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低调的圆圆

5、一天 一月二

　　一月二十日，这个日子，被季远洲永远刻在心底，往后余生，每每想起，都满心苍凉。
　　这一天，他的心，反反复复，崩塌又重建，整整变了四次。
　　清晨，他放下所有骄傲与体面，给乔若棠发去一条长长的微信，语气温和，满是歉意。他反思自己，承认自己出手太过仓促，没有顾及她的感受，本该提前与她商量，而非独自做主，他从没想过要伤害她，从来都是真心护着她。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中午，他放下身段，预约了全城最好的餐厅包间，点遍她爱吃的所有菜品，再次邀约她见面。她终究是答应了。
　　季远洲提前许久抵达餐厅，静静坐在包间里，满心期待。
　　她推门而入，穿着那件他无比熟悉的白色毛衣，长发松散披在肩头，神色平静，却满眼疲惫，周身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她缓缓坐下，没有看桌上的饭菜，没有半句寒暄，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淡漠无波：“季远洲，以后我们，只谈工作，除此以外，互不打扰。”
　　说完，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径直离开，留下满桌温热的饭菜，和满心荒凉的他。
　　季远洲看着空荡荡的包间，沉默良久，叫来服务员，默默结账，独自离开。
　　下午回到单位，办公室里异常安静。
　　乔若棠坐在工位上，手机消息提示音，一次次响起，每一条，都来自辜成海，她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那一刻，季远洲积攒了许久的理智，彻底断裂，再也无法克制。
　　他大步走到她的工位前，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心疼，沉声开口：“你是不是傻？”
　　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事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乔若棠猛地抬头，脸色惨白，满眼震惊。
　　“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偏偏执迷不悟！他一直在利用你，把你当成挡箭牌，让你替他抵挡所有风雨，替他背负所有非议！他利用工作职权，在财务核销上动手脚，一旦东窗事发，所有罪责，都会推到你的身上，锒铛入狱的人，是你，不是他！”
　　季远洲声音冰冷，字字铿锵，戳破所有真相。
　　乔若棠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颤抖：“你说的账目问题……”
　　“是，铁证如山，我手里，一直留着所有证据备份，我护着你，从未想过让你卷入分毫，” 季远洲看着她，满眼失望，“可你，偏偏不识好歹，心甘情愿，被他利用，自甘堕落。”
　　乔若棠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一动不动，眼底神色复杂至极，震惊、慌乱、无措，交织在一起，久久回不过神。
　　季远洲没有等她回应，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不再回头。
　　傍晚下班，家人吃过晚饭，他再次回到单位处理工作。
　　电梯口，与乔若棠擦肩而过。
　　两人相视无言，形同陌路，谁都没有看谁，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最陌生的同事，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季远洲走进办公室，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指尖平稳，心跳平静，他告诉自己，该说的话，已经说完，该做的事，已经做完，往后，不再过问，不再强求，顺其自然。
　　深夜，他终于收到乔若棠发来的消息，短短一句：“不尊重我的人，我已经拉黑了。”
　　季远洲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沉默一分钟，直接拨通她的电话，被毫不犹豫挂断；再拨，再次被挂断。
　　他深吸一口气，发去最后一条消息：不接，这辈子，就再也不要接了。
　　电话瞬间拨通。
　　他声音平静无波，没有怒火，没有抱怨，没有指责，将辜成海的算计、自私、虚伪，一五一十，全部告知，句句都是事实，字字都是清醒。
　　电话那头，乔若棠全程沉默，一言不发。
　　最后，季远洲轻声说了一句 “你保重”，默默挂断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客厅里灯火通明，妻子在看电视，女儿在房间安心学习，家里温暖安稳，可他的心底，一片冰冷。
　　他将手机调至静音，倒扣在茶几上，闭上双眼，满心都是疲惫与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