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XV The Devil 恶魔 因为她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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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咬字清晰，内容简明。
颜朝却皱了眉：“那好啊，投我所好，我要你给我地址。”
“好。”
说完这个字，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小了下去，传来一阵促急的咳嗽声。
声毕，陆昀澄的声音又虚弱了两分，破碎地，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尾颤，“发你了。”
颜朝把手机从耳畔移开，果然看到最上边弹出了A的消息。
【A：御景南山9幢】
这么顺从，这么配合，颜朝准备了满腹的草稿都打了水漂。
她半句话也多说不出什么，哦了一声，像报仇似的挂断了电话。
林晓霄再次鬼祟地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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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景南山9幢。
同城快递速度真是有够快的，距颜朝打来电话还不到俩小时，在郊区别墅的陆昀澄就已经拿到了纸箱。
箱子被开封过，颜朝寄出前还和林晓霄要了胶带，重新里里外外地缠了好几层。
快递员居然还是同一个，面色复杂地把东西交给陆昀澄，感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波折的送礼过程，兄弟不容易。”
陆昀澄苍白着脸，扯了扯嘴角：“乐在其中，辛苦你跑那么多趟了。”
“哪里哪里。”
快递员拿了面签单子离开，陆昀澄合上门，缠了胶带的古董牌们就这么被他随手搁在了门边地板上。
绕回大厅，正好看见陆岚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斜倚着墙壁，看好戏似的吹了声口哨。
“哟，情路坎坷呀~”
陆昀澄轻嗤：“少来。”
“我还是那句话，你追人的小心机能有你办事的小心机一半多，你和朝朝早就在一起了。”
陆岚说着风凉话，缓缓踱步回了厨房。
叮咚了一阵，陆岚端着一缸冒着热气的姜汤出来，颜色味道都不是很妙。
陆昀澄盯着陆岚把那缸姜汤放在自己面前，拧着眉问：“姐，你今天来我这儿就为了给我下毒？”
“胡说。这不是这两天刚回国么，人一闲下来就无聊了，无聊就想找点事做，这不，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个弟弟可以捉弄呢。”
陆岚折回厨房拿了个勺，“喝吧，我特地加了只放了一点点红糖。”
陆昀澄顺着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易碎的纸。
看着他抓着勺柄喝汤，陆岚找了个位置坐下，双手交叉在胸前，打量他。
“你说你上次这么惨是什么时候了，还很小吧？”
“后面长大了，上初中高中就要面子，不让我知道你生病了，这次怎么了？声势浩大到我去凌擎那儿吃饭，他还特地提醒我说你生病了。”
陆岚翘着腿，套着鞋套的高跟鞋尖在空气里点了点，忽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她夸张地伸出兰花指，“耍心机是吧？”
陆昀澄淡淡抬眼：“你教的好。”
陆岚：“？”
“澳洲那边解决了，你后面打算常驻国内？”
陆昀澄放下勺子，还没往下说，陆岚就一抬手打断了他：“放心吧，我过两天就回杉里了，在H市呆不长，所以暂时没有从酒店搬出来的打算，也没有鸠占你这个狗窝的欲望。”
陆岚眼里毫不遮掩对陆昀澄极简主义设计的嫌弃。
“那真是谢谢你没有这想法了。”
陆昀澄舀了一勺完全不甜，还涌着姜辣味的棕红糖水放在唇边，“我也还活着，少折腾我吧，早点回去。”
“嘁，还不待见我呢，陆昀澄你这个死小子记住是你姐我不待见你！”
陆岚哼声，正好也没有再呆下去的打算。
嘁了声，折回厨房叮叮咚咚了一阵，把厨具归了位，掀开套在身上的灰色围裙，她就又变回了来的时候精致的都市丽人模样。
“行了，你好好养病，过段时间姐把杉里打点好了，还有仗要打。”
陆昀澄从喉底轻应了声，目送着陆岚用手指撩着包带离开。
走到门口玄关处，陆岚还弯腰把那个箱子推得更靠边了些：“朝朝退回来的你也得好好收着呀，包装多可爱呀，比你这房子好看多了。”
陆昀澄：“……你快走吧。”
陆岚毫不犹豫地“砰”地摔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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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颜朝的房门被风狠狠地关上，吓得她一抖。
一时手滑，她在键盘上按到了方向键，微信的聊天框就自动地向下移了一格，正巧就停在了那个挂着红色气泡的A上。
气泡消失，颜朝看着他发来的信息陷入沉思。
【A：拿到了】
【A：[图片]】
颜朝垂眸，舌尖抵着自己的腮肉。
这两条消息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列表很久，她一直没回。
上电脑端浏览消息的时候，她总是习惯性似地先瞭一眼。
再偶尔地点开聊天框退出来，把陆昀澄的消息重新挂回免打扰，最后一个人盯着屏幕磨牙，反复思考同一个问题：
就这？
他怎么也不多说两句？
互勉最开始还是他提出来的呢——
虽然是他给她的台阶。
不过颜朝不回消息，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知道该回什么。
那天她根本没有醉到极致，事后也根本没有断片，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对陆昀澄说了难听话，也记得那晚上的风和雨。
她甚至庆幸那天的雷，拦着陆昀澄最后一句话，让她听不清楚。
她应该回什么呢？
应该道歉吗，她和陆昀澄。
这是应该的吧！
陆昀澄最无辜，他也是好人呢，根本没做错任何事，却因为她的糟糕情绪被拖累下水……
“哎呀好烦啊！”
颜朝再一次把自己的头发揉得乱糟糟，一头栽在椅子和桌子正中的空隙。
深呼吸了几次，她第n次在聊天窗敲下一串道歉的信息，手指悬在enter上准备发送，拧着脸，犹犹豫豫却还是没按下手。
突然间，一声清脆的叮咚从音响里弹了出来。
颜朝手一抖，彻底收了回来。
而视线，被陆昀澄聊天框边上新弹出的红色气泡引走了视线。
【A：晚上有空吗】
【A：不约互勉，约考试】
【A：跟着教程自学了，如果我算对了，就算通过结业】
【A：互勉才算真的结束，有始有终】
好一个有始有终。
颜朝敲着键盘回复。
【十日十月：可以】
【十日十月：就算最开始那个问题好了，你和天菜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十日十月：有始有终】
陆昀澄回了个好，颜朝盯着那个白色的气泡五味杂陈。
“可能人就是这样啦朝朝。”
傍晚时分，林晓霄给颜朝夹菜。
“最是人间留不住嘛，好人都和野花一样，路过看过就好，你不还有我这朵巨大无比美丽芬芳的家花吗？”
颜朝点头。
林晓霄又说：“陆昀澄的话，没把握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做吧？”
颜朝僵住，挑了块黑椒鸡胸到碗里，没吃，抿唇：“应该吧。”
“对了朝朝，你还记得杉里吗？”
“杉里卡牌？”颜朝咬着筷子尖，“知道啊。”
陆昀澄家的企业嘛，她后来还搜了一下。
真是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杉里名字听上去土土的，居然是个实打实抗了全球海外市场的卡牌厂。
更厉害的是杉里的总裁，干练的女性菁英，颜朝很是佩服。
林晓霄摇头：“不全是，这个杉里是国内的一个小镇啦。杉里卡牌的起源，据说这段时间，杉里就在研究重启那边的工厂呢，你不会忘了吧？”
林晓霄这一提起，颜朝就有了记忆。
“记得！我是从杉里去F市的呀！然后就和你相见恨晚啦，怎么会忘记！”
“哎，那时候真年轻啊……”
颜朝笑嘻嘻地陪林晓霄追忆了一会儿往昔，直到陆昀澄的消息弹来，她才又捡回复杂的情绪抬眼看向林晓霄。
林晓霄大度地摆手让她去。
“反正这是YCL的最后一舞了，本宫放你去看看他跳得如何。”
颜朝不置可否，把自己沙拉碗里最后一口难吃的苦苣扫进嘴里，把碗放回厨房：“一会儿我来洗哦！”
便上了楼。
木制楼梯随她走一步响一声，宛如一面鼓，咚咚地，从颜朝的脚底响到头脑。
从二月到七月，五个月时间。
她居然和陆昀澄认识了快半年。
联系虽然不多，每一瞬间都好似戏剧般地浓墨重彩。
认识的时候是意外；
见面的时候也是意外；
逐渐不联系了还是意外。
换做几年前对塔罗还有依赖的颜朝，在这半年里，她应该已经算了无数次的牌。
而所有问题估计都会围绕着一个关键词。
陆昀澄。
电脑前，聊天界面还在陆昀澄说的那句“我准备好了”。
【十日十月：来了】
消息发出，陆昀澄回了收到，下一秒，视频的窗口便弹出。
颜朝用了电脑接听，关了摄像头，盯着大屏幕上陆昀澄那边的画面。
他那边有点黑，勉强有一线光，照着他身前的黑色桌板，颜朝却觉得那黑色的绸布下空间小的可怜。
“喂？”
颜朝带着耳麦，陆昀澄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就像一滴薄雨敲在她的耳朵上。
“我看得见，反正是考试，就当单向的摄像头好了。”
颜朝靠着椅子，看着陆昀澄拿着那副她看到过的“最厉害的”普通维特洗牌。
陆昀澄的动作很纯熟，洗牌的观赏度也很高。
颜朝盯着他那双手，随着他的移动而被牵引着目光。
推牌，抽牌。
陆昀澄说：“问题是‘我的天菜喜不喜欢我’，答案是——”
宝剑皇后正位，权杖二逆位，圣杯皇后逆位。
陆昀澄忽然释怀似的轻呵了一声，带着毫不疑问的语气，问道，“十日老师，你说，她在压抑什么？”
颜朝被他抽出来的、过于直白的牌面戳到了某根大条的神经。
她撂下耳麦，顾不上套拖鞋，光着脚从电脑前跑到了她算塔罗牌的大桌边。
做教学的那副牌就在桌上，颜朝抓过来，也重复了一遍刚才视频里陆昀澄的动作。
宝剑国王逆位，星币七正位，圣杯三正位。
难怪她这段时间总是觉得自己没有逻辑，就像是大脑宕机，做出任何决定都要犹豫，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她喜欢陆昀澄？
在明知他有天菜，且正在追求的情况下，她居然能对他有好感！
颜朝，你也……
颜朝顾不得牌如何在桌面散乱，重新戴上耳麦，对着麦克风憋了半天，挤出来一句：“你出师了，离我远一点吧，就到这里，别再聊了！”
再聊下去，可不是意志的折磨了。
是对她人格的挑战。
她怎么会！
她怎么能！
这怎么可能！
“可我还没学会，我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或许现在你能……”
“改天。”
颜朝心神不定，随口扯了个借口。
却看着电脑屏幕上，陆昀澄的镜头一阵摇晃，旋转后置，熟悉的街景和楼道直直地映在她的眼底。
暖黄的路灯下绕着飞虫，墨绿色的香樟树叶在光照下闪着荧光。
远处那家早餐店的红色招牌也褪了色……
颜朝猛地转过脑袋，戴着耳机赤足跑到窗边。
“唰！”
窗帘拉开，她站在高楼，恰能看见小区的栅栏外，正打开车门出来的人。
高瘦，清俊。
耳机里传来陆昀澄的声音。
“不用改天。”
远远地，他们对上视线。
他说，“十日，我要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XV The Devil 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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