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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至暗时刻 许贤贞,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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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贤贞参与这次团建,本意是想在婚礼前再见一次贾萨。然而在贾萨的飞船上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被人下药,瘫软在地不能动弹。而那两个始作俑者就站在她前面。
“小子,我不是跟你说不要加东西吗?都是一家人,你把人搞成这样,叫我很难看啊。”
是那男人的声音。
他不满地喝道,伸手一把按在部长那半黑半白的头发上。部长站在一旁,脊背像煮熟的虾一样弯下去,任凭男人粗鲁地揉搓自己的头。
“她们两个是新来的,今天是第一次。”部长说。
“新来的更要客气,我平常这么教你的吗?”那只手向外一推,部长的少白头就像皮球一样被推到一边。部长刚稳住身子,男人又吩咐道:
“那个年轻的不要”
“这个留下来。”
他在她身上一指。
部长听了命令,朝她们走过来。
文静!他们要把文静带到哪去?!
部长走到她身旁,抬腿径直从她身上跨了过去。之后她就听见身后一阵响动,文静迷迷糊糊地哼了哼,接着是东西在地面拖拉、拉链拉开和塑料门帘卷起的声音。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万籁俱寂。
她瞪着眼前的男人,下颌抵住地面狠狠地说:“你,你怎么敢?”
“贤贞啊。”
男人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语气就像他的远房叔叔。所以他认识她,可怎么会?
“对不起啊贤贞,我本意不想让你像现在这样——被动。”
男人说着从坐垫上起身,赤着脚走近,视线从她的脸缓缓移向她的背、她的腰,直到小腿,最后又看回她的眼睛。
他在观赏她,观赏她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样子。
“对接科那小子说得没错,你的确长得很美。”
“你说什么?”
”你不是在塔台工作吗?最初是你科长让你来的,对吧?那小子是个溜须拍马的好手,他知道我和外贸部有这层关系后就三番五次讨好我。就在前几天,他给我推荐了你。”
他蹲下来,伸手拂过她的侧脸,又挑起两根指头把挡在她眼前的碎发掖在耳后。那手指很粗,像一根粗糙的干树枝,指尖上经久不散的烟味经过这一拂,留在了她脸上。
“他说你待人总是冷冰冰的,但其实很有女人味。“紧接着,他目光一沉,阴冷地说:
“还说你突然订婚了。”
”而且大家问你新郎的问题,你一个都答不上来。”
什么意思?脑袋里有根弦一下绷紧了,她秉着气死死瞪住对方。
“贤贞啊,虽然你做了那样的事,但有我在,我可以叫局里放你一马。咱们互利互惠,你看,怎么样?
男人又俯身凑近了些,带动着脖颈上的金像朝她脸前悠荡过来。那金像在她眼前来回摇摆,最后停下。神就这样转过脸来看着她,眼里只有空洞。
“这是犯罪。”她艰难地说:“我会告发你。”
话音刚落,男人立即轻笑一声,摇摇头:“那样对你没有好处,相信我,贤贞。”
然后可能是蹲累了,也可能是耐心用完了。男人的手又伸过来,像提溜一只死鸡死鸭似的把她拎起,在地上拖着往帐篷深处走。最里面有张床,男人抓着她腋下一抬,一把将她扔了上去。
”扑“地一声,她撞进男人的被褥里,四肢在软弹的床垫上弹起,之后就像个布偶一样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能动。接着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想想吧,就算你告诉监察,他们会说什么?你参与了一场形式婚姻,而负责监督和指导人们婚育思想的,正好是我。“
一只手伸过来扯住她的制服裤子往下拽。
“这能叫犯罪吗?他们只会告诉你,这是我代表晨星对你的教育。是对你不端行为的纠偏扶正。“
她开始玩命地呼喊。男人一把按在她脑后,把那声音死死压在被褥里。她的鼻子像被压断了,头发沾上泪水黏在脸上,嘴里塞进一团被子,泪水和口水也分不清哪个浸湿了被单。
早些时候在驾驶舱里那温情脉脉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生活里还是有好的东西可以期待,不能就这样认命。
她的神经紧绷到极限,五脏六腑都在跟着翻涌,就在这时,一股热流“唰”地一下滑过胸前涌上来。
她生理反应长大了嘴。
”哇!”
一股刺鼻的臭味冲上来。
男人的手松开了。
紧接着,好像不甘心似的,他又把她翻过来,看看床上那滩秽物,又看看她,最后他一脸嫌弃地从她身边退开,走到营帐门口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门帘就被拉开,部长助理伸着脖子探头进来。
”把她弄出去。”
男人指了指她说,“把另一个带进来。”
2
再后面发生的事,贤贞就有些记不太清了。反正最后,他们、那些雄性们,不管是谁最终都走了,他们放过了她,让她一个人待着。
躺在一张不知是哪个房间的床上,她的头脑渐渐清醒过来,她想道:
很多人都参与了这件事,科长、助理、部长,再到那个被称作”老师“的男人。这些她亲眼看见犯下了这场罪行的人,职阶由小到大,一层一层地串起,像是有一条利益链条。
而且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也不是第一次。以前也有过。以前也发生在外贸部雇佣的运输船上?受害者都是底层雌性员工吗?还有,那个帐篷里的其他人也知道并参与了这件事吗?科技部和资源部也像部长一样,给“老师”献祭他们的员工?
接着是那个她最不想面对的问题:男人知道她形式婚姻的秘密,并且手握大权。
她会告发他。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男人警告她,这样对她没有好处。
她真的要告发他吗?那个“老师”究竟是谁?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参与?
文静现在又在哪里?还安全吗?
想着这些,她渐渐睡着了。
3
意识再次回到身体时,贤贞猛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先是闻到一股臭味,感觉有什么东西干巴巴地黏在下巴上,紧接着就是听见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像是一个人的说话声和警报声重叠在一起。
脑袋嗡嗡地疼,像有人往里塞了一团蜜蜂,她下意识抬手按向太阳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脚又能正常活动了,霎时,昨晚那窒息的恐怖感又席上全身。
她浑身发冷,猛地坐了起来。
周围,是她自己的休息舱。警报灯不安地闪着红光,广播里一个AI一遍遍地重复着一句话:“注意,注意,船内发生突发状况,请全体人员保护好自身安全。飞船现已全速返航。“
她忍着头痛勉强站起,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晚那件沾了呕吐物的制服,忙脱下扔到一边,又随便在脸上擦了擦,就打开舱门,冲了出去。
文静,文静在哪?
走廊里也是一片暗红,几个人慌慌张张地从她面前跑过去,走廊两侧的休息舱都开着门,像一个个黑洞口,里面空无一人。走廊那头,公共舱的方向,有人在呼喊。
“文静!”她一边喊,一边往走廊深处跑。
文静的休息舱舱门大开,只见里面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坐在床脚。
“文静!”她跑过去将人抱住:“你怎么样?”
文静脸色惨白,一脸失神地看着地面,被她抱着也全无反应。她揽住对方的肩,想把人拉到床上。文静这时张开了嘴,声音干涩又虚弱:
“我一晚上都在试着接受这件事。“
“我和他们做了交易。”
她松了松手:“你说什么?”
文静突然挣脱开她,一把推在她胸前,把她推坐在地。
“不要再装了,不要再装成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了,许贤贞。昨晚对我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
文静浑身颤抖着喊了一句,两行泪水从脸颊流下:”这样起码我还能换来点什么。”
“他们许诺你什么了?”她扶着地慢慢起身。
“升职。”文静把脸埋在双膝间,将身体缩成一团:“我再也不需要跟你比业绩了。”
她转开眼,长出口气。
“他还在这吗?”
“他走了。”
文静轻声说。
她们沉默了。飞船广播一遍一遍地循环,到处都被警报灯暗沉的红光笼罩。
“我去外面看看。”才刚说完,文静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在上面,他们都在上面。“文静那双涣散的双眼望着她:
”别找监察,行吗?别把事情闹大。“
“我想升职。“
4
上层甲板,几个人都在,部长、助理、贾萨,还有那个副手。几人说话,完全没注意到她,她便停下脚步,躲在操作台后偷偷朝那边看。
“不。我是船长,我说了,必须返航。”
贾萨对部长和助理坚决地说道。
“贾船长,我再次提醒你,你擅自返航导致晨星缺席重大外事会议,这是破坏公务。”助理推推眼镜,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还想接着干活吃饭,就立刻掉头!“
“昨天半夜你们偷偷把什么人接走了,我猜得没错吧?“
贾萨不理睬对方的话,指着大副对助理说:“你们绕过我,直接让这个软骨头办事,还删掉监控和记录。但我还是发现了。因为你们忘了这个——”
女孩指着脑袋侧面的植入物:“飞船系统装在这,任何操控都会在里面留下痕迹。“又恼怒地在地上跺了一脚:“你们到底在我的船上做了什么?不说的话,我就把船原封不动开回去交给监察。“
“贾船长。”部长这时开了口,“我想你没有搞清楚——”
贤贞现在再看到那张脸,心里闪过一抹恐惧,但很快被愤怒和恨意取代了。可是她再一想到文静和她自己,想到她们的处境,那恨意也消失了。
“你没有搞清楚,有船停靠或者有人登船下船,这都是常规的航行任务。我没有让你的大副做任何超出常规的操作。反倒是你,如果等下的交流会,晨星缺席,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贾船长,我最后奉劝你一次。”
听了部长的话,女孩拧着眉沉默一瞬,紧接着低头在口袋里一摸,将一个东西举了起来——
是那盒解酒药糖,蓝色的外包装已经被压扁了。女孩举着它,好像举起一张牌。
这东西,她记得昨晚是掉在了男人的帐篷里。
“好,掉头可以。那我要见你们的员工许贤贞。”贾萨高声说。
部长的神色微微变了变:“见她做什么?”
“这东西是我昨晚给她的,但是刚刚被我在货舱捡到了。这怎么解释?”
“这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人太多,不小心弄丢了。”助理搭腔道。
“不可能,她不可能把我给她的东西随便丢。她肯定是出了事。“
贾萨语速很快地说完,就要撇开两人,径自向电梯的方向走来。助理一步拦在人身前。
贾萨怒道:“让开!”
此时,部长的脸已经青到极点。参加交流会是他这次的任务,如果缺席,他少不了被问责。只见他一把推开助理,自己挡在女孩面前,俯视着对方说:
”贾船长,如果晨星缺席会议,天科会怎么处理你?吊销执照?还是撤回身份?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一无所有。“
“少他爹的威胁我——”
眼看贾萨就要跟两个男人动起手,她从操作台后走了出来。
“许……贤贞?”
贾萨松开扯住部长衣领的手,望着她瞪圆了眼。
”昨晚——”
她望着在场众人,深吸了口气。
此刻,她必须控制住局面,不能让场面继续失控。她得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
“昨晚,外贸部部长和他的助理,借团建之名,策划了一场兴交易。而那个受贿的人,已经连夜离开了。
“
”你你你说话要慎重。”助理显然没料到她会当面指控,一时舌头都打了结。部长也从女孩面前退开,转过身谨慎地盯着她。
“这件事是有预谋的,而且是长期的。”她接着说道。
气氛凝重得像是时间被暂停了。第一个动起来的人是贾萨,女孩两三步跑到一边,一把抄起通讯设备,“我现在就叫医生和联合警察过来。”
“等下!”她朝人伸出一只手,叫了一声:“贾萨先不要。”
女孩举着通讯器的手僵在半空,一脸错愕地看过来。
”贾萨,听着,我没事,真的没事。先不要叫人,我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跟你说,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部长的笑声打断了。他远远看着她,眼里已经没了紧张,只有轻蔑:“看样子,昨晚老师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
然后他随意地用手蹭了蹭鼻子,抬眼瞥了下女孩,又说:
“贤贞,我想我把贾船长交给你处理就可以了。但我还有点不放心,你能不能说明白点,你刚才对我的指控,你想怎么处理?上报给监察,还是......?”
他等着她的回话,但贾萨那边已经急得红了眼眶:“什么老师?什么说的话?他们伤害你了,是不是?许贤贞,说话呀,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报警?”
在那个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无边的黑暗里,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
“把通讯器放下吧。贾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