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好累 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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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知风把耿嫣送到校门口，看她上了车，车开走了，才一个人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推门进去，灯一开，四张床空了三张。
她把书包往床上一扔，人也跟着倒下去，脸朝下，埋进枕头里。趴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
太安静了。
平时这个点，宿舍里应该有人说话，有人洗衣服，有人拿手机外放。今天什么都没有，就她一个。
她躺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点开沈寂雨的头像，打了一行字。
洛知风：明天有学姐cosplay，你陪我去看呗
洛知风：听说好多学姐，扮得可像了
洛知风：我一个人不敢去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了。
沈寂雨：我可能要跑完长跑才能陪你
洛知风：为什么
沈寂雨：班里没人报，我想着报一下也没事
洛知风坐起来了。
洛知风：你报长跑了？
沈寂雨：嗯
洛知风：你跑得动吗
沈寂雨：应该吧
洛知风：什么叫应该吧
沈寂雨：没跑过
洛知风：你没跑过你还报
沈寂雨：没人报
洛知风：……
洛知风：你们班女生呢
沈寂雨：都不愿意
洛知风：那你愿意
沈寂雨：不愿意
洛知风：那你报
沈寂雨：总得有人报
洛知风盯着屏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一行：明天几点
沈寂雨：下午
洛知风：我去看你
沈寂雨：你不是要去看cos吗
洛知风：我先去看cos，再去看你跑
沈寂雨：随你
洛知风：但是我可能会迟到
沈寂雨：随你
洛知风：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沈寂雨：随你便
洛知风：……
洛知风：算了，我睡了
沈寂雨：嗯
洛知风：晚安
沈寂雨：晚安
洛知风把手机放下，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拿起来看了一眼。最后一条是“晚安”。
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洛知风起得比闹钟早。
她洗漱完，书包一背就往外走。走到校门口，拐进旁边那家便利店，直奔饮料柜。
电解质水。她记得沈寂雨上次喝的就是这个牌子。她拿了两瓶，想了想，又拿了两瓶。四瓶，抱着去结账。
收银员看了她一眼。“运动会啊。”
“嗯。”
“买这么多。”
“给人带的。”
“哦。”收银员扫了码，“那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洛知风抱着四瓶水往学校跑。
到操场的时候，开幕式已经结束了，比赛开始了。她先去看了耿嫣。耿嫣坐在看台边上，脚踝上缠着绷带，旁边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拐杖。
“你还真来了。”
“在家待着更烦。”耿嫣说，“我爸妈一直问我疼不疼，问得我头都大了。”
“那你脚怎么样了。”
“肿。”耿嫣低头看了一眼，“但能坐着。”
“能坐着你就来了。”
“看比赛啊。”耿嫣说，“我虽然跑不了，但我可以看。”
洛知风在她旁边坐下，把水往地上一放。
“你买这么多水干嘛。”
“给……给同学带的。”
耿嫣看了她一眼。“哪个同学。”
“就……同学。”
耿嫣没追问，但嘴角翘了一下。
洛知风假装没看见。
上午的项目她看得心不在焉。跑道上有人在跑，看台上有人在喊，她坐在那儿，隔一会儿就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中午的时候，她终于坐不住了。
“我出去一趟。”
“去哪。”耿嫣问。
“逛逛。”
“逛什么。”
“就逛逛。”
耿嫣看着她，没戳穿。“去吧，别迷路。”
“我又不是小孩。”
“你抱着四瓶水逛，挺像小孩的。”
洛知风没理她，抱着水走了。
下午的长跑安排在最后。她到的时候，检录处已经排了队。她站在跑道边上，踮着脚往人群里看。
找了半天，才找到人。
沈寂雨站在队伍里，穿着一身短袖短裤的运动服。短发，前面额角的碎发用小夹子别上去了，黑色的小夹子，别了两三个，尽量把眼睛露出来。但别得不太利落，旁边还是有几缕没夹住，风一吹就垂下来，落在眼前。她站在那儿，没跟旁边的人说话，低头在活动手腕，垂下来的那几缕晃来晃去，她也懒得去拨。太阳照在她胳膊上，皮肤白得有点晃眼。她动了一下手腕，那颗痣也跟着动了一下，在眼头下面，小小的，不留神看不见。
洛知风抱着水，站在栏杆外面，忽然有点紧张。
她本来想喊一声，嘴张开了，又闭上了。
检录结束，队伍往起跑线走。沈寂雨走过去的时候，视线扫过场边，扫到一半，停住了。
洛知风抱着四瓶水，站在那儿。
沈寂雨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收回视线，走到起跑线上，站好。
洛知风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她心想：她看见我了。
她又想：我抱四瓶水是不是特别傻。
她再想：……算了，来都来了。
发令枪响了。
沈寂雨起步不快，跟在队伍中间。她跑得不急，步子很稳，呼吸也稳。太阳底下，她跑过弯道的时候，侧脸转过来，那颗痣在眼头下面，跟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跑到直道，风把她别上去的碎发又吹下来几缕，贴在额角，她抬手拨了一下，没拨开，就那样跑过去了。
洛知风抱着水，眼睛一眨不眨。
前面两圈，沈寂雨一直在中间。到第三圈的时候，前面有人开始掉速，她超了一个，又超了一个。跑到最后一圈，她已经到了第三的位置。
最后一段直道，她开始提速。
洛知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喊的。
反正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趴在栏杆上，抱着水，扯着嗓子在喊了。
“沈寂雨！快点！再快点！”
旁边有人看了她一眼。
她没管。
沈寂雨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第三。
洛知风从栏杆那边绕过去，抱着水往终点跑。
沈寂雨过了线，没停，又往前走了几步，步子慢下来。她低着头，肩膀一起一伏，喘着气。汗从额角滑下来，经过那颗痣，滑到下巴。
洛知风跑到她跟前。
“沈寂雨。”
沈寂雨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
然后腿一软。
洛知风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扑过来了。她本能地伸手去接，四瓶水掉了一瓶，在地上滚了两圈。
沈寂雨趴在她身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手垂着，整个人像一袋没了骨头的米。
洛知风僵在那儿。
她能感觉到沈寂雨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她脖子上。能感觉到沈寂雨的心跳，隔着衣服，贴着她胸口，跳得很快。她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起来，快得有点吵。
“沈寂雨？”
“……”
“沈寂雨你怎么了？”
“……”
“你说话啊。”
“好累。”
就两个字，闷在她肩膀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先起来，我扶你去那边坐。”
“……”
沈寂雨没动。
“沈寂雨。”
“……”
“你听见没有。”
“嗯。”
“那你起来。”
“再站会儿。”
洛知风没辙了。她一只手扶着沈寂雨，一只手还拎着三瓶水，站在跑道边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周围已经有人在看了。
有人小声说：“那不是高三那个吗。”
“她怎么趴人家身上。”
“那个是谁啊。”
“不知道，高一的吧。”
“她怎么敢的。”
“不是她敢不敢，是沈寂雨怎么敢的。”
“对啊，那可是千年老冰山。”
洛知风听着这些话，耳朵越来越热。
她脸撇到一边，正好看见地上那瓶滚远了的水，还有自己手里剩下的三瓶。她赶紧把其中一瓶往沈寂雨怀里一塞。
“你赶快喝。”
沈寂雨低头看了一眼瓶子。
“你开过了。”
洛知风一愣，把脑袋撇过去，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瓶子，再抬眼看她。
……是她自己刚才开的。
“我才刚开。”她说，“我没喝过哦。”
沈寂雨看着她，没说话。
洛知风被她看得有点站不住。“真的，我刚拧开的。”
“嗯。”
沈寂雨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那颗痣在太阳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谢谢。”
洛知风别过头。
“……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