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心桥烟雨

20、第 20 章

　　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柯靖繁使劲儿睁大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他以后就要生活在这黑暗世界里吗？他是对的，这样的自己是没有办法给慧慧幸福的，连自理都困难的人只会拖累到她，她已经受了那么多苦，应该给她更多的幸福更多的疼爱才是，自己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不舍，甚至于现在已经开始后悔，想到以后的生命中再也没有她，真的很后悔很后悔。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这么这么选择吗？
　　一觉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反正现在也无所谓了，白天晚上又有什么分别呢？
　　护工送来医院的饭菜，看来现在不是中午就是晚间。尝了一口，真的很难吃，跟慧慧做的没的比。呵，怎么又想起这个了？自己不是脑子敲坏了吗？为什么不干脆失忆算了。
　　不知道是什么菜，油得要死，居然连蔬菜都能烧得这么油。柯靖繁吃得倒足了胃口，一阵反胃，忙找来护工送他去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吐得天昏地暗。手死死纠着胃部，疼，跟上次一样，像被刀子划过一样疼。他双眉纠结，手指掐着洗手台，使劲吸着气，忽然之间又一阵恶心上来，“扑……”夹杂着吐出的污秽，喉咙口有一股炙热的液体喷了出来。
　　“啊……”护工惊叫。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叫，他也没有力气去想这些，吐完之后，只觉得周身乏力无比，柯靖繁扶着洗手台跄踉坐下来，意识渐渐迷离……
　　旁边的护工着实吓得不轻，好在她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平复了心情后，立刻按了急救按钮。过了两分钟，几个医生护士一同赶来，合力将柯靖繁抬上了床进行急救。而刚才陪着他的护工见这里没有她能帮忙的了，便离开去清理洗手台，那喷在镜子上红得发烫的液体再次提醒她刚才看到的一切并不是幻觉，那是血……从那个年轻人嘴里呕出来的血。护工使劲把这些血抹掉，可是洗手间里的血腥气却久久无法散去，她仿佛听到了生命沙漏淅淅沥沥的流动声。
　　“明天给他安排检查。”她听到主治医生说。
　　旁边的医生翻了一下册子，回道：“明天的预约满了，事实上这一个星期的预约都已经满了。”
　　主治医生有些不耐烦，拉下脖子里的听筒边走边说：“反正尽快帮他安排一个检查，那些什么局长、处长的亲戚吃饱了没事干三天两头来医院检查，他们不知道胸透照多了也会引起癌变？不知所谓！”
　　旁边的医生笑笑点了点头。

　　苏慧从医院里出来后就立刻回了家，翻箱倒柜，她把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行礼箱、证件、存折、信用卡全部散乱的摊在床上，她一件一件挑着要穿的衣服，却在快要整理好行礼箱时又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随后拿了证件和信用卡就往外跑。
　　一口气跑下楼，以自杀的姿态在马路上拦了辆车，说了句“去机场”便精疲力竭的倒头就睡。她要离开这个地方，这个城市的一草一木都有他的影子，她如果再在这里呆下去，她会疯掉，她必须逃，逃得越远越好！
　　“小姐，机场到了。”司机叫了一声，却见她没反应，回过头看看，只见这个女人正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嘴唇隐隐有些抽搐，满脸的水，也不知是汗水还是眼泪水，她是在睡觉？司机有些担心：“小姐，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回家？”
　　苏慧这才发现原来司机在跟她说话，她看看外面，机场到了，苏慧茫然的摇了摇头，扔下了一百块钱就开门下了车。
　　机场好大，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她，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看着人们在她面前走来走去，苏慧忽然有种晕眩的感觉。她该去哪里？她能去哪里？哪里有人等着她？哪里有她爱的人？不知道，不知道，原来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她还是无法得到安宁，因为她的心在这里，如果身和心分离的话，那又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苏慧无力的跌做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她好像听到旁边有人在跟她说话，疑惑的抬头看看，朝着那人傻笑。
　　“小姐，您怎么了？需要我们的帮助吗？”机场工作人员问道。
　　“呵，我迷路了……”苏慧傻傻的笑着。
　　……
　　“妈妈……”苏慧醒来扑到陆瑜的怀里，肆无忌惮的哭起来：“呜呜呜……妈妈……”
　　陆瑜心疼的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孩子，告诉妈妈到底怎么啦？”
　　三天前有人通知她到机场去接苏慧，一见到她，居然完全不认识人，一个劲儿在那里傻笑，嘴里还不停的嚷嚷：“我迷路了……谁来领我回家？”。这让她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恐惧，深深的恐惧，难道苏慧也要步自己的后尘？万般无奈下，她狠狠打了苏慧一把掌，总算把她打醒了，可一回到家就昏睡不醒，睡梦中还在嘤嘤的哭泣。到底是谁把她女儿折腾成这个样子？
　　“呜呜呜……妈妈，我和他完了！我们不可能了！呜呜呜”现在唯有自己的母亲能让她这样的发泄。
　　陆瑜问道：“是柯靖繁吗？”上次来的小伙子，人还不错啊，怎么会？
　　苏慧一听到柯靖繁这三个字，心忽然颤动了一下，抽泣道：“妈……他收了爸爸的钱！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
　　陆瑜心蓦地往下沉，苏耀乾，你到底还要伤害女儿多少次？为什么就不肯离我们远远的呢？那个柯靖繁……陆瑜问：“慧慧，先别激动，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苏慧把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当她冷静下来思索这些事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却又想不明白。
　　“慧慧，你很爱他，对不对？”
　　“嗯。”苏慧没有一点犹豫。
　　“你爱他却不能够完全相信他吗？”
　　“我相信，一开始我真的相信，可我不懂他为什么要瞒我，还有‘如鱼得水’的五十万，他也不能解释。最重要的，妈妈，他亲口承认了。”
　　陆瑜的眼睛充满智慧，笑道：“孩子，有些事连亲眼见到的都未必是真的，真正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心，你要用心去感受，你爱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妈妈，你是说……”苏慧看到陆瑜眼里的笃定，渐渐抱起了希望。
　　“慧慧，如果你不能完全相信一个你爱的人，那你要怎样和他共度一生。千万记得，他不是别人，他是你的爱人，你质疑他就是质疑你自己的选择。当初我对你爸爸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完全不清楚，他是我的枕边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性格，只是，我要维护这个家，才忍了下来，没想到还是留不住他。慧慧，你去找他吧，无论如何，你们不该这样结束。”
　　因为爱他，所以要相信他，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却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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