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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更)正宫余氏召见,还不快跪! 二男子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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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爷勾着余鹤一的肩膀大聊国际局势,尽显老牌战狼风范,颇有拉踩美利坚之嫌。
何序知:“姥爷,余鹤一还算半个美国人呢!”
姥爷这才想起来余鹤一妈妈是美国籍的,义正言辞地双标了一回:“小余和他们不一样,你小时候不是还因为有人骂他小洋鬼子回来哇哇哭吗?现在倒不讲究了。”
余鹤一回头,看见何序知蜷缩在沙发角落里,两颊被煎饺塞得鼓鼓的,口齿不清道:“……我只是和你提一句呀!”
姥爷揽着余鹤一哈哈笑:“我可受不了我家小宝贝哭……送完孩子刚好去校长办公室坐坐,都是你爸爸妈妈熟人,讲两句没什么……反正后来是没人欺负小余了嘛!”
何序知吃完一个煎饺感觉腻了,毛毛虫一样挪动到姥姥腿上张嘴,姥姥就把剥好的橘瓣塞了进去,还顺手给他擦擦嘴。
“还好你们两个生不了孩子,要不然你们比我们那时候条件还要好,不得养出个混世魔王来?。”
姥姥轻轻捋了捋他柔软的发丝,“序知小时候就说不想要孩子,只想要爸爸妈妈、姥姥姥爷,现在起码是进步了,多接纳一个鹤一。”
余鹤一的笑容不及眼底。
的确,如果有孩子才难办。
他的劣质基因只会毁了他们原本幸福的家,根本没有留传下去的必要。
何序知真的想要孩子,他也只会找个质量优良的精子备选,当然,他也不觉得其他男性的基因有多优良,至少配何序知肯定差点。
他站在其乐融融的家里,却感到一丝奇异的割裂感,或许从始至终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亲情,一切只是何家人对他们心肝宝贝的爱屋及乌。
这个世界上只有何序知在乎他、怜悯他、保护他,少年时代所以为的正义降临、老天开眼,也不过是何序知回到家随口一提煽动的蝴蝶翅膀。
世界对他的戏谑凉薄,总被妻子早早地拦在羽翼之外。
只有最纯洁的感恩和仰慕、足够丰厚的物质,才能回馈这样的爱惜。
他的爱值几个钱呢?无论他血缘上的父亲、母亲、母亲的父母、父亲的父母……他从自己的血脉向上溯源,竟无法寻得任何成功爱人的迹象。
偶尔余鹤一也会为自己的欺骗行为感到一丝愧疚,但终归是自私与贪婪占据上风。
两个人空手而去,开着姥爷家的备用车满载而归。
回家的时候何序知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软软地趴在他的肩上,感到后备箱打开的时候还是自动张开手示意他把东西挂上来。
余鹤一盯着他的掌心看了几秒,给挂了两提水果——左手一颗苹果,右手一颗柑橘,走动的时候像两颗锤子似的撞在他胸口。
于是他只能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平稳。
按理来说,这情况挺让人生气的。
但是当他拎着满手东西、背着何序知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可视门铃里的自己居然在笑。
小小的屏幕里方方正正地框着他和他肩上的何序知。像一张独属于他们小家的全家福。
余鹤一愣了一下,屏幕里的男人也恢复了刻板的冷漠表情。他肩膀上的小脑袋抬起来,耳边传来何序知放松依恋的声音,问他怎么不开门。
门开了,余鹤一按了最小档的灯,在一片昏暗里将他安置好才下楼收拾东西。
尽量快的收拾好以后,余鹤一小心地拉开被子,一团热乎乎的人自动钻进了他的臂弯,闭着眼睛用脑袋顶了几下,找到最舒服的地方又不动了。
余鹤一垂眸看了他许久,默默收紧臂弯,挤得他哼唧了一声。
“……老公?”
“嗯。”
“明天把姥姥给的鱼做成清蒸的可以吗?”
“可以。”
“快睡觉吧……明天……很快就到了……”
“他就说要见我?这是写的是邮件还是圣旨啊。”沈报春坐在椅子上转回来,似笑非笑,“他说见就见?结婚了可真是了不起。
安特助不敢吭声。
在他面试这份高薪工作时他就做好了为虎作伥为非作歹甚至成为法外狂徒从犯的心理准备。
但他没想到,老板第一次违法犯罪,违反的是婚姻法。
“你觉得呢?”沈报春没放过他。
“我个人感觉优势在您,余董明显已经自乱阵脚开始急了。”安特助立场鲜明,“那我们要约定时间吗?”
“今天晚上6点吧。”沈报春的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滑动,点开某星级酒楼的电子菜单,“委屈他不能回家做饭了。作为弥补,我来给序知点饭。”
明明连第三者都算不上,已经无师自通学会挑衅正宫了吗……
安特助有点无助地笑了,决定今天回去就好好搜寻一些靠谱的防身术,以免老板被人家老公打的时候波及到自己。
沈报春拨通电话,声音瞬间切换至类人频道——三分温雅、三分熟稔、四分恰到好处的亲近,像多年老友随口聊天。
“喂?序知,是我。”即使对方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笑起来,神态居然有些接近单纯的期待和忐忑。
“我朋友新入股了一家五星级饭店,给了我一张卡。但是你知道的,我平时都在海市,这两天卡就要过期了还没用。”
“刚好,这卡外送也可以用,我给好几个老同学都点了饭,也给你和你家老余点几道,做了饭也没事,就当添两道,怎么样?”
何序知的声音隔着屏幕传来,微微失真:“谢谢你,不过余鹤一昨天就想好今天晚上做什么了,他有点order sensitive,所以我肯定要尊重他的计划的。”
对面话音一转,兴奋道,“但是我有一个好办法,你可以点了送给员工或者环卫工人,你觉得呢!”
“……哈哈,是个好主意。”
沈报春握着金蟾蜍摆件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们感情很不错嘛。怎么总是看到一些不太……的新闻呢?”
“报道新闻的人也是要吃饭的,反正那些谣言一点不影响我和余鹤一,管他们干什么呢。”
“你粉丝也挺担心你的吧。”
何序知似乎笑了:“怎么,你也是我的粉丝不成?好啦,我还要工作,先挂了,希望今天有幸运的人吃到沈总的爱心大餐。”
沈报春把手机放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金蟾蜍——那东西身上已经被捏出浅浅的指印。
“算了。”他说,“你点几道便宜量大的打包好送环卫工吧,记得拍照交给公关部。”
安特助点头。
余鹤一不觉得自己和沈报春会聊很久,他只留了五分钟。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报春正坐在主位上喝茶,姿态闲适,双臂一撑,悠然起身:“余董来了,好久不见啊,快请坐吧。”
余鹤一没坐:“把那张照片删了。如果需要钱,你开个价。”
沈报春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照片?”
“你IG上那张。”余鹤一面色冷然地把截图调出来甩在他面前的餐碟上,“怎么,何序知的腿好摸吗?”
沈报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起头,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是谁?”他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怀疑照片里的人是序知吗?先不说这压根儿证明不了是他……你对他居然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余鹤一盯着沈报春,一言不发。
沈报春继续说:“退一万步来说,假如那是序知,你怎么知道是谁想发的?万一序知乐意发,你也不让吗?”
房间里一片寂静,他温雅一笑:“当然,既然你有这样的疑虑,我也不想影响序知和你的婚姻幸福,我现在删掉。”
等到亲眼看到沈报春把帖子和照片删除,余鹤一才淡淡开口:“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你们有除了同学之外的任何联系吗?你这种行为只能算得上单方面的骚扰和猥亵,知道吗?”
沈报春眼底的光渐冷。
安特助趴屏风后边听,心想余董也没说错啊……
酒过三巡,应酬的人觥筹交错笑语连连,何序知晕乎乎地坐在边上,长长的睫毛扫在微红的眼睑上,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序知,你怎么样?”沈报春有点担心地碰了碰他的脸颊,“就喝了几口也这么上脸,下次别喝了。”
何序知轻轻牵住他的袖角,眉头微蹙:“你别动,坐下来。”
沈报春盯着袖角,喉结微微滚动,伸长手臂绕过椅背才坐下。何序知身上的淡淡热香混着酒气萦绕在侧,他只觉得好香,身子越靠越近。
“我……你醉了,我给你按按腿吧?”
气息交融,何序知抓住他的手,细细抚摸,似乎有点疑惑,按在他微凸的青筋上似乎松了口气,默许了他的所有动作。
后来沈报春想了想,估计是以为那是余鹤一手上凸起的疤。
何序知以为他是余鹤一。
沈报春盯着余鹤一,忽然笑了。
是啊。序知平日里总是有些傻,常常分辨不清赝品。
“我知道你没把我当对手,但你还记得蒋跃吧。”
“你当初可是——”
“住口。”余鹤一本就冷厉的面孔越发阴沉,“天天把死人挂在嘴边,你有恋尸癖?”
“余鹤一,既然不爱他为什么和他谈恋爱,又为什么和他结婚?嘴亲了觉睡了婚结了,你觉得你现在胜券在握,过去东施效颦的事情都过去了,但我不相信序知会原谅你的欺瞒——准确来说,你的偷盗。”
“午夜梦回的时候,你不会怕蒋跃在你床头恨得滴血吗?”
“又当又立的骗婚贼。”
余鹤一站定不动了。
“你知道你不配,对吧?”沈报春满怀恶意地笑了,“序知爱上你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吧。
余鹤一背对着沈报春,这使得他可以全然放松地把自己的表情暴露在阴影当中,又能从玻璃倒影里看见沈报春的动向。
他并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的卑劣下流。但何序知不能知道。
“所以,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想毁了何序知和我的家吗?”
他垂眸,眼皮上的伤疤在顶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嘴角的弧度略带讥诮,“我要回家做饭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