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月》京暗

4、第 4 章 自那天

　　自那天送沈月白回家后，陆烬的介入来得悄无声息，却无孔不入。

　　隔天一早，沈月白的手机就弹出一条陌生快递消息。
　　他下楼取件，拆开巨大纸箱时，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整整一箱顶级画材，进口颜料、定制画布、全套限量画笔，甚至连调色盘、洗笔桶都是业内难求的牌子，堆得满满当当。

　　附带一条陆烬发来的消息：
　　【看你画具陈旧，顺手备了些，别客气。】

　　语气平淡，像随手帮个小忙。

　　沈月白指尖抚过细腻的画布，垂下长睫，回了一句礼貌疏离：
　　【太破费了，谢谢陆先生。】

　　他故意不显得热络，故意不显得热络，也不刻意疏远，维持着那副清冷内向、受之有愧的模样。

　　陆烬要的就是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既让他亏欠，又让他依赖。

　　没过两天，陆烬又发来消息，说为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私人画室，地段安静，采光极好，无人打扰，随时可以搬进去。

　　明着是为他创作铺路，实则是想把他从杂乱老旧的出租屋挪走，圈进自己能完全掌控的地盘。

　　沈月白假意推脱了两次，架不住陆烬语气温柔又强势的劝说，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搬进画室那天，陆烬亲自过来帮忙。

　　画室很大，落地玻璃窗，采光通透，装修极简清冷，完全贴合沈月白的喜好。屋内一应俱全，甚至备好休息室、茶水间，像是早就精心布置过。

　　陆烬站在画室中央，环顾一周，目光落在沈月白清瘦的身影上，语气低沉：“以后就在这里安心作画，不用应付外人，也不用挤那间小出租屋。”

　　潜台词很明显：以后你的生活，我来包揽。

　　沈月白垂着眼，轻声道谢，乖巧又温顺。

　　从这天起，陆烬开始不动声色地切断他的外界社交。

　　原本偶尔会联系他约展、约合作的画廊负责人，莫名没了消息；偶尔聊得来的画友，忽然再也不主动找他。

　　沈月白心里明镜似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陆烬暗中动了手脚。

　　他乐在其中。

　　被独占，被隔绝，被一人私藏。
　　这正是他想要的。

　　但表面上，他装作茫然无措，偶尔还会轻声跟陆烬提一句：“最近好像没人找我约画了……”

　　语气带着一点点失落，像担心自己被遗忘。

　　陆烬顺势安抚，语气温柔又带着强势的占有：“那些人功利心太重，不配你的画。有我在，不用迎合任何人。”

　　彻底把他护在自己羽翼下，也彻底把他困在了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

　　日子安稳下来，画室成了两人最常独处的地方。
　　陆烬总会抽时间过来，有时静静坐在一旁看他作画，有时陪他沉默待一下午，目光时时刻刻黏在他身上，带着沉沉的占有欲。

　　这天午后，有个从前认识的美院学长碰巧路过画室，特意上来敲门拜访。

　　学长性格开朗，进门就笑着寒暄，随口聊起画作、行业近况，言语间自然熟稔。

　　沈月白如常礼貌回应，语气平淡，保持着普通朋友的距离，没有多余亲近。

　　可落在一旁静坐的陆烬眼里，却格外刺眼。

　　男人周身气息一点点沉下来，指尖捏紧，眼底覆上一层阴翳。

　　他受不了任何人用熟稔的语气和沈月白说话，受不了旁人靠近他半步，更受不了沈月白对着别人露出半点温和神色。

　　那份深埋心底的偏执与妒意，瞬间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学长没察觉氛围僵硬，又多说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画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烬坐在原地，没说话，周身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深邃的眼眸死死锁着沈月白，暗流翻涌，带着隐忍的戾气。

　　沈月白心里清楚，他吃醋了，彻底被激怒了。

　　但他偏不解释，反而装作若无其事，低头拿起画笔，慢条斯理调着颜料，一副全然没察觉他情绪的模样。

　　沉默蔓延，压抑又紧绷。

　　良久，陆烬才缓缓起身，脚步沉稳走到他身后，站定。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压迫感十足。

　　他垂眸，盯着少年白皙的脖颈，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隐忍的醋意与质问：“你和他，很熟？”

　　沈月白笔尖一顿，缓缓抬眼，一脸无辜茫然：“就是以前认识的学长，碰巧路过而已。”

　　“碰巧路过？”陆烬语气微冷，带着不易察觉的偏执，“聊得倒是投机。”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不喜欢沈月白身边出现任何异性、同性的靠近，哪怕只是普通寒暄，也让他发疯。

　　沈月白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心底暗自轻笑。

　　就是要这样。
　　就是要惹你吃醋，惹你失控，惹你把偏执和占有全都摆在明面上。

　　他故意微微抿唇，露出一点委屈又无措的神色，轻声道：“只是正常寒暄而已……陆先生怎么生气了？”

　　故作懵懂，故作不懂他的占有欲，偏偏勾得他越发失控。

　　陆烬看着他干净无辜的眉眼，看着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心底的火气、妒意、占有欲搅成一团。

　　他俯身，靠近沈月白耳畔，气息低沉灼热，带着近乎霸道的宣告：

　　“沈月白，你记住。
　　从今往后，离旁人远一点。
　　你的时间，你的心思，你的一切，都只能分给我一个人。”

　　强势，偏执，毫不掩饰霸道的禁锢欲。

　　沈月白耳尖微热，垂着眼睫，掩去眼底那抹得逞的疯意，乖乖应了一声：“……知道了。”

　　温顺听话，像被驯服的月光。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不是被驯服，是他刻意引诱，亲手点燃这人骨子里的疯与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