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旗之下：苍狼与星辰》忘青川莲

4、开始训练 我被三位猛

　　天还没亮透，草原上还浮着一层有潮湿的空气形成的薄薄的雾。我还在睡梦中，就突然被一股蛮力从毡房里拖了出来。我懵逼之中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合撒儿大哥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扣住我的后领，半拎半拽地把我往训练场拖，嘴里喷着奶酒味的哈气：“小兔崽子还等着我去叫你，长生天的太阳都比你勤快！”我此时还处于未清醒的状态，傻乎乎地问他：“起这么早……有什么急事吗？” 合撒儿大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晃着我说：“你睡糊涂了？汗兄让我今天开始训练你，你啥也不会难道让你从这里混吃混喝啊？赶紧的，给我训练！哎真的是，汗兄怎么不自己来，还让我干这种婆婆妈妈的事。”
　　训练场中央摆着一只活羊，四蹄被草绳松松捆着，正咩咩叫唤。合撒儿一把将它拎起来，像丢沙包似的甩到我肩上：“先看看你的体能极限在哪里！背着它绕着场地跑！跑到撑不住为止！”我还没站稳，那羊就疯狂扭动，后蹄狠狠蹬在我的腰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合撒儿抱着胳膊在一旁哈哈大笑，胸肌随着笑声震颤：“腰挺直！腿分开！你当这是抱姑娘呢？”
　　我听话地跑了三圈，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要原谅一个不爱运动的书呆子。我浑身汗透，肩膀被羊蹄子踹得青一块紫一块。我精疲力尽地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合撒儿大哥看到我这个样子，撇了撇嘴，说：“你这也不行啊，没想到你这么虚。”他从腰间解下酒壶，递给我说：“喝点，提神。”我虽然一开始还顾忌直接对嘴喝卫不卫生，但是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口干舌燥浑身无力，我接过酒壶灌了两口，那纯正的马奶酒确实让我提神了，因为第一次喝这种酒有点不适应，感觉难以下咽。在我休息的时候，合撒儿已经在地上画了个摔跤圈，朝我勾勾手指：“来，让我看看汉人的骨头有多脆。”
　　第一次交手，我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他单手抡起来，天旋地转间后背狠狠砸进草垛。尘土呛进喉咙，咳得我眼泪直流。他蹲下来戳我脑门：“你是不是以为摔跤是在比力气？其实是比谁更会借力！”他拽着我起来，突然一个矮身，肩膀顶住我的腹部，我只觉得双脚离地，下一秒又栽进泥里。
　　“看明白没？”他抖了抖身，胸膛起伏得像风箱，“草原上的狼扑羊，靠的不是蛮力，是时机！”
　　我被摔得四脚八叉，虽然知道他收了力气，但是还是很疼。他看着我叹了口气，说：“你这可不行啊，别说救世主了，到了战场上，你都没力气用武器，甚至都跑不了几步就累趴下了！兔崽子，你听好了，从今天开始，每天负重跑三圈！并且慢慢往上加圈数；每天提水桶深蹲五组，每组十次；举重三组，每组十次；跟我学习摔跤技巧和方法。别怕累也别怕疼，我害不死你。”我听完感觉天塌了，自己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反正迫于无奈，只能照着合撒儿大哥说的做。
　　累了一上午，我快力竭了，合撒儿大哥带着我去他的毡房里吃了顿羊肉。我突然脑子一抽，问他：“合撒儿大哥，你怎么也会汉语？”他哈哈一笑，说：“我们也是和南方那边的汉人打过交道的！当时为了促进交流，我们几个汗兄的兄弟和一些地位高的将军就学习了汉语，好能够知道对方的意图。怎么样，厉害吧？是不是没想到我这种五大三粗的人还会学习？所以你小子必须给我把我们的语言学会，我可不想天天用外族的语言跟你打交道。”我有些敬佩地看着他，没想到这里的蒙古人还比较爱学习。休息了一会儿，他把我送到了哲别将军那里。
　　“将军，这小子就麻烦你了哈！他也累了一上午了，多照顾照顾他，身体比较虚。”合撒儿大哥跟哲别将军说道。“了解。”哲别不动声色地回应了一声。合撒儿冲我使了使眼色，便转身骑马走了。
　　“将军好……”我小心翼翼地打着招呼，因为哲别现在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清楚他的内心活动。他灰褐色的皮甲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冷铁般的色泽。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小的弓，弓弦上搭着一支秃箭，箭头裹着布条。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那道斜贯左颊的箭疤在阳光中格外狰狞。
　　“过来。” 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生铁，低沉而粗粝。
　　我刚走近，他突然抬手，那支秃箭“嗖”地钉在我脚前半寸，箭尾嗡嗡震颤。“捡起来。”他依旧没看我，只是从腰间解下一把更小的弓——简直像是给孩童玩的玩意儿。
　　“用这个，射中靶心。”他指了指三十步外的草靶，靶心只有拳头大小。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东西，更别说射中了。可对上他那双浅得近乎透明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那双眼像冰封的湖面，底下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不出意外，第一箭脱靶了，箭矢软绵绵地栽进泥土。哲别冷笑一声，突然从背后贴上来，冰冷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弓不是棍子。”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草药味，“是你手臂的骨头。”
　　他带着我的手拉开弓弦，我能感觉到他指节上的硬茧磨过我的皮肤，像砂石般粗粝。“呼吸。”他的声音忽然轻得像风，“箭是活的，它会自己找路。”
　　箭离弦的瞬间，我几乎没感觉到后坐力，可那支秃箭却稳稳钉在了靶心边缘。哲别松开手，退后两步，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继续，用点劲。”
　　就这样一遍一遍的摸索。晌午的太阳毒辣，你的指尖已经磨出血泡，可哲别仍像尊石像般立在阴影里，只有在我动作出错时才会突然出声。“腕骨歪了。”或是，“肩膀太紧。”他的批评简短得像箭矢，精准地钉进我的失误里。
　　练习了一下午，我的手终于握不住弓了，我的双臂瘫软地垂了下来，经历了一上午的力量训练个一下午的弓箭训练，我从来没有承受过这样的高强度训练。我瘫在草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双眼无神地看着哲别。他的眼中没有一丝同情，他冷冷地看着我说：“汉人，如果你以后都像今天这样累得不行完全没有干劲，那么就算你是被预言中的救世主，大汗也不会看中你的。到时候我们宁可自己拯救自己，也不会把希望寄托于一个连骑马射箭都不会的瘦弱的汉人身上。”我听了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还是想问他一个问题：“那个……将军，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昨天……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但是那个陌生人是谁？”哲别看着我，说：“目前你没有权力知道这么多。”话都聊到这了，我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了。总觉得哲别很高冷，但并不是孤芳不自赏的不愿意接近人。总之，他没有嫌弃我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汗的命令。
　　夕阳将草原染成血色时，木华黎已经牵着马在驯马场等我了。
　　他背对着落日，身形修长如刀，影子斜斜地拖在草地上，像一道裂开的伤口。那匹黑马——他叫它“乌云”，在我走近时猛地喷了个响鼻，前蹄烦躁地刨着地，眼睛瞪得血红，仿佛随时准备把我甩下去踩烂。
　　“先别碰它。”木华黎突然开口，声音比夜风还冷。他伸手按住你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我无法再往前一步。“马不是工具，是活物。你得先让它认识你。”
　　他从腰间解下一只皮囊，倒出几粒盐渍的豆子放在我掌心。“伸手，别动。”我僵硬地摊开手，乌云警惕地甩了甩鬃毛，鼻翼翕动，最终低头在我手上嗅了嗅，粗糙的舌头一卷，豆子没了踪影。木华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它记住你的气味了。”
　　“现在，摸它这里。”他抓着我的手腕，带着我的手指轻轻按在乌云的颈侧，那里的皮毛温热，血管在指尖下跳动。“马最脆弱的地方，也是它最信任你的证明。”乌云打了个响鼻，竟没有躲开。
　　“上马。”木华黎松开手，乌云的耳朵仍警惕地转动。我踩上马镫，刚要用力，乌云就猛地一蹿，我整个人向后仰去，后脑勺差点磕在地上——如果不是木华黎突然伸手拽住我后领的话。我吓得直冒冷汗。
　　“像块死肉一样挂在马背上，不如直接喂狼。”他松开手，从腰间解下一条皮鞭，鞭梢轻轻点在乌云的耳根，那畜生立刻安静下来，只是肌肉仍在你的腿下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木华黎按住了我的腰。“慢点，别像块石头砸上去。”他的手掌稳而有力，托着我缓缓坐上马鞍。乌云甩了甩尾巴，但没再发狂。
　　“抓紧鬃毛。”木华黎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多了几分耐心。“腿夹紧，腰放松——不是让你瘫着！像水一样贴着它。”他忽然抬手拍了拍乌云的脖颈，“马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你怕，它就狂；你稳，它就服。”
　　我试着照做，乌云迈出几步，这次竟没把你颠下去。木华黎翻身上了自己的马，鞭梢轻轻一点你的膝盖。“看前面！马的眼睛在两侧，它需要你帮它看路。”
　　两匹马并肩小跑，木华黎的声音混在风里。“黎明时带它去河边喝水，傍晚替它刷毛。马记得谁对它好。”他顿了顿，“战场上，它救你的次数会比刀多。”
　　暮色渐浓时，他勒住马，乌云也乖乖停下。木华黎跳下马背，从鞍袋里取出一把鬃刷丢给我。“今晚你给它刷毛。”他转身走向营地，又补了一句，“放心，它本来就是驯服好的，不会突然对你发癫，你只需要让它熟悉你的气味就够了。刷干净点，它踢人是因为背上痒。”
　　我愣在原地，看着乌云转过头，湿漉漉的眼睛映着最后一缕霞光，竟像是笑了。
　　于是，我在这个世界有了第一匹属于自己的坐骑。
　　我把乌云牵到我的毡房旁边的马厩里，它打着响鼻，扬了扬头看着我。我学着木华黎的方法对它进行抚摸，它喷着热气，对着我蹭了蹭。“乌云，你喜欢我吗？”我贴着它的马头轻声问道。它用嘴唇轻轻咬了咬我，我想这应该就是它给出“是”的答复吧。
　　晚上吃过晚饭，我去诃额伦的毡房学习蒙语。因为她真的像母亲一样照顾我，于是我也称她为额吉——毕竟她相当于整个草原的额吉。因为白天太累的缘故，中途好几次我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额吉大概也看出来我的疲惫，便让帖木伦把我送回了我的住处。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连做的梦都不知道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