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月》京暗

3、第 3 章 车子平

　　车子平稳驶入市区，沿途霓虹流光碎在车窗上，映得沈月白半边身子忽明忽暗。

　　他一直靠着车窗，目光淡淡落在窗外，安静得近乎没有存在感，乖顺又清冷，全然一副不爱与人搭话的模样。

　　陆烬就坐在旁边，视线几乎黏在他身上，不动声色，却一寸都没移开。

　　车厢里安静得恰到好处，没有刻意找话，却一点也不尴尬，反倒有种暗流涌动的暧昧滞涩。

　　“住哪边？”陆烬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沈月白报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地址，声音轻轻的：“麻烦停在门口就可以。”

　　陆烬记。”

　　陆烬记在心里，不动声色。

　　这种地段老旧、安保松散、进出杂乱的老小区，怎么配得住他看上的人。

　　心底已经悄然生出念头——要把人挪到自己眼皮底下，住到自己能随时看见、随时掌控的地方。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沈月白正要起身道谢下车，陆烬却先一步开口：“下次作画缺什么材料，或者想去别的画廊、画室，都可以跟我说。”

　　他语气自然，像是随口关心，实则已经开始悄悄插手他的生活。

　　沈月白回头看他，眼神干净，带着一点茫然无措：“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的。”

　　“不麻烦。”陆烬看着他，目光深敛，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权威，却裹着温柔的壳，“我认识不少做艺术材料、画廊运营的朋友，对你创作有帮助。”

　　话说得冠冕堂皇，处处为他着想。

　　沈月白垂下眼，长睫颤了颤，似是被说得无从推辞，小声应了句：“……那谢谢先生。”

　　一副内向不懂拒绝、容易被人照顾的软模样。

　　陆烬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发紧，占有欲又往上窜了几分。

　　太乖了，太干净了，让人只想好好圈起来，护着，独占着。

　　“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陆烬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理由正大光明，为了画作、为了预定新作、为了帮他对接资源。

　　沈月白迟疑了几秒，才拿出手机，扫码添加。

　　通过的瞬间，陆烬看着他灰白色的极简头像，朋友圈一片空白，连一条动态都没有，更觉得这人孤僻又冷清，越发想闯进他的世界，把他填得满满当当，只剩自己。

　　“我先上去了。”沈月白拎回画袋，轻声道别，推开车门走进小区。

　　背影清瘦单薄，慢慢消失在楼道口灯光里。

　　陆烬坐在车里，一直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眼底的温和一点点褪去，翻上沉沉的暗戾与偏执。

　　司机低声问：“陆总，现在回去？”

　　“不。”陆烬声音低沉，“在这儿等着。”

　　他要看着他上楼，看着那间屋子亮起灯，确认他安全进屋，才肯离开。

　　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在意，从遇见的那一刻，就刻进了骨子里。

　　而楼道里的沈月白，脚步不慌不忙，走到楼层拐角时，才微微侧头，隔着楼道窗，看向楼下那辆没开走的黑色轿车。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没走，在等。

　　沈月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上钩得真快。

　　一点一点在意，一点一点沦陷，一点一点把自己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全盘交出来。

　　真好。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把他放在心尖、偏执到病态、愿意亲手为他打造囚笼的人。

　　他故作清冷，故作疏离，故作温顺腼腆，不过是顺着他的心意，陪他演这场戏。

　　你想圈住我。

　　我便心甘情愿，一步步走进你布好的牢笼。

　　回到出租屋，房间不大，简单整洁，满桌画稿颜料，处处都是他作画的痕迹。

　　沈月白把画袋放下，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依旧能看见楼下那辆安静停着的车。

　　他拿出手机，点开陆烬的微信主页。

　　头像沉稳低调，朋友圈尽是商业应酬、慈善晚宴，一派精英贵胄模样。

　　沈月白指尖轻轻摩挲屏幕，眼底漫开一层疯癫又漠然的凉意。

　　外表再矜贵再克制又如何。

　　骨子里还不是和他一样，藏着偏执、占有，藏着想要把人锁死的疯。

　　同类。

　　天生就该纠缠在一起。

　　没过多久，楼下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陆烬走了。

　　但沈月白清楚，这只是开始。

　　那人不会只满足于偶尔偶遇、微信闲聊。

　　他会一点点介入他的生活，帮他铺路，帮他解决麻烦，慢慢渗透，慢慢收拢，直到把他完完全全圈在自己的掌心。

　　而他，只需要乖乖配合，装作懵懂无辜，顺着他的心意走就好。

　　夜色渐深，房间安静。

　　沈月白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画笔，眼底一片幽深晦暗。

　　囚笼已在搭建。

　　而他，静待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