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愿》许愿池里的王八

5、第五章 盘问 他鄙夷地看

　　第五章盘问
　　01）
　　三察院对白鹤学堂金丹学子的盘问方式，要温和耐心的多。
　　不敢一上来就拿人，扔牢里洗脑。
　　白鹤学堂一位化神境院士，四位元婴期老师，六位金丹学子，陪同三察院院长和两位治察长一起坐着。
　　医署院沈署长也来了。
　　热茶换了六趟，各路官场套话聊了一个多时辰，三察院的人就是不挪步。
　　势必要见到宋远此人。
　　白鹤学堂面子上推说，已经让底下学生去喊人了，实际上谁也没去找宋远。
　　游仔儿是学堂筑基期学子，上次他被三察院叫去问询一场，直接被人按在牢里待着。
　　简直在打白鹤学堂的脸。
　　三察院这些年直接启用广纳制度，金丹境治察不再优先录用白鹤学堂学子。
　　白鹤学堂作为老牌子学制，并不在意区区一个三察院对自家学子的录用比例。
　　直到三察院这几年势头发展渐好，受到圣人倚重。
　　前几年，三察院自己开了一个观察学院，广纳天下各路修行之士，学成后直接候选治察之职。
　　起初，无人看好这群乌合之众，更多是图一乐子，等着看观察院笑话。
　　观察院虽不被名门望族看重。但其通过大量严苛筛选，却也给寒门天才提供了一条坦途。
　　院中升上去的寒门官员，逐渐在朝堂上与白鹤学堂出身的官员分庭抗礼。
　　办学质量和声望一上来，观察学院又开始抢夺白鹤学院的名门大族生源。
　　这次白鹤学堂面临有史以来最大危机，三名金丹学子失踪，一名金丹学子碎丹散功，一名筑基期学子被三察院按在牢里坐着。
　　白鹤学堂越是想低调处理此事故。
　　三察院越想抓住这个机会，帮白鹤学堂好好扬名。

　　宋瑜推着宋远才到后巷子，远远看见后院门口站了两排治察。
　　神仙打架……
　　宋瑜深谙官场浑水，知道今天白鹤学堂和三察院要搞起来，默默推着宋远想跑。
　　奈何宋远一身绷带和夹板太扎眼。
　　那几个治察小跑着过来，隔开宋瑜，架起轮椅就把宋远抬了进去。
　　“……”宋远。
　　“……”督罚灵尊。
　　“……”宋瑜反应过来后，一把推开挡在她身前的治察，不经意间亮出腰带上的拾遗腰牌。
　　“放肆！你敢殴打朝廷官员！”
　　宋拾遗，文官四品。
　　治察有等级无品级，治察长四品，三察院院长三品。
　　“原来是宋大人，失敬失敬！”其中一个稍微机灵点的治察，赶紧拉着同僚向宋瑜赔礼。
　　宋瑜挖八卦的能力，闻名朝野。
　　京中为官，素有一句，宁得罪武官，不得罪文官。
　　得罪武官，最多被打一顿，还能捞点医药费和精神补偿。
　　得罪文官，家里狗多谈个对象，文官都能作篇文章把此事上升到治家不严、内帏不修的道德伦理高度。
　　宋瑜摆足了谱，负身甩袖，踩着飞快步子也从后门进了医署，循着宋远去向去找。
　　白鹤学堂与医署是连着的。
　　既然三察院的人在医署院后门，她猜测大家应该是在后堂议事厅。
　　刚才拐脚处消失的轮椅，去向也正是那处。

　　02）
　　“肖荣，何昭，刘莹，同你是密友？”
　　三察院院长沐郁眼神犀利，彷佛世间任何算计，在她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宋远刚被那几个治察放下来，人还没坐稳。
　　她轮椅上先摔出个银色渐变，额上三条棕色竖条、齐刘海大猫。
　　两只浅蓝色眼睛十分美丽。
　　身上处处透露着优雅从容。
　　这猫比普通家猫个头大，颜色也稀有。
　　沐郁身边两位治察长冷眼瞧看地上的猫，眼中鄙夷，也就这些名门望族之子，能整出这些烧钱爱好。
　　督察灵尊优雅地踱了一圈，挨个向白鹤学堂和沈署长打招呼示意，允许每个人摸自己的头，唯独不与三察院这些外人互动。
　　他又不傻，三察院这些人来者不善。
　　最近因为宋远执行了游家人的大批心愿，这位督察灵尊喜提一大波功德，整个猫看起来越发油光水滑，英气逼人。
　　那两位治察长被一只猫无视后，眼色更凉了，更加看不上这些花架子爱好。
　　在她们看来，花钱打理训练不中用的宠物，不如多买几百斤肉骨头喂饱军犬。
　　好歹军犬还有正经用途。
　　“我们是一个班制的，平时一个组作业。”宋远十分配合，说出了一些众所周知的废话。
　　“她们三人失踪后，有人看见你和游仔儿进出过她们学舍。”三察院院长继续盘问。
　　之所以判定失踪，是因为这三人在白鹤学堂的长魂灯还亮着。
　　金丹破碎和本体死亡，则长魂灯灭。
　　“她们三个好几天不来学堂上课。但我还要交作业，只能去找她们拿。谁知道人不在，我只能自己动手翻一翻，看看有没有留下作业草稿。小组作业按团队打分，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和游仔儿去狮驼岭做什么？”三察院院长饶有深意地看着宋远。这位金丹学子，当时在那片遗迹废墟下究竟遭遇了什么，会选择自爆金丹。
　　“狩猎，打小精怪喂猫。”宋远决定糊弄到底。
　　助宠物升级化形成妖，是金丹学子中非常流行的解压方式和炫富手段。
　　“为什么不等救援，而选择自爆金丹？”
　　对方果然问起宋远自爆金丹的原因。
　　这个世界天地灵气充沛，其修行体系中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吸纳灵气对于这里的人们而言，寻常得像吃饭喝水。
　　人人都有灵根，人人都可通过炼气强身健体。
　　但是到筑基和金丹这一层，那就是各显神通。
　　穷人靠变异，富人靠花钱。
　　天资卓绝且勤修苦练的穷人，天才地宝疯狂炫个够的富人，同样能达到金丹境。
　　再往上到元婴期和化神期，那就比较吃天赋了。家里再有钱，试图通过灵药灵草将族中子弟卷进元婴期，也是不太现实。
　　宋远自毁金丹，是很大疑点。
　　即使靠财富堆起来的金丹境，也没有人会轻易损坏自己的金丹。
　　一口一口吃出来的金丹境，赶得上寻常人家六十年的全家开支。
　　且金丹破碎之痛，类如蚀骨焚心。
　　这可不像二世祖能扛得住的磨难。
　　“一开始我和游仔儿掉地坑里了，没几天赶上下暴雨，倒霉遇见了山体塌方后。那地方不常有人去，我们被埋了很久，我从来没有这么多天没吃过东西，我太饿了，我吃了小虫子……”宋远开始娇气包式落泪。
　　勤修苦练的穷人金丹修士，都修习过辟谷，靠吐纳灵气，勉强抗个四十几天不吃饭。
　　宋远和游仔儿没有修习过辟谷。
　　这俩人家中虽不是显贵，小时候中阶灵药灵草没少吃，修行进境虽也老老实实打基础，但从来没吃过实打实的苦。
　　放眼整个天虞上朝，家里稍微有点家底的，都不会让孩子们走纯吐纳灵气和辟谷这条路。
　　走纯吐纳灵气，从修行路杀出来的金丹修士，绝对是狠人大帝。
　　因为吐纳灵气固然可以进境，但是太耗时间。
　　通过进补天才地宝、灵草灵药等物，不仅可以让修行者吐纳灵气事半功倍，还能让孩子们腾出更多时间见识世界、学习其他技能。
　　“那阵子下雨，每日里倒是能喝个水饱。但是好饿，好痛，痛得要死掉了……呜呜呜呜呜……”

　　03）
　　宋远悲情哭诉，鼻涕眼泪一把一把落在身上绷带上。
　　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的二世祖。
　　她这么一哭，好像又能说得通为什么要自毁金丹。
　　从宋远官方医疗文书来看，全身伤成那个样子，自毁金丹更像是绝境下的一场豪赌，从剧痛中解脱，或者侥幸引来人员救助。
　　督罚灵尊跳上轮椅，伸爪子在宋远脸上按了按，又凑近闻闻。
　　她没用胡椒。
　　真眼泪说来就来。
　　他鄙夷地看着宋远，一千多年不见，老东西演技飙升！
　　旁人瞧着，却是这猫分外通晓人性。护主得紧！
　　两位治察张鼻孔冷哼。
　　没用的二世祖和二世祖那谄媚的猫。

　　沈署长垂眸，伸手端起杯子饮茶，恰好好处地掩去了自己的笑意。
　　今日，在白鹤学堂地盘上，三察院决计问不出东西来。
　　三察院院长沐郁眼角抽动，对宋远的棘手程度感到头疼。
　　宋远每每出行，身边从不落单，身后要么是难缠的文官宋瑜，要么就是那个述灵宗掌门。
　　这俩人并非她得罪不起，而是纠缠起来，从来问不出东西。
　　两位治察长表情更加丰富，倘若天虞金丹修士都是这种德行和胆量，天亡我上朝矣……
　　宋远交代的这些，和早前她向白鹤学堂交代的别无二致。
　　和三察院从游仔儿嘴里审问出来的那些，信息也互相匹配得上。
　　她没有对白鹤学堂说出尸坑和神秘人那部分。地渊塌陷时，废墟填埋了一切。
　　即使她说了，也不会有人信。或者，反向暴露出自己。
　　宋家四姐儿被神秘人折磨得受不住时，故意报错的那几个地址中，有几个是暗线警情点。
　　京中大家族怕族中女儿们遇见非常情况，大都给孩子们在暗线警情点买了名额，并预存了定量赎金。
　　事实却是，无人来救宋四姐儿。

　　“宋学子自爆金丹后，散功产生能量异常波动，这才引来了巡逻队搜救。”白鹤学堂那位化神境主事人，莫泽开口了。
　　“我白鹤学堂不包庇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到我学子头上来！”
　　这话一出，相当于逐客令。
　　三察院院长沐郁好似不察，又询问几个问题后，往宋远头上扣了一个和游仔儿一样的罪名。
　　损毁山林主要责任人，入狱五年，外交罚金。
　　“此等天灾祸事，你竟能问责幸存活人。大雁过你三察院天空，也得被拔几根毛下来……”莫泽简直气笑了。
　　“捡三条腿的蛤蟆，入狱十年。拐子卖人，判五年可交赎金减罚。沐郁，你很好，办的一手好差事！你老师赵悲鸿当年就是这么教你的！”
　　这种奇葩律法，是沐郁修订的？
　　宋远嘴巴无声喔了一下。
　　督罚灵尊耳朵都竖起来了。
　　躲在门口偷听的宋瑜，这时也缓缓透出一双眼睛。
　　赵悲鸿，白鹤堂院长。难怪这老太太今日不来，难怪观察院今日走后门进，原来沐郁曾经是她学生。
　　这修罗场……
　　“塌方有七成是宋学子自爆金丹引起的……”三察院院长沐郁说道。
　　“天灾意外，孰能预料？这件事如果沐院长一定要找人背锅……我莫泽也不惧与你沐郁上朝堂辩一辩！””莫泽院士拂袖站起，“究竟是法理重，还是人命重！法理之外到底容不容情！”
　　“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