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月》京暗

5、第 5 章 画室的

　　画室的氛围自那天之后，越发紧绷。

　　陆烬的管控变得明目张胆。
　　不再掩饰眼底的占有，不再克制骨子里的偏执。
　　他会定时过来，过问他的三餐、作息，甚至悄无声息记下他来往的所有人。

　　画室门口几乎断绝了外人来访，整片空间，成了只属于陆烬和沈月白的密闭小世界。

　　沈月白表面温顺听话，安静作画，不吵不闹，任由他安排一切。
　　可心底，却在默默盘算。

　　他要试探陆烬的底线。
　　要逼他疯，逼他失控，逼他再也装不出斯文矜贵的模样。

　　只有让他彻底慌了、怕了、失控了，这份偏执才会变成拆不开、挣不脱的死结。

　　入秋的雨夜来得猝不及防。

　　阴云压得很低，冷风卷着雨丝拍打落地窗，天色暗得像入夜。
　　陆烬傍晚有临时会议，临走前特意发来消息，叮嘱他乖乖待在画室，别乱跑，等他过来陪他吃晚饭。

　　字字都是叮嘱，也是变相的命令。

　　沈月白看着屏幕，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行字，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疯意。

　　时机刚好。

　　他慢条斯理收拾了简单行李，只装画本、手机和少量随身物件，没带走陆烬送的任何贵重画材、任何馈赠。
　　像是刻意划清界限，又像是真的想要逃离。

　　他没有打招呼，没有留字条，关掉画室灯光，悄无声息从侧门离开。

　　雨越下越大，冷雨打湿发梢。
　　沈月白裹紧单薄外套，刻意选了偏僻小路走，不打车，不往人多的地方去。

　　他不是真的想逃。
　　他清楚自己走不远，也根本没想过要挣脱陆烬的牢笼。

　　他只是故意消失。
　　故意断联，故意让陆烬找不到，让他尝一遍恐慌、焦灼、患得患失的滋味。

　　他甚至刻意留了细碎痕迹：
　　路边不经意掉落的一枚小画扣，路口短暂停留的脚印，都是他故意留下的线索，等着陆烬顺着痕迹，疯了一样来抓他。

　　手机全程调了静音，揣在口袋里，任由陆烬的消息、电话疯狂轰炸，一条不回，一个不接。

　　夜色、冷雨、空荡街巷。
　　沈月白慢慢走着，任由雨水打湿眉眼，神情清冷平静，没有半分出逃的慌张，反倒带着一种冷眼看戏的漠然。

　　他在等。
　　等那个高高在上、克制自持的男人，为他撕破伪装，为他癫狂失态。

　　另一边。
　　陆烬开完会，习惯性点开微信，没等来沈月白的回复。
　　拨打电话，无人接听。

　　一开始只当他睡着了、没看见。
　　可接连十几通电话石沉大海，消息石落汪洋，心底那股不安骤然窜起，瞬间攫住四肢百骸。

　　他驱车赶往画室，推门而入时，一室漆黑寂静。
　　灯关了，人不在，画具摆放整齐，却没了那道清瘦安静的身影。

　　陆烬心口猛地一沉，I脸色瞬间冷得吓人，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空了。
　　人不见了。

　　那一刻，所有的从容、克制、矜贵全部崩裂。
　　偏执、恐慌、占有欲，翻江倒海席卷上来，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

　　他怕了。
　　怕沈月白真的走了，真的离开他的掌控，真的从此消失在他世界里。

　　陆烬捏紧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冰：“查。立刻查所有监控，周边路口、街道，务必把人找到。”

　　一贯运筹帷幄的商界大佬，此刻眼底只剩翻涌的戾气与慌乱。

　　他不怕对手发难，不怕生意折损，不怕世事难料。
　　他只怕沈月白走掉，只怕他的月亮，逃出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