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如来不负卿：唐僧弃经之后》闫妍之

10、洪福寺赠灯 出城之前，

　　出城之前，玄奘去了一趟洪福寺。

　　那里供着一尊旧佛，香火不盛，却清净。

　　玄奘幼年时，曾在此短暂修行。

　　寺中住持听闻他要西行，亲自出来相送。

　　“法师此去，功德无量。”

　　玄奘合掌：

　　“功德未成，不敢言量。”

　　住持笑道：

　　“法师还是这般谨慎。”

　　临别时，住持取出一盏旧灯。

　　灯身斑驳，莲瓣形制，像是许多年前的物件。

　　玄奘看见它，心口忽然一震。

　　莲灯。

　　虽不是梦中那盏玉色莲灯，却形状极像。

　　住持道：

　　“这是寺中旧物，传了许多年。听闻法师西行，贫僧便想将它赠你。”

　　玄奘问：

　　“此灯从何而来？”

　　住持摇头：

　　“不知。只听前辈说，此灯曾在一个女子手中。那女子来寺中求佛，求的不是荣华富贵，也不是长生不老。”

　　玄奘声音微哑：

　　“她求什么？”

　　住持道：

　　“她求佛，让一个人回头。”

　　玄奘胸口像被重重一击。

　　住持继续道：

　　“可那人没有回头。女子便将灯留在寺中，说若有一日那人再入长安，便把灯给他。”

　　玄奘许久没有说话。

　　住持看着他：

　　“法师？”

　　玄奘伸手接过莲灯。

　　灯很轻。

　　却像有千钧重。

　　他问：

　　“那女子可留下姓名？”

　　住持摇头：

　　“没有。”

　　又是没有。

　　无名，无籍，无归处。

　　只有一盏灯，一场等。

　　玄奘低头看着莲灯，忽然轻声道：

　　“她会有名字的。”

　　住持没有听清：

　　“法师说什么？”

　　玄奘摇头：

　　“无事。”

　　离开洪福寺时，天色正好。

　　长安街上热闹依旧。

　　卖花女从他身边跑过，孩童追着纸鸢笑闹，酒楼里传来琵琶声。

　　玄奘抱着那盏莲灯，忽然想起梦中金蝉子曾许下的那句话：

　　若我入人间，必带你看一次长安灯火。

　　他停下脚步。

　　抬头望向满城人间。

　　这一刻，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

　　若有一日再见她。

　　他至少该问一问。

　　她想不想看长安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