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苏玄 任实和苏彻 ...
-
任实和苏彻在休息处又呆了一会儿，把柠檬茶的空杯子随手丢进了垃圾桶便去了食堂。
食堂的人流不多，任实和苏彻没排什么队就打到了菜。
他们择了角落的两个位置坐下，旁边其他人交流的声音窸窸窣窣地传来：
“感觉最近实习生变多了，周围人都带上了实习生，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一天也让我带一个……”
“还想带？也不怕小崽子给你添乱！我看这样蛮好的……”
午休时间是从11点到下午两点前，倘若空间维护者完成任务回来时处于这个时间段，便不需要再领取新的任务。而领取任务后每次进入的世界五花八门，惊险一些的有战争现场，离谱一些的诸如苏彻拿钢扫帚打扫海岸。
空间管理局的伙食有些寡淡无味，任实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吃了光盘，抬头发现苏彻早就推开了盘子，正刷着手机等他。
苏彻的手机壳是一张有些抽象和意识流的、没有五官的人物侧脸，各种色块交织其中，显得有些模糊。
苏彻微垂着头，左耳的耳麦还未取下。他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看不见神情。
不同的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手机在穿梭中失去了作用。只有指挥部的人能通过耳麦的连接与外勤人员保持联系，这也是任实和苏彻虽然对指挥部不满却必须随身携带耳麦的原因。
“走么？”任实端起盘子起身。
“嗯，走吧。”苏彻摁熄了屏幕，也端起了盘子。两人放好盘子后又回到休息室。
“下一个任务据说难度有点大，需要两组人同去，总共四个人。”任实看看时间，“12点半了，你回宿舍吗？”
“不回了，懒。我们跟谁去？”苏彻伸了个懒腰。
“其中一个叫苏玄，另外要带一个实习生，叫赵方程。”任实说，他想起之前孙萍钦对苏玄的评价，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听到苏玄的名字时，苏彻动作顿住，垂下手臂，“……这么巧？跟我一个姓？”他有些讶异地问。
“……怎么了？这个姓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不是这个意思……”苏彻揉了揉眉心，“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名字……但是又不太对。”他闭目沉思了一会儿，“他好像风评不太好？”
“没有针对他的意思，我是这么听说。”意识到自己这话的潜台词，苏彻又补充道。
“嗯，刚刚离开的那个姑娘也这么说。”任实点头。
不过他并不打算对对方产生什么偏见，毕竟那都是耳闻，见了再说。
“我们先去管理部归纳一下资料吧，待会人齐了直接去指挥部报道完就可以出发了。”
“好。”
管理部位于他们回来的那条走廊间，那条走廊每个弯都一个样，任实和苏彻又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最后在绕晕之前，终于找到了标着“管理部”的门。
走进门内，门框旁边靠着一个高挑的男人，见他们走过眯眼打量了一番，没有说话。
房间内，管理部的值班人坐在正中央。还好，不是像外勤部值守的胡茬男那样垃圾，值班人非常利落地归档了他们的信息，就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任实抬步往回走，却见门口倚着的人还在。
“苏彻？任实？”那人突然出声。
苏彻和任实站住脚步，回头望着他。
这人眼型锐利，左眼眼下有一颗痣，眼角微微翘起，带有一种侵略性。他左右扫视了一圈二人，站直身，伸出手，嘴角上扬：“认识一下？我是苏玄，下个任务的队友。合作愉快。”
“愉快。”苏彻握上他的手。
苏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才松开，又跟任实握了一下手。
“上面消息说你还有个实习生，他没来？”任实问。
“那没啊，我也是第一次带，跟他约好了这边见，没想到先遇上了你们。”苏玄眯着眼，“可能因为我们比较有缘分？”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的？”苏彻也以笑面回应，“我们好像没有见过。”
“好问题，好问题。”苏玄慢悠悠地拍了拍手，“那我倒想问问了，你是怎么确认我是苏玄的？”
苏彻：“……”
这人是来没事找事的吧？？你刚刚自己说的啊？？
苏彻哼笑一声：“恕我直言，我们刚刚并没有认出你来，是你先叫住我们，然后自报家门的。”
“那怎么就没有可能，是有人想冒充我呢？”苏玄走近一步，凝视着苏彻的眼睛，“你就这么确定？还是说……你觉得我风评不好，以至于没有人可能冒充我？”
苏彻面无表情地听他放屁。
苏玄后撤一步，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摊开手：“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本来我还期待能有一次平等的合作呢。”
“迄今为止，我们没有对你表达任何不满，别道德绑架。”任实没忍住，皱着眉怼了一句。
苏玄瞥了他一眼，双手背向身后，微微俯首：“哎呀，抱歉，是我唐突了，看来没有这个可能，那就是……”他再次把目光钉到苏彻脸上，“你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任实一愣，目光下移，注意到苏彻手指一蜷。然而下一秒对方就抱上了手臂：“与你何干？”
“就这么藏着掖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内心有鬼？”苏玄眯眼看着苏彻。
“恐怕这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先生。”
苏玄直接略过了他这句话，转头向任实：“你就不多问问？你就不怕他哪天憋了个大的给你招呼上了？”
“……你们认识？”任实不解，不然怎么刚认识就吵上了？
于是苏彻也转头看向他，面带疑惑。而苏玄依旧笑着。
任实：“……”
同时被两个人笑眯眯地盯着，任实内心不免有点发毛，他嘴角抽了抽，没什么表情地回视了一瞬，然后开口：“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任务开始前就起内讧不太好吧？”
说完，他又轻轻撩起眼皮观察二人的神态。
苏彻的五官是比较柔和的那种，眼角微微下垂，笑起来有种温柔的可靠感，而苏玄与之相反。他的一双狐狸眼盯着人看时，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慌感。
苏彻哼出一口气，“走吧，去指挥部。”
苏玄又歪着头看了苏彻半晌，“走吧。”他也似笑非笑答着，率先抬步离去。
“他认识你？”苏彻问任实。
“……啊？”任实一脸蒙。
“他刚刚……一直在挑衅我，却没有对你展现攻击性。”
“……不知道，反正我不认识他。”
苏彻垂眸片刻，点了点头。
苏彻和任实到达指挥部，得知苏玄已经跟指挥部的人交接完毕，下个任务跟他们对接的人叫季黎。
“我去弄点装备。”苏彻跟任实打了个招呼，扭头走向外勤部。
任实和苏玄站在走廊，互相不发一言，气氛莫名有点尴尬。
“……对了，你见过空间管理局的图标吗？”或许是想缓解气氛，又或许是因为这个疑惑一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良久的沉默后，任实问了出来，但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苏玄侧首懒懒地回答了。“空间管理局图标啊，这个简单，我见过。来，我给你画画。”苏玄把纸铺开摊在金属台上，他提笔，回忆片刻，神情认真地在纸上一笔一划画出来一个扭曲的图案。
任实侧身一看，有点类似于弯曲的的“S”形状，“S”笔画间被三个旋涡图样的笔画连接。
“哝，这条线代表我们的轨迹，这几个旋涡代表我们穿梭的各个世界。”
“不过你们没见过也正常，这个图标通常只出现在管理部的文件里。”
任实点点头，这个图案确实与他在那个女人胸前看见的图案相似。
……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
“谢谢。”任实把心里那点异样压下去，向苏玄道了谢，随后便眺望走廊等待苏彻的身影。
不一会，一个青年从转交拐了过来，面容俊秀，神色有些焦急。
“您好，我想找苏玄，请问你们知道他在哪吗？”青年走到二人面前问苏玄。
“……”
全场死寂。
“我就是。”过了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苏玄笑眯眯答道。
他把那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表情意味不明：“你就是赵方程？”
……语气听起来今晚就要出命案了。
赵方程一愣，连忙后退：“……抱歉抱歉……上面要我找一个戴胸章的人，但是我没看到你的胸章……”他涨红了脸，连连道歉。
“没事，人到了就行。”苏玄抱胸轻飘飘地回答。
“我是任实。”任实朝赵方程点点头。
赵方程连忙向任实回礼。“对了……为什么没看到你戴胸章？上面跟我说你戴着胸章……我还没见过管理局图标的样子呢，能看看吗？”他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问苏玄。
苏玄表情僵了一瞬，但立马恢复笑容，以至于任实没有注意到。
“你不信我是苏玄？”他歪头问。
“没有没有！对不起！”赵方程吓得连连摇头。
苏玄“呵”了一声，不再过问。
又过了一会，苏彻终于回来，将手中两个单肩包中的一个递给任实。
“防护罩，我拿了两套小的，方便自由行动。”
任实谢过，然后抬手看了看时间：“一点45了，走吧。”
苏彻“嗯”了一声，率先走到了众人最前面。任实意识到他是故意想跟苏玄隔开距离。
“你就不累么？”苏玄的声音突然响起。
任实一愣，转头才意识到苏玄是在问苏彻。
苏彻脚步顿住，没有立马回话，但任实感觉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苏彻把单肩包往上一拎，回头，笑意更甚，但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这位先生，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天，多半这次合作后再无瓜葛，请麻烦遵守好您的边界线。”
苏玄眯起眼盯着苏彻，像在品味那句话的余味。半晌缓缓地点了点头头。
任实不再停顿，直接跟上了苏彻，跟后面的二人拉开很长的距离。
他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只是看着苏彻就这么转身，背影渐渐远去，他总有种……很空的感觉。
那个背影太孤独了。
“苏彻。”
“嗯？”苏彻抬头。
“你不用担心我会过问你的事。”任实斟酌了一下，说。
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问。
等你觉得能告诉我的时候，我自然就知道了。
“……”
“好。”苏彻哂笑。
任实微微颔首，抬步离去。
苏彻凝视着他的背影，很久，然后他垂下头，手指虚握成拳，塞进了口袋。
……
现在还不行，还没到时候。
地点不对，时机也不对。
……再等等吧，等到什么时候可以说了……
……哈，我自己都不信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苏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