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月》京暗

8、第 8 章 陆烬半

　　陆烬半揽着沈月白的肩，将人牢牢护在身侧，步履沉稳地走出幽深小巷。他身上的衬衫早已被雨水浸透，贴在紧实的脊背，透着冷意，却依旧把大半风雨都挡在外面，不让沈月白再沾半点寒凉。

　　沈月白乖乖靠在他身侧，身形清瘦，垂着眼睫，一副被训诫过后安分懂事的模样。

　　长发湿漉漉贴在额角长发湿漉漉贴在额角，白皙脸颊沾着未干的水珠，唇色偏淡，看着脆弱又温顺，像被暴雨淋伤、只能乖乖依附旁人的月光。

　　可只有他自己心底清楚，这份顺从全是演出来的伪装。

　　他要的，就是陆烬此刻的紧张、后怕，还有那份再也藏不住的偏执禁锢。

　　一场假意出逃，赌赢了。

　　不仅逼得这人卸下所有斯文假面，把心底的恐慌与占有全盘摊开，更让往后的日子里，陆烬对他的看管，变得更加严密，再也不肯放松半分。

　　走到巷口，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灯亮着柔和的光，驱散雨夜的阴沉。

　　陆烬打开后座车门，先把沈月白小心翼翼扶进车里，随后自己弯腰坐进来，吩咐司机直接回私人公寓，不再回画室。

　　他不敢再把他单独留在那个可以随意离开的画室小楼。

　　经过这次失联出逃，陆烬心底的不安已经根深蒂固，他要把人带回自己常住的公寓，圈在眼皮子底下，朝夕可见，寸步不离，再也不给半点独自消失的机会。

　　车厢内安静无声，只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陆烬拿过干净的纯棉毛巾，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伸手覆上沈月白的发顶，一点点轻柔擦拭湿漉漉的发丝。

　　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指尖偶尔擦过耳廓，温热的触感让沈月白耳尖微微发颤。

　　他垂着头，不躲不避，任由他打理，安静得像个听话的孩童。

　　“淋成这样，不知道爱惜自己。”陆烬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余怒未消的嗔怪，还有掩不住的心疼，“下次再敢这样任性乱跑，我不会再轻易纵容你。”

　　沈月白指尖轻轻蜷了蜷，小声应着：“我知道错了。”

　　语气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与腼腆，任谁看了都会心软，生不起气来。

　　陆烬看着他这副乖顺模样，心底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只剩化不开的占有与怜惜。

　　这人太会装乖，太懂拿捏他的心。明明骨子里藏着和他一样的疯，表面却永远清冷温顺，无辜易碎，让他舍不得重责，舍不得苛待，只能一点点纵容，一步步沦陷。

　　车子平稳驶入市中心高档别墅区，穿过精致的园林绿植，最终停在一栋独栋极简风公寓楼下。

　　这里安保森严，出入刷卡，外人根本无法随意靠近，是真正与世隔绝、能彻底将人私藏起来的地方。

　　陆烬带着沈月白上楼，指纹解锁推门而入。

　　公寓内部装修极简清冷，黑白灰主调，落地大窗采光极好，处处透着矜贵低调的质感，休息室、书房、开放式画室一应俱全，比之前那间画室还要精致舒适。

　　一进屋，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雨夜的寒凉。

　　陆烬径直拉着沈月白走进浴室，调好适宜的水温，给他找了一套自己宽松干净的家居服，放在置物架上。

　　“先去洗澡，把湿衣服换下来，别着凉。”

　　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处处都是细致入微的关心。

　　沈月白点头，拿着衣物走进浴室，关上磨砂玻璃门。

　　温热的水流淋在身上，洗去满身雨水的湿冷，也洗去表面那层伪装出来的怯弱。

　　浴室氤氲的水汽里，沈月白抬眼望着镜中自己苍白清秀的眉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淡又隐晦的笑意。

　　又被他带进了更深的囚笼。

　　住进陆烬的私人公寓，意味着往后的生活，彻底被他全盘掌控。

　　行踪、作息、社交、出入，全都在他眼皮底下，再也没有私自消失、独自乱跑的可能。

　　旁人看来是失去自由，是被禁锢、被圈养。

　　可在沈月白眼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局。

　　被独家占有，被牢牢锁住，被一个同样偏执疯魔的人放在心尖上，与世隔绝，远离俗世纷扰，从此只彼此纠缠，共赴沉沦。

　　他一点都不抗拒，反倒满心贪恋。

　　洗完澡换上宽松家居服，衣料带着淡淡的清冷雪松香气，是陆烬身上独有的味道，笼罩在周身，有种被悄悄侵占、无声绑定的暧昧感。

　　走出浴室时，陆烬已经换好了干爽衣服，端着一杯温热的姜茶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

　　见他出来，抬手递过玻璃杯：“喝了驱寒。”

　　沈月白走过去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乖乖小口喝着，安静坐在沙发边角，眉眼温顺。

　　陆烬侧头看着他，目光沉沉落在他清秀的侧脸、细长的脖颈、单薄的肩头，视线黏在他身上，一刻也不愿挪开。

　　从这一刻起，沈月白正式住进了他的公寓，开启了被全方位圈禁的日常。

　　日子从此变得规律又封闭。

　　每日清晨，陆烬准时起床处理工作，会先替他备好温热早餐；白天若是不出门应酬，就留在公寓，要么在书房办公，要么静静坐在一旁，看沈月白在专属画室里作画。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直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浓烈的占有欲，像是在欣赏一件独属于自己、不容旁人觊觎的珍宝。

　　沈月白作画时也依旧淡然从容，看似专心落笔，实则余光时时刻刻都能感知到那道灼热黏人的视线。

　　他享受这份被紧盯、被独占的感觉。

　　陆烬会悄无声息管控他的一切社交。

　　手机里所有陌生联系人被默默清理，从前偶尔还有交集的画友、画商，彻底断了联系；外卖、快递全都由管家经手，从不直接送到他手上；出门更是几乎被禁止，除了偶尔由陆烬亲自开车带他去人烟稀少的郊外采风，其余时间，只能安安静静待在公寓里。

　　严密，窒息，密不透风。

　　可沈月白全盘接受，从不反抗，从不抱怨。

　　他还会刻意迎合陆烬的占有欲，故意收起所有外放的棱角，愈发安静，愈发乖巧，不吵不闹，不吵着出门，不私藏联系，把温顺听话的模样演到极致。

　　越是乖顺，陆烬越是放不下，越是想要把他护得更紧，锁得更牢。

　　私底下，两人却各藏疯意，暗自较劲。

　　陆烬有隐秘的收藏癖。

　　会悄悄收走沈月白随手用过的纸巾、掉落的发丝、废弃的画稿，小心翼翼收进精致收纳盒里，像珍藏稀世宝物；会记住他所有小习惯、小偏爱，把他喜好的一切都悄无声息备好，刻进骨子里。

　　而沈月白也有着自己的偏执。

　　他会趁陆烬熟睡时，静静侧身凝望他的眉眼，指尖轻轻隔空描摹他的轮廓；会悄悄收起他落下的纽扣、用过的书签，藏进自己画本夹层；会不动声色摸清他的作息、喜好、软肋，把这个人完完全全刻进心底。

　　两人表面是强势禁锢与温顺依附，内里却是双向偏执，双向疯魔，互相缠绕，互相沦陷。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大窗洒进客厅，落在地毯上，暖融融一片。

　　沈月白画完一幅小画，放下画笔，靠在窗边发呆。

　　陆烬放下手中文件，起身走到他身后，高大身影轻轻笼罩下来，抬手自然搭在他肩头，语气低沉温柔：“在想什么？”

　　沈月白微微侧头，眼底干净柔和，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很安静。”

　　“喜欢就一直住下去。”陆烬低头，气息拂过他耳畔，带着笃定的偏执，“这里只有我，只有你，没有外人打扰，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一辈子都不用离开。”

　　直白的禁锢，直白的独占，直白的想要一辈子锁死。

　　沈月白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疯意，轻轻“嗯”了一声，温顺应允。

　　好啊。

　　一辈子待在你的囚笼里。

　　一辈子被你独占，被你偏执。

　　反正我本就心甘情愿入局，心甘情愿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