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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唐王问佛 水陆大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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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陆大会定在七日之后。
长安城中，诏令传遍四方。
百姓皆知陛下要为亡魂设坛，请天下高僧讲法。
玄奘被留在宫中，与诸僧共议法会仪轨。
夜里，唐王又召他单独入殿。
殿中没有群臣，只有一炉沉香。
唐王换下龙袍，只穿常服，看起来不像帝王，倒像一个被噩梦折磨许久的普通人。
“法师。”
唐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坐。”
玄奘依言坐下。
唐王问：
“朕杀过很多人。”
玄奘静静听着。
唐王道：
“帝王之路，脚下都是血。朕自认无愧于大唐，却未必无愧于亡魂。你说，朕这样的人，佛会渡吗？”
玄奘答：
“佛渡众生，不问贵贱。”
唐王笑了笑：
“那问不问善恶？”
玄奘停顿。
唐王目光很深：
“若恶人也能被渡，那被他害死的人，又该如何？”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进玄奘心中。
他想起梦中的莲池。
想起那个女子说，九世都不识我。
若他真负过她九世，那么这一世一句“贫僧不识施主”，便能算无罪吗？
玄奘低声道：
“渡恶人，不是抹去恶人之罪。佛法若不能让人承担因果，便不是佛法。”
唐王眼神微亮。
“承担因果？”
玄奘点头：
“欠债还债，欠命还命，欠情……”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唐王看着他：
“欠情如何？”
玄奘沉默许久。
殿中的烛火晃了一下。
他答：
“贫僧不知。”
唐王怔了怔，随后笑了。
“法师倒是诚实。”
玄奘合掌：
“出家人不打诳语。”
唐王叹道：
“朕见过许多高僧。他们说起佛法，句句圆满，像天上金钟，听着好，却离人太远。唯独法师这一句不知，反倒让朕安心。”
玄奘垂眸。
唐王忽然道：
“法师可愿为大唐求取真经？”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玄奘抬头。
唐王缓缓道：
“朕听闻西天灵山有大乘佛法，可超度亡魂，普济众生。若东土有此真经，天下苦魂或许能少一些。”
玄奘心神震动。
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西天万里，妖魔无数。
此去未必能回。
可他自幼修佛，所求不就是普渡众生吗？
他本该立刻答应。
可不知为何，梦中女子的声音又响起。
这一世，你还要走吗？
玄奘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握紧。
唐王没有催他。
许久之后，玄奘起身，跪地叩首。
“贫僧愿往。”
唐王大喜，亲自扶他。
“好！”
“法师若能取回真经，朕愿与你结为御弟，举大唐之力相助。”
玄奘没有喜色。
他只是低声道：
“贫僧只愿所取之经，真能渡众生。”
唐王道：
“自然。”
可玄奘心里，却隐隐有一个声音问：
若真经渡得了众生，渡得了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