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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安雪 清晨的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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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长安，被大雪洗得干净。
寺中小沙弥推门进殿，看见玄奘仍跪在佛前，不由轻声唤道：
“师父？”
玄奘回过神来。
小沙弥端来热水，见他面色微白，忙道：
“师父昨夜又诵了一夜经？”
玄奘点了点头。
小沙弥道：“您近日总是如此，若再不歇息，身子怕是吃不消。”
玄奘笑了笑：“无妨。”
小沙弥看见他掌心红痕，惊了一下：
“师父，您的手怎么了？”
玄奘垂眸。
那红痕仍在。
他本以为只是梦中幻觉，可此刻看来，未必全是梦。
“许是灯火烫的。”
小沙弥疑惑道：“可昨夜殿内没有别的灯啊。”
玄奘没有回答。
他起身走到佛前，望着慈眉低目的佛像，忽然觉得这殿很高，也很远。
从前他看佛，只觉得庄严。
今日却第一次觉得，佛像太静了。
静得像从未听见过人间哭声。
午后，寺中来了宫里的人。
内侍披着雪，手中捧着圣旨。
寺中僧众齐聚。
玄奘跪下接旨。
圣旨大意，是唐王夜梦恶鬼缠身，醒后心神不宁，又念天下亡魂无依，欲开水陆大会，超度冤魂，需请天下高僧入宫讲法。
玄奘名声最盛，自然在召请之列。
内侍宣完旨，恭敬道：
“玄奘法师，陛下明日便要见您。”
玄奘合掌道：“贫僧领旨。”
内侍走后，小沙弥满脸喜色：
“师父，陛下召见，这是天大的荣光。”
玄奘却望着长安城方向，心中莫名沉重。
昨夜那个女子问他：
这一世，你还要走吗？
今日唐王便召他入宫。
世间因果，有时来得太快。
傍晚，雪停了。
玄奘独自走到寺外。
长安街上人来人往，卖炊饼的老汉收摊，抱着孩子的妇人匆匆回家，酒楼里有人笑闹，墙角也有乞儿蜷缩着发抖。
这便是人间。
有热闹，也有苦。
有灯火，也有冻骨。
玄奘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梦中女子的眼神。
她像是也在这人间里等过他。
等过一场又一场雪。
夜色落下时，寺中钟声再响。
玄奘转身回寺。
他不知道，长安城外一株枯柳下，有一道白衣身影遥遥望了他一眼。
那身影轻得像月光。
风雪吹过，人影消散。
只留下极轻的一声叹息。
“这一世，别再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