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如来不负卿：唐僧弃经之后》闫妍之

9、女子无名 天快亮时，

　　天快亮时，玄奘没有睡。

　　他拿着那颗碎裂的佛珠，去了寺中藏经阁。

　　藏经阁里有许多旧卷。

　　他不找经文，只找杂记。

　　关于金蝉子。

　　关于灵山。

　　关于月魄。

　　翻到第三卷时，他终于看见一句残缺记载：

　　“灵山莲池，有月魄生灵，久听金蝉讲经。后金蝉下界，月魄亦失踪。”

　　后面的字被虫蛀毁了。

　　玄奘指尖停在“月魄”二字上。

　　月魄。

　　梦中那团白光。

　　那个女子。

　　难道真是她？

　　他继续翻找，却再无记载。

　　仿佛有人刻意抹去了她的存在。

　　玄奘心中微沉。

　　就在这时，藏经阁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老和尚走了进来。

　　他是白马寺中年纪最长的僧人，法号明觉。

　　“法师在找什么？”

　　玄奘回身行礼：

　　“明觉长老可知金蝉子旧事？”

　　明觉脸色微变。

　　“法师为何问这个？”

　　玄奘道：

　　“偶有所梦。”

　　明觉沉默片刻，走到窗边。

　　“金蝉子之事，佛门向来不许多言。”

　　“为何？”

　　“因为他当年不是单纯轻慢佛法。”

　　玄奘心头一震。

　　明觉道：

　　“传闻金蝉子曾在灵山辩法，问过如来一句话。”

　　“什么话？”

　　明觉慢慢道：

　　“若佛要渡众生，为何先教众生断情？”

　　玄奘呼吸微滞。

　　明觉又道：

　　“此言一出，灵山震动。后来金蝉子被贬下凡，十世修行。至于更多，老衲也不知了。”

　　玄奘问：

　　“那月魄呢？”

　　明觉猛然转头：

　　“你连她也梦见了？”

　　玄奘没有否认。

　　明觉脸色变得复杂。

　　“她没有名字。”

　　玄奘怔住。

　　明觉叹道：

　　“她本是莲池月华生出的灵识，未入仙籍，未列佛册。世间万物，若无名，便无牵挂，也无归处。”

　　“后来呢？”

　　“后来她追金蝉子去了人间。”

　　明觉看着玄奘：

　　“传说她每一世都找到过金蝉子的转世，可每一世，金蝉子都未认出她。”

　　玄奘袖中手指收紧。

　　“为何无人告诉他？”

　　明觉苦笑：

　　“谁敢？”

　　藏经阁安静下来。

　　外面晨钟响起。

　　玄奘忽然觉得那钟声很远。

　　过了许久，他低声问：

　　“若欠情不还，能成佛吗？”

　　明觉没有答。

　　他只是看着玄奘，眼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神色。

　　“法师，你今日便要走了。”

　　玄奘闭了闭眼。

　　是。

　　他今日要走了。

　　而那个女子，仍没有名字。

　　她等了九世。

　　连一个名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