连眼睛都没眨,自打她被带回来关禁闭,就摆上了这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架势。

      屋里正帮着私人医生收拾药箱的阿姨见怪不怪地抽了毛巾起身,给夏攸宁揩干净了头发跟脸,又把蹲在枕头上的苹果扔进了垃圾桶。

      姚彩丽的家丑八百年前就闹了个人尽皆知,如今也懒得藏着掖着,所幸大大方方袒露开来,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儿,直接对着夏攸宁开了口:“你讨厌我,想要走,那我这回就如了你的愿。”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再也不会管你了。”

      “你爱生爱死,爱找谁找谁,我也再都不会管你了,怎么样?”

      夏攸宁眼睫一动,眸中喜色一闪而过,她冷声戒备道:“有话直说,你的条件恐怕比死容易不了多少。”

      姚彩丽闻言青着脸,半晌才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那你就去死吧”憋回去,她喘了两口气粗声道:“你嫁人吧。”

      “啥?!!”夏攸宁傻了一傻,只当是自己幻听。

      结果,她妈又重复了一遍给她听:“嫁——人,结——婚。”

      “你说真的?”夏攸宁闻言猛地从床上弹起小半个身体,医生赶紧抽手拎着药箱离床站开了两米。

      “骗你是能涨股价么?”姚彩丽斜眼觑她,声音刻板又冷淡,“我虽没怎么养过你,生你的恩你总归是还不了,我给你安排了人,商业联姻,你嫁了,也算还了我的债,咱俩这辈子两清。”

      “嫁谁?”夏攸宁皱了皱眉,倒是没介意她的说辞,只是反应极快地又问了句,“孟家?”

      姚彩丽一愣:“你知道?”

      夏攸宁嗤笑一声,嘲讽地咧开了嘴。

      她慢慢悠悠又趟回了床,夹枪带棍道:“你看不上比你差、比你弱、比你没地位的穷小子,整个枫市除了孟家,还有谁能踩在你姚彩丽头上称老大?”

      “枫市首富孟家,你倒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婆家。”夏攸宁两手抱着脑袋,左腿架在右腿膝盖上摇晃,拖长了音儿自嘲,“一~朝~翻~身~嫁~豪~门~~我居然身价也不低啊。”

      姚彩丽暗暗咬了咬唇,吞掉了一小块口红。

      “你抢我抚养权的那一天,我就在想,”夏攸宁在床上一个大翻身,侧躺着眯眼冷嘲热讽继续道,“你这么讨厌我,还下了黑手要抢我,是打算养大了宰了我吃肉,还是想要炖酥了骨头来熬汤?”

      “呵,你今儿这么一说,我就彻底放心了,原来你留着我,是想玩这么一手呢。”

      “好棋,果然好棋。”夏攸宁伸手“啪啪”拍了两下,悠闲自得地欣赏着姚彩丽青白交错的脸,故意做出欢欣鼓舞的表情,“姚总裁,咱俩互相恶心了对方小半辈子,马上就都可以解脱了哈。婚期订了没?我啥时候出嫁呢?”

      “想多了,你当孟家娶媳妇儿,跟逛淘宝一个程序呢?大少嫌你小,二少委屈委屈还算勉强可以配了你。”姚彩丽冷哼了声,掩着眸中情绪道,“孟家只是答应给你个机会露露脸,瞧上了才会要见你。”

      “后天晚上的宴会,打扮好看点儿,得了孟家二少的眼缘,你才有机会嫁进去。”

      “呦,您‘姚氏’这金字招牌原来也不好用啊!”

      “我还当您刚才那意思是万事俱备,就只欠我上花轿了呢。”

      “不过您放心,我可不得把《孙子兵法》《三十六计》都用上,好好缠着孟家少爷求娶啊。”夏攸宁寸土不让得跟她呛,语气里的嘲讽酸爽都快化出实体,浮上半空当弹幕了,“等我嫁了人,你还能扣着我身份证、手机、护照、户口本,锁着我关着我?我巴不得嫁掉!”

      姚彩丽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祝你旗开得胜!”

      她说完,起身跨步出了房间摔上了门。

      雕花精致的门板“哐”一声锁上,夏攸宁在门里放肆大笑,姚彩丽站在门外气得抓狂,抬腿就把两脚上的拖鞋隔着栏杆甩下了二楼。

      “啪啪”两声连响猛然炸在耳旁,楼下的住家阿姨被吓了一跳。

      她犹不解气,碍着门里人又不能大肆发作,两手叉腰简直想原地纵跳。

      尤助理跟在姚彩丽身后,担忧得悄声弯腰问了句:“总裁,您这么骗她,不怕万一哪天被她发现……”

      “被她发现又能怎样?她还能更讨厌我不成?”姚彩丽压着嗓子想咆哮又不敢出声,整个人都快炸了,“给她找点儿事情做,总好过让她整天惦记着找人,惦记着跑!”

      “可是,万一孟家当真……”

      姚彩丽抬手打断了尤助理:“你当孟家人瞎还是傻?”

      尤助理:“……”

      姚彩丽深吸了口气,慢慢恢复了理智,光着脚踩着地毯下楼,偏头轻声又问道:“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

      “办好了,”尤助理亦步亦趋跟着她,低声回道,“这两件事儿说来……都挺戏剧化……其实都用不着我出手……”

      ***

      隔日晚上,夏攸宁就被她妈风骚的四座帕拉米拉,送到了孟家别墅的大门里。

      孟家大小儿子皆单身,大的名唤孟明哲三十四五岁,小的名叫孟随安二十六七岁,孟老爷子心急火燎赶在大的快过生日前举办这场宴会是为难般,整个枫市都心知肚明。

      典雅大气的院子灯光昏黄,柔和温暖的色调中透出股低调,豪车一辆接一辆地来来去去,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钱的味道。

      夏攸宁坐在昏暗的车后座上聚精会神得低着头在玩魔方,她手下速度飞快,几乎将魔方转出了一道一道的残影。

      司机将车停在喷泉旁,夏攸宁光着脚一手拎着高跟鞋一手拿魔方,赶在司机过来给她开门前,就拿手肘顶开了车门下了车。

      她仰头一脸木然地欣赏枫市首富真·豪门占了半个山头的大府邸,脚踩在地上嫌硌得慌,还左右脚轮换着在小腿上蹭了蹭脚底沾着的细沙粒儿。

      司机站在她身边,不由嘴角抽了抽:“小姐,总裁说,今天晚上魔方不能让您带进去。”

      夏攸宁面无表情抬眸:“理由?”

      “没理由,”司机按姚彩丽的交代,如实道,“总裁说,这是条件里的附加条件,您要是不从,锁在保险箱里的那些个魔方就得粉身碎骨了。”

      “……”夏攸宁冷不丁又被拿着心肝宝贝威胁,冷着脸把魔方从车窗扔进了后座上。

      她正要抬脚走人,又被司机唤住。

      “小姐。”司机手上捧着封面灿金、长得跟个奏折似的请柬,恭敬地递给她后又为难地用眼神示意她穿鞋。

      夏攸宁寒着脸任他挤眉弄眼,懂装不懂。

      死机便跟她对站成两对木桩,一动不动。

      夏夜里蚊子多,尤其花园之中,夏攸宁与他比了会儿定力,被蚊子咬得两条小腿钻心得痒,也自觉无趣了。

      她跟这位从部队退下来的俞司机是有旧日恩怨的,她十年如一日地看他不顺眼,口出恶言她做不来,但指西往东那是必须的。

      她冷脸从司机手中抽过请柬,绕过喷泉就往前走。

      夏攸宁这辈子还没穿过高跟鞋,就她那些靠奖学金跟兼职凑出来的生活费,根本负担不起这种骚包烧钱的鞋。

      临出门前她妈扔给她的这双鞋,她光试了试脚就差点儿撅了一跟头。

      眼前过了喷泉就是几个小台阶直通宴会大厅,她自认还没有驾驭高达12厘米的它们上去的能力。

      司机在后面演绎了一出皇上不急太监急,末了只能开车走人,他掉头将车扎进了一处隐秘的角落后熄了火。

      夏攸宁边走边偏着脑袋打量别墅周围环境,抿着唇似是在思索什么,走路走得心不在焉,突然从她前方快步走来一人,俩人直接撞了个正着。

      斜插出来的是个身着侍应服饰的高个儿年轻人,五官秀气、脸型偏窄,肤色有些黑,长相说俊朗吧,又觉得五官并没有多突出,瞧着只让人觉得整体面相挺舒服。

      侍应生个子高了夏攸宁一头半,肩宽腿长,低着头侧面跟她碰见,直接将夏攸宁撞了个踉跄。

      他赶紧伸手拉了夏攸宁一把,拽住她——正好是她拎着高跟鞋的那只手的手腕。

      夏攸宁的高跟鞋面上还缀着两串像茱萸的玛瑙珠,随着她动作“叮叮当当”响了响。

      侍应生傻了下,错愕得将视线从握着的她的手往下移到了她光着的脚上后,又继续向上移。

      夏攸宁面无表情地等着跟他做对视状。

      片刻后,侍应生表情复杂地对上她双眼,俯视夏攸宁的眼眸中,却猛然划过一丝惊讶与疑惑,快得像是夏攸宁的错觉。

      “您是……”夏攸宁敏锐揪住他那一瞬间的情绪,又似乎觉得这人面相有些熟悉,灯光昏暗下,她不确定地攒眉问道,“我们见过?”

      “哦,不不,没有!”年轻人突然被她发问,一怔之后反应极快地回她,恰到好处地拉扯出一个恭谦绅士的浅笑,松了手,调整了站姿,不卑不亢得半躬了腰自我介绍,“小姐,我是孟家的佣人,您叫我韩成彬就好。”

      他声音也很好听,是那种顺耳的好听,说多悦耳惊艳却又没有。

      这人倒是真会长,哪儿哪儿都不出彩,又哪儿哪儿都不差,夏攸宁不由探究得多瞧了他两眼,心说,是个当伴郎的好料子,不会给新郎丢了脸,也不会喧宾夺主抢了新郎的光。

      可“佣人”这俩字儿,怎么这么刺耳呢?

      新中国成立了,我国破除封建阶级了……吧?除非——

      “你是新加坡人?还是马来西亚的?”夏攸宁确实见不多也识不广,但为人却格外坦诚,点头赞他一声,“中文说得不错。”

      韩成彬一头雾水:“……什么?”

      “小姐,很荣幸在孟家见到您。”韩成彬虽说晕头转向的,但倒是颇会来事儿,他一手横在身前,另一手向宴会厅的方向舒展开,笑得有如三月春风般和煦,“能否让我带您进宴会厅?晚宴即将开始,愿为您效劳。”

      “哦,好,”夏攸宁兀自往前抬脚走了几步,站在了台阶上,转回头冲他晃了晃手上的鞋,淡然回道,“麻烦您扶我一下,让我先把鞋穿上。”

      韩成彬:“……”

      夏攸宁一脸坦然地俯视他,左右脚轮流在小腿上蹭了蹭,蹭掉了脚底的沙,动作自然而流畅:“你们这山上,晚上还真有点儿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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