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猜 金属门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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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门之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约莫4米宽。两边是银蓝的墙壁，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扇和他们出来的那扇一样的金属门，同走廊一起延伸，一眼望不到边。
外勤中心在走廊的另一头。任实脱了手套放进包里，和苏彻沿着这条走廊一直走下去，一路上寂静无人，只有他们俩脚步声的回响。也不知道是不是金属门隔音效果太好了，任实怀疑这些门内根本没人。
正这么想着，旁边一扇门突然打开，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男人，穿着高领毛衣和外套，比任实和苏彻矮一些，眼神柔和。看到二人的时候礼节性弯腰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看向门内。跟在他后面的是个高挑的女人，跟男人差不多高，微卷的头发在脑后卷成一小团，右耳别着一枚银灰色的耳钉，身着长袖衬衫，胸口别着一枚扭曲的金属徽章，看不出图案是什么。她一手插兜，眉眼凌厉，眼角微微向上扬，神情冷淡，给任实一种不近人情又不好相处的感觉。
女人正回头看向落在最后的少年，嘴唇微张，好像刚嘱咐完些什么。那少年却没什么反应，低头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T恤衣角，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女人叹了口气，转头出门的瞬间，她看见了任实，正要合上的嘴巴突然僵住，似是愣了一瞬，随后又立即收敛了神色，向任实和苏彻淡淡点了一下头：“你们好。”
任实微微皱眉，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难道她认识我们？他瞥向苏彻，苏彻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也轻点头回了句：“你们好。”
鉴于苏彻跟别人交流时都这个样子，单从表情，任实实在看不出来他是否认识这几个人。他收回思绪，也道了声“好”。
随后他们跟任实和苏彻拐向了不同的方向，就此分开。
任实回头看了一眼，余光追踪着那三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拐进另一条岔路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问苏彻：“你见过他们吗？”
苏彻脚步一顿，那瞬间任实觉得他似乎想问些什么，但苏彻耸耸肩：“这我哪知道，同事那么多，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记得。”他眯眼看向任实，“怎么了？”
任实一只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插进口袋，表情暗了暗：“刚刚那个女人好像认识我，但我没印象。”
“正常啊，说明你在管理局人气挺高，面相好呗。”苏彻毫不在意地答道。
任实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你不想说就不想说，能不能不要偷换概念，还拐个弯夸我啊。
“……不过看那个胸徽，应该是指挥部的人。”苏彻突然补充道。
“你认识那个胸章？”任实回忆起那个意义不明的图案，愣道。
“当然……管理局图标就长那样吧。”苏彻含糊回答。
……是么？任实感到了一丝不对劲。虽然他确实没在各种回执的表格上见过空间管理局的图标，但现在想起来……他好像到现在都没见过一次管理局的图标。
任实怀疑是他们已经穷到连外包都省了。
思考间，走廊尽头终于有了变化，一个拐角过后，一扇标着“外勤中心”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这扇门不需要手印识别，在任实和苏彻临近时，它就自动向两边打开，淡黄色的光照过来，给银色的走廊和两人镀上一层暖。任实和苏彻抬脚走了进去。
门的对面是一块类似于客服台的区域，围桌上摆着一杯色泽诡异的咖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杂加着墨水和咖啡的汗臭味。一个满脸胡茬的人几乎是躺在座椅上地坐镇其中。他的手臂夹在扶手外侧晃来晃去，两条腿交叠着搭在围桌上，眼睛瞟着膝盖上的手机，手中悠哉地转着一支笔。
任实眉头一皱，停住脚步。而苏彻依然是那副微笑的表情，脚步没有一丝异样地走上前：“编号B2494世界任务已完成，麻烦核实一下。”他双手抱臂，表情和善地说。
“表在这，自己填。”胡茬男眼睛都没抬，脚尖动了一下示意他去拿脚旁边的表格。
那些表格杂乱无章地堆在一块，正反交错，最上面的几张还缺了角，溅了墨，而最下面的几张被那人当脚垫垫在脚下，皱成一团。任实看着那团皱纸，没有伸手的欲望。
“有干净一点的么？”苏彻瞥了一眼那沓废纸一样的玩意儿，问道。
“爱填填不填滚。”胡茬男依旧不为所动。
苏彻表情不变，答了一句：“好的。”他伸手拿向与那胡茬男腿相隔最远的一沓白纸，笑道：“自己会打印，不劳麻烦。以及，空间管理局设有残疾人保障制度，不用上班，望周知。”
胡茬男一愣，手上笔停住，没听清他说啥一般瞪着眼睛抬头，脸上青筋浮起：“……你说啥？”
苏彻捏着几张白纸，无视了他接下来的反应，径直回到任实身边。
“今天运气不好，摊上这么个值班的。”苏彻举了举手上那沓纸，“他那些表格我们不用，反正打印机里有文档。”任实点点头，表情舒展一些：“你先去打印室，我在休息室等你。”
苏彻扬起嘴角：“好。”
苏彻带着那几张纸到了打印室，没有开灯。他熟练地载入文档，不一会就打到对应的表格，他把白纸塞进打印机，等它一页一页吐出来。他靠在桌边，看着那些白纸慢慢填满空白。数字、日期、任务编号——每个格子都填得刚刚好。他突然想起任实刚才问他的问题：“你见过他们吗？”苏彻抿了抿唇，目光眺向明亮的走廊。
打印机停了，他拿起那沓的表格，盯着某处发了几秒呆，随后面无表情填完后拍到前台就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很小，总共只有几十个椅子，用一些玻璃板隔开来。除了任实以外，还有其他一些员工零零散散地在里面休息，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任实在冲了两杯柠檬茶，避开人流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四人座坐下。过了一会儿，一个姑娘也从门口走了进来。她左右瞧了瞧，看到任实旁边还有空位，便径直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这里有人吗？”她指着旁边的空位。
“留一个位置，待会有人来。其他请便。”任实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些，给姑娘留了空间。
“谢谢。”姑娘在斜对角坐下，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她托腮撑在桌子上问任实，“这个位置是给你搭档留的吗？”
见任实点了点头，她就开始感叹：“唉，羡慕，我之前的搭档调到指挥部去了，搞得这几次任务都特别难受。新搭档难磨合啊。”
不等任实附和，她又靠上椅背，“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啦，当务之急还是得适应现在的搭档啊……”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唐突，她又补充道，“噢，对了，我是孙萍钦，外勤部的。刚刚觉得你比较好相处，又是一个人，单纯想聊聊而已，没别的意思，你别在意哈。”
任实取下耳麦，放进胸前口袋摇摇头：“没事。我是任实，多多关照。”他抿了一口柠檬茶，看着对方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问：“为什么说新搭档难磨合？脾气不好？”
孙萍钦摇头：“……笑是常笑的，不能说脾气不好。就是……太特立独行了，每次跟他一块都觉得我就是个多余的，几乎只能干瞪眼看着，搞得好像什么喜欢吃干饭的人一样。”
她说着，有又有些委屈，“他好像在管理局风评就不太好……叫苏玄，不知道你听过没，结果给我摊上了。”
任实手指摸了摸杯沿：“那你运气有点差。”
“可不是吗？今天的前台也是，什么人啊？！脚还搭台上，臭死了！”孙萍钦一拳捶在桌上。
“……”任实想了想刚刚那个脏兮兮的场景，附和也不是，否定也不是，只好又抿一口柠檬汁。他突然想起刚刚苏彻说的内容，便借此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知道空间管理局的标志长什么样吗？”
孙萍钦歪头想了一会：“没什么印象。我来这的时间不长，也没注意过。”
“这样啊……谢谢。”
“没事没事。”
任实摇了摇杯子，开始闭目养神。
“久等了。”半晌，苏彻的声音响起。
任实抬头，看见苏彻插着兜，笑着向孙萍钦微微点头行礼，尔后坐到了他对面。而孙萍钦则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了。
“说实话，感觉这次任务还算正常的，没有特别麻烦也没特别离谱。”苏彻握住任实递过去的柠檬茶，晃了晃。
外勤部每次穿越的世界是随机的，通常是等进了场景才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比如苏彻刚到上个世界的时候专注于逗任实，差点被机械兽踩死。
任实回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有点绷不住。
“怎么说？”他问。
“你来之前，我有一次跟别人出任务，眼睛一睁，给我们扔海里去了，里面全是鲨鱼。”
任实：“……”
你的死因怎么这么丰富多彩？
苏彻还好像挺有意思地在笑：“那次刚好还跟指挥部断联了，后面好不容易上了岸才联系上。你猜他们给了我们什么装备？”
“……”
“一把钢扫帚。”
“？”
这有什么用？？？
“……那你们后来要干什么？”
“扫地。”
“？？？”
“把岸边清理完就可以回去了。”
“……”任实哭笑不得，这是认真的？？？
“休息时间两个小时，什么时候去拿下一个任务？”苏彻嗤笑一声，问道。
“……现在11点43分，是午休时间。”所以你不饿？工作这么勤奋？？
任实有些无语。
“……啊。”苏彻这才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差点忘了回来之后时间就是同步的了。”他尴尬地笑了一下，喝了一口柠檬茶，“嗯……太久没喝，都忘了柠檬是什么味道了。”
任实盯着苏彻的神色看了半晌，有些纳闷地问道：“我不小心柠檬放多了一点，你不觉得酸？”
苏彻这才愕然：“啊……是有点。”任实一脸服气地看着他。
“我很好奇，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感觉一会敏锐一会迟钝。
任实刚认识苏彻的时候觉得苏彻应该也是个军人，但后面觉得像个商务，但现在觉得也不像。他的笑容不完全是跟人打交道时所养成的那种官腔，像是浑然天成的面具。他好像什么都懂一点，又似乎对什么都不意外。
“你猜？”苏彻用吸管搅了搅柠檬茶。
完全不意外的回答。任实想。
不过也许是因为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吧，这些私事藏着很正常。有的人拿询问职业当社交礼仪，而有的人把职业当做最私密的隐私。而现如今，他们顶多只能算是稍微亲密一点的同事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