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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原来我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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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这句话在日向翔阳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问你,上哪儿找到第二个如此坦荡大方中气十足地讲出明显带点暧昧色彩,却偏偏合情合理不突兀的男的?唯有日向翔阳!亲身体验了一把太阳神力的我安详阖眼,宛如已然领略了人间至纯至善至真至美般福至心灵——这就是所谓的小太阳吧,我悟了大师......
猛然,一道相当诡异的既视感击中了躺在床上迷之微笑的我,我即刻掀开眼皮,瞪住天花板试图抓住既视感的余韵。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好似闪电,“轰隆”一声,把心中一片潮湿而久远的洼地劈得雪亮,仅一瞬又恢复了原状。可我确信,不管再潦草、再迅捷,我都完完整整地看清了写在心中那片隐秘荒原上的文字,哪怕只有一瞬!
我一脚蹬开被子,“啪”地打开房灯,扎进衣柜下方专门用来堆放陈年物件的角落翻找。国中相册、高中卒业胸花、不知哪年哪月和佐藤千花拍的人生四格、找了大半年的淡水珍珠耳钉......终于,我掏出一本厚厚的灯塔手账本,橙黄色的封皮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页脚毛毛躁躁,还覆了一层灰。
手指在封皮蹭出几枚指印,我急切地翻开这本尘封多年的、高中的手账本。
“2012.9-2015.8”
属于我的字迹在第一页潇洒写下一行过去的时间。
翻页的手指翩跹不停,凭微弱的印象,我找到本子前三分之二的某页,纸张上半部分画了一只酣睡的简笔三花猫。就在这只小猫下面,高二的我先就本月月考成绩发表一番重要讲话(全程都在吐槽作文跑题了错失高分),继而提到中午与千花、仁花对高中毕业旅行的规划(我想去冲绳,千花想去九州岛,仁花说都可以),最后,十七岁的我留下一行模棱两可的句子:
“他问我今天喷了什么香水,我说不知道,堂吉诃德随手买的。”
沉睡多年的记忆破茧而出,仿佛受到某种召唤,我不自主地拧眉,手指战栗着,轻轻翻开下一页、再下一页。
......
“今天又在走廊碰见他和他同学了,千花说这俩人像被胶水黏一起的插画小人。好恶心的比喻!不过他今天也跟我打了招呼。”
“仁花说他们下周要去市体育馆比赛,问我去不去看。我勉为其难答应了......”
“今天走廊只有他一个人,恰好我也一个人去接热水,前前后后一起走了一段路,天气真好啊,鸟儿的啼鸣非常清晰。”
......
类似的记叙还有许多。总是断断续续,突如其来闯出一个以“他”为主语的陈述句,几句话草草勾勒完又话锋一转,说起今晚吃了什么,看了什么电影。配合一张又一张风马牛不相及的简笔画插图,二十六岁的我哭笑不得。从今晚偶然邂逅时毛绒绒的心绪,到十七岁日记中记录的褪色的往事,此刻,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一切:
原来我曾经喜欢过日向翔阳啊!
可怕的猜想得到完美印证,我放弃挣扎,心情复杂地合上日记本。
夜幕沉沉,窗外是黑铁似的东京都,白日喧嚣的城市陷入阒寂,独自在外打拼的异乡人点亮一盏灯,豁然开朗后的空荡与茫然几乎要将我从头到脚淹没。我点开与佐藤千花的聊天框,反复斟酌着输入几个字,到底还是全删去了。一些青涩的、满脸青春痘的回忆淡淡席卷了我,我熄灭灯,任浓重刺耳的沉默发酵,一面担忧明早上班不会迟到吧,一面跟随鼻尖若有若无的柑橘调香氛味,缓缓陷入十七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