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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蝉旧影 玄奘入宫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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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入宫前一夜，又梦见了灵山。
梦里没有长安，也没有雪。
天地之间，只有无边莲池。
金光万丈，梵音如潮。
莲池边坐着一名白衣僧人，眉眼与玄奘有七分相似，却比他更冷，更远，像天上人，不染半分尘埃。
那人正在讲经。
池边有一团月白光影，静静听着。
光影未成人形，却有灵识。
它听得认真，偶尔轻轻摇晃，像是听懂了，又像是不懂也愿意陪着。
白衣僧人讲完经，低头看它。
“你日日来听，不觉得无趣？”
月白光影轻轻一动。
一道女子声音响起：
“不无趣。”
白衣僧人淡声问：“你听懂了？”
“听不懂。”
“那为何还来？”
光影沉默片刻，声音极轻。
“因为你在这里。”
白衣僧人不说话了。
灵山风静。
莲池水静。
许久后，他道：
“佛前不可生妄念。”
月白光影似乎不懂：
“什么是妄念？”
白衣僧人答：
“执着一人，便是妄念。”
光影又问：
“那慈悲众生，也是执着众生吗？”
白衣僧人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没有答。
梦中画面一转。
灵山远去。
白衣僧人被佛光笼罩，似乎要入人间轮回。
月白光影追在他身后，声音慌乱：
“你要去哪里？”
白衣僧人回头。
那一眼极深。
他说：
“我入人间，修十世功德。”
“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
“你会记得我吗？”
白衣僧人沉默。
月白光影颤了颤：
“你若不记得我，我便去人间找你。”
白衣僧人终究叹息一声。
“若我入人间，必带你看一次长安灯火。”
月白光影顿时欢喜起来。
“说好了？”
“说好了。”
下一刻，佛光大盛。
白衣僧人转身离去。
月白光影想追，却被一道无形佛印拦住。
它撞在佛印上，一次又一次。
灵山诸佛低眉不语。
莲池之上，只剩它细弱的声音：
“金蝉子，你说好了的。”
“你说好了的……”
玄奘猛然惊醒。
窗外天还未亮。
他的僧衣已被冷汗浸湿。
金蝉子。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佛门秘传中，曾有一位如来座下二弟子，名唤金蝉子，因轻慢佛法，被贬下凡尘，十世修行。
可为何他会梦见金蝉子？
又为何那月白光影的声音，与昨夜莲灯中的女子一模一样？
玄奘坐在床边，掌心红痕微微发烫。
他忽然有一种荒唐的念头。
那女子口中的九世，莫非不是幻梦？
莫非在他成为玄奘之前，真的曾有九世，负过一个人？
晨光破窗。
宫中车马已到寺外。
小沙弥来请：
“师父，该入宫了。”
玄奘收起心绪，披上袈裟。
他走出禅房时，风雪已停。
长安的天，晴得近乎刺眼。
可他心底的雾，却越来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