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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很好看 周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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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洛知风回了学校。
天还亮着，校门口人来人往，拎箱子的、背书包的，三三两两往里走。
江锦瑟送她到校门口，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
“下周还回吗？”
“回。”
“嗯。”
江锦瑟没再多说，转身上车走了。
洛知风拎着箱子，站在校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往宿舍走。
还是那间宿舍，还是她一个人。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响在墙边。
她把东西放下，收拾了一下，天就黑了。
晚上去上晚自习，她照旧坐在角落的位置，一个人。
第二天早上，她照旧第一个到教室，坐在自己座位上。
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还是灰的。
同桌的桌子还是空的。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
上课铃响之前，班主任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一个女生，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校服穿得规规矩矩，手里抱着几本书。
“同学们，这是新来的同学，之前生病请假了，今天开始跟大家一起上课。”
班主任转头看了一眼，指了指洛知风旁边那张空桌子。
“你就先坐那儿吧。”
那女生点点头，走过去，把书放在桌上。
洛知风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生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坐了下来。
一整天，两人没怎么说话。
那女生很安静，上课记笔记，下课翻书，几乎不跟旁边的人搭话。
洛知风也不敢开口。她怕说错话，怕人家不想理她。
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那女生翻开一本新的课本，在封面上写名字。
她的字很好看。
一笔一画，清秀又端正。
阳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她的课本上，也落在她写字的那只手上。
洛知风盯着看了一会儿。
她其实盯了挺久，久到自己都没察觉。直到那女生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洛知风一慌，脱口而出：“……很好看。”
那女生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夸她字。
她看了洛知风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谢谢。”
就两个字，但语气比洛知风想象中软。
洛知风松了口气，低头假装翻自己的书，耳朵有点热。
她没看见的是，那女生笑完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行字，嘴角又动了一下，很快压了回去。
像是什么东西，被她自己按住了。
第二天，洛知风到教室的时候，那女生已经在了。
她坐在位置上，翻着课本，看见洛知风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洛知风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开了口：“早。”
“早。”
就一个字。
洛知风坐下来，把书包放好，也没再说什么。
那天上午，两个人还是没怎么说话。
但洛知风注意到，那女生的东西摆得特别整齐。课本从小到大摞着，笔袋放在右上角，草稿纸压在下面，一点褶子都没有。
跟她自己那一摊乱七八糟的桌面对比，简直不像一个班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洛知风本来想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可她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说。
她自己去食堂，打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吃完回来。
回来的时候，那女生已经在座位上了，桌上放着一个饭盒，已经吃完了。
洛知风坐下来，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你自己带的饭？”
“嗯。”
“哦。”
然后就没下文了。
洛知风有点懊恼，觉得自己好像又搞砸了。
下午的课，她一直在走神。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那人正低头写字，侧脸很安静。
洛知风收回视线，趴在桌上。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又是一个，坐几天就搬走的同桌。
晚上回宿舍，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这件事。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算了。
不想了。
第二天，洛知风到教室的时候，那女生又已经在了。
她今天来得比昨天还早。
洛知风走过去，把书包放下，坐下。
那女生正在看书，没抬头。
洛知风犹豫了两秒，开口：“你每天都来这么早啊？”
“嗯。”
“你家住得远吗？”
“不住家里。”
“哦。”
洛知风又没话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每次开口都踩不到点上。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体育课要跑步，女生八百米。
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软软的。
洛知风跑完，坐在跑道边喘气。那女生也跑完了，站在一边，拿着水瓶喝水。
洛知风看了她一眼。
她跑完八百米，头发还是整整齐齐的，脸上也没什么汗，呼吸平稳，像是没怎么累。
洛知风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散了，校服领子也歪了，上气不接下气。
她默默地把自己头发往后捋了捋。
那女生喝完水，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你跑得挺快的。”
洛知风愣了一下。
“啊？”
“刚才八百米，你比我快了半圈。”
“哦……还行吧。”
“我叫耿嫣。”
“我叫洛知风。”
“我知道，班上有名单。”
“……”
洛知风有点尴尬，挠了挠头。
耿嫣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那是洛知风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近。
那天晚上，洛知风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白天那句话。
“你跑得挺快的。”
她翻来覆去地想。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客气一下，还是真的觉得她跑得快？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她甚至有点后悔。当时她要是接一句“你也是”就好了，可她偏偏说了“还行吧”，干巴巴的，听着就像不想理人。
她越想越烦，最后干脆把被子蒙在头上。
算了，不想了。
反正也就那样。
后来，耿嫣搬进了宿舍。
她没说是为什么，只说是家里让她住的。洛知风也没问。
搬进来那天，外面下着小雨，窗户上蒙了一层水汽。
耿嫣的东西不多，一个箱子，一个书包。她把东西放好，铺床、摆书，还是那副整整齐齐的样子。
宿舍里从此多了一个人。
但也没多热闹。
两个人不熟，各过各的。
早上起来，偶尔碰上，点个点头，说一句“早”。晚上睡觉前，可能有一句“睡了”。除此之外，没什么话。
洛知风其实想多说两句。
有一次，耿嫣回了她一句“早”，她张了张嘴，本来想问“你今天也起这么早啊”，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怕。
她怕自己一开口，人家只是客气地回一句，然后就没下文了。
她更怕的是，聊着聊着，这个人也会像以前那些同桌一样，哪天突然就把桌子搬走，再也不回来。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所以她忍着，不主动，不多说。
可忍着的同时，她又忍不住偷偷观察。
耿嫣的书怎么摆，笔袋放哪儿，喝水的时候用哪只手，什么时候会皱眉头。
她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却一句也没问出口。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明明想跟人家做朋友，却连句“要不要一起去食堂”都不敢说。
可她也没办法。
她从小就是这样，越是在乎的东西，越不敢伸手去碰。
怕一碰就碎了。
有一天晚上，洛知风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坐起来，开了床头那盏小灯。
外面雨停了，路灯的光透进来一点，落在地板上。
她扭头看了一眼隔壁床。
耿嫣背对着她，睡得很安静。
她看了一会儿，把灯关了，重新躺下。
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