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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佛珠裂纹 出发前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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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日，唐王设宴为玄奘送行。
宴上百官敬酒，玄奘以茶代酒。
唐王笑他太过守戒。
玄奘只道：
“贫僧身负重任，不敢放纵。”
唐王听罢，越发赞赏。
宴散之后，玄奘回到白马寺。
寺中僧众替他整理行囊。
通关文牒、紫金钵盂、锦襕袈裟、九环锡杖，一一备好。
小沙弥在旁边看着，眼圈发红。
“师父，您真的要走这么远吗？”
玄奘摸了摸他的头：
“总要有人去。”
小沙弥哽咽道：
“可是万一回不来呢？”
玄奘笑了笑：
“若为众生去，回不回来，都不算白走。”
小沙弥不懂。
他只知道师父要离开长安，离开寺院，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夜深后，玄奘独坐禅房。
他取出随身佛珠。
这串佛珠伴他多年，从未离身。
他一颗一颗捻过，却忽然摸到其中一颗有些不平。
借着烛光一看，那颗佛珠竟裂开了一道细纹。
玄奘眉头微皱。
佛珠乃菩提子所制，极为坚韧。
怎会无故裂开？
他正欲细看，耳边忽然响起女子的声音。
“玄奘。”
他猛然抬头。
房中无人。
可烛火变成了淡红色。
窗外夜色像水一样漫进来，渐渐化作一条长河。
河边站着那名女子。
这一次，她比梦中更清晰。
她穿着王袍，发间别着一支玉簪。
眉眼温柔，却藏着深深的疲倦。
玄奘缓缓起身。
“施主。”
女子看着他，轻轻笑了。
“你还是这样叫我。”
玄奘问：
“你到底是谁？”
女子没有回答，只问：
“明日，你便要走了吗？”
玄奘道：
“贫僧奉旨西行，求取真经。”
女子垂下眼。
“真经。”
她像是听过这个词无数次。
“每一世，你都说你有很重要的事。”
“第一世，你说要修佛。”
“第二世，你说要救世。”
“第三世，你说要还愿。”
“后来每一世，你都有理由。”
“可我每一世都在等你。”
玄奘心中发紧。
“贫僧不记得。”
女子点头：
“我知道。”
她抬头看他，眼眶微红。
“所以我从不怪你忘了我。”
“我只怪你每一次都走。”
玄奘无言。
他想说这不过是幻境。
想说自己不是她等的人。
可掌心红痕灼热，佛珠裂纹在烛光下越来越深。
女子一步步走近。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他。
可指尖还未碰到他的衣袖，便被一层淡淡佛光挡住。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玄奘下意识抬手。
下一刻，幻境破碎。
烛火恢复原样。
窗外仍是长安夜色。
玄奘低头。
那颗裂开的佛珠，竟彻底碎成两半，落在掌心。
他望着碎珠，久久不语。
佛珠裂了。
戒心也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