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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营地初识 我学骑射摔 ...

  •   我被一声声牲畜的叫声吵醒了,从我那简陋的毡房里醒了过来。这是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毡子洒落在我的脸上,温暖而柔和。走出蒙古包,环顾四周,四周是一片苍茫的草原,绿油油的草地在晨风中微微摇曳,像是波动的海洋。远处,几只骏马在悠闲地吃着草,身上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光泽,仿佛在向我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辽阔与美丽。
      我轻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前几天的惊心动魄。自从进入这个世界,我的生活彻底改变。初来乍到时的迷茫与恐惧已经逐渐被一股强烈的使命感所取代。我知道,我无法继续逃避了,我必须找到母亲失踪的真相,同时也要扮演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尽管我内心深处对这个称谓充满了疑虑。
      我动身前往诃额伦的毡房。在这里目前我有好感的人就是她了,至少觉得她不会随时要我的命。
      礼貌的敲门问候得到女主人的同意后,我推开门步入毡房,一股奶制品的香味扑鼻而来。我凑近一看,是奶茶和奶豆腐的味道。“时宇,一起来吃早点吧。”诃额伦笑着递给我一碗热乎乎的奶茶,我感激地接了过来,啊,好香的奶茶!这可是纯天然无添加的奶茶,比我在现代社会喝的奶精粉冲泡的好喝多了。从昨天开始,多亏了诃额伦的照顾,我的待遇才逐渐好了起来,不再像一个囚犯似的对待了。
      “嘿,忽秃黑,你在这里啊。”这时门开了,帖木伦从外边跳进来。
      “哎,帖木伦,沉稳点,别给人家瞎扯。”诃额伦摆了摆手。
      “他这个扭扭捏捏的样子完全不像个男子汉嘛!我想带他出去走走,顺便让他熟悉一下环境。”帖木伦做了个鬼脸,对我说:“忽秃黑,你快来,别让我久等了。”说完她就跑出了毡房。我看了看诃额伦,她笑着对我点了点头:“这孩子就这样,你别被她一惊一乍的吓到了。”
      我出了毡房,看到她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她挑了挑眉,问我:“忽秃黑,你会骑马吗?”我尴尬地摇了摇头。她笑了,嘲笑我道:“也对,你们汉人都是种庄稼的,不像我们蒙古人从小就骑马跑。唉真没用,上来吧,我带着你。”我能听出来她这是善意的玩笑,并没有真的嘲讽我的意思。我在她的帮助下上了马,坐在她后边。马背颠簸中,她如数家珍地指点。首先来到了工匠区,矮壮的老头正锻造弯刀,火星四溅。“这里是兵器的制造厂!整个部落所有好的兵器都出自这里。”接着来到了驯马场。一群青年在套野马,尘土飞扬,人喊马叫。帖木伦望着那群青年,突然用手指着,喊道:“合撒儿哥哥!”她又转头对我说:“力气比牛大,脑子比羊蠢!”这时,那群套马的人群中有个身影向我们这边赶来。
      马蹄声如雷,一道黑影从驯马场尽头疾驰而来。合撒儿骑着一匹黑鬃烈马,像座移动的小山般轰然逼近,马蹄几乎擦着你的头顶掠过。他猛地勒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喷着白沫的鼻息直扑我面门。
      这是个比铁木真更粗犷的汉子,肩宽得近乎夸张,厚实的胸膛把皮袄撑得紧绷,腰腹粗壮却不显臃肿,脂肪与肌肉在奔跑时和谐地起伏。黑色的短发支棱着,右颊一道旧疤斜划至耳根,大嘴咧开,露出野兽般的笑容。他翻身下马时地面似乎都震了震,靴底沾着的草屑和马粪簌簌掉落。
      "汉人小崽子!你就是汗兄所说的救世主?没想到这么瘦弱,估计都撑不住我一拳。"他沙哑的嗓音像砂纸磨铁,带着奶酒味的吐息喷在我脸上。浅褐色的眼睛微微外凸,此刻正眯成两条缝打量我。敞开的皮袄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腰间别着的镶铜钉酒囊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我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的狼牙项链——每颗牙尖都刻着歪扭的记号。
      帖木仑踹了他一脚:"闭嘴!他比你养的那群呆头羊聪明多了!"
      合撒儿不恼反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既然你被选中了,那就证明你有能力胜任!”他指着马场上那匹还未驯服的正在狂奔的野马说道:“你敢不敢上去把它驯服?你要是能驯服我就认为你有实力。”帖木伦白了他一眼:“他才来到这里第三天!啥也不会就去驯马不等于找死吗?我今天还得带他继续熟悉环境呢。”
      合撒儿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那可不行!在草原上生活男儿三艺必须得会!下次来我这,我帮他训练训练!哈哈哈。"他转身时,你看见他后颈处有一道延伸至衣领下的狰狞伤疤,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过的痕迹。他拍得好重,我的后背好疼。
      “没事,他就是这么个粗鲁的人,但是别误会,他虽然头脑简单,但是心里很细腻,有时候还是很憨厚的。”帖木伦对我说。
      接下来,她带我去了射箭场。那里有好多勇士在训练,在台上指挥监督的是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瘦削的灰眸男人连发三箭皆中靶心,突然,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转头时目光如鹰隼,看到了路过的我们。“木华黎大人,哥哥的‘影子’……嘘,他讨厌被盯着看。”帖木伦小声的说。还没说完,木华黎就走了过来。“公主,您有什么事吗?”木华黎作揖道。“没事的,打扰将军训练了,我这是带着哥哥预言的救世主来参观一下营地。”她指了指我。木华黎低头盯着我,我也看着他,但是他那双犀利的眼睛仿佛能透视我的内心,那种强者的气魄让我无法摆脱他的视线。就在我快受不住的时候,他收回了目光,行礼说道:“如此便好,公主请继续。”之后就继续带着士兵训练了。
      “感觉他好强大。他盯着我的时候我都不敢乱动。”我拍着胸脯跟帖木伦说。
      “是的,他可是哥哥的左膀右臂之一,当然在整个部落中数一数二。”
      不愧是四獒之一呢。我望着他的背影从心里感叹道。
      回去的路上,我问帖木伦“忽秃黑”是什么意思,她哈哈大笑,说是“未训化的小狼崽”。我有些生气,太瞧不起人了。她说看我以后能不能摔跤摔得过合撒儿大哥再说。
      参观完一整圈后,帖木仑拽着我的袖子往毡房走。
      “哎呀饿死了!”她嚷嚷着,“额吉肯定煮了羊肉汤,你今天有口福了!”
      毡房内,诃额伦正弯腰搅动铁锅,热气裹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她抬头看见我们,眼角漾起细纹:“来得正好,汤刚滚。时宇,留下来一起吃吧。” 我一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刚想推脱但是被帖木伦按在了桌子前。我只好出言感谢。
      我们盘腿坐下,木碗里盛满奶白色的肉汤,浮着大块的羊肋排和野葱。帖木仑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吐舌头。诃额伦笑着摇头,递给我一块热乎乎的馕饼:“蘸着汤吃,暖胃。”好香的羊肉泡馍,我在以前根本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但是到了草原上,突然间感觉什么都好吃了。这才是零添加无污染的食品啊!
      正吃着,毡帐的帘子忽然被掀开。我们转头一看,发现是铁木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哥哥!” 帖木仑惊喜地跳起来,“你怎么来了?”
      铁木真解下佩刀挂在门边,淡淡道:“路过,也看看额吉和你。” 他的目光发现了我,没有停留,但也没赶我走。
      诃额伦盛了碗汤递给他:“坐下吧,汤要趁热喝。”
      铁木真沉默地接过,盘腿坐在我对面。他喝汤的动作很利落,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热气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帖木仑用手肘捅了捅我:“忽秃黑,既然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说你们汉人在你们那里平时吃什么?”
      我放下碗,想了想:“我们那边……有好多种食物,什么盖饭啊快餐啊料理啊烧烤啊等等,还有种叫‘火锅’的东西,把肉和菜扔进滚烫的汤里涮着吃。”
      “像煮羊肉?”帖木仑歪头。
      “差不多,但汤底有辣的、不辣的,还有鸳鸯锅——一半是一种味道,另一半是另一种味道,还能蘸酱料。”我比划着,“还有种食物叫‘汉堡’,两片面包夹着肉和菜还有一些酱汁,可以边走边吃,省时间。”
      铁木真忽然抬眼:“边走边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好奇。
      “嗯,我们那儿的人很忙,没时间坐下来慢慢吃饭。” 看到他跟我说话了我竟然有些小激动。
      “忙什么?” 他问。
      “上班……呃,就是干活,赚钱。”
      铁木真轻哼一声:“汉人连吃饭都要赶时间?”
      帖木仑却兴致勃勃:“你们住什么样的房子?有蒙古包吗?”
      我摇头:“我们住高楼,几十层的那种,用石头和钢铁建的。”
      “几十层?!”帖木仑瞪大眼睛,“那怎么上去?爬梯子?”
      “有电梯……就是一种会自己动的箱子,站进去,按个按钮就能上下。”
      诃额论若有所思:“像吊篮?”
      “差不多,但更快。”
      “这么神奇吗……有点超乎想象了。”帖木伦眨着眼说。
      铁木真忽然开口:“你们打仗用什么?”
      毡帐内安静了一瞬。我犹豫了下:“有枪……一种能远距离杀人的武器,比弓箭快得多。”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比哲别的箭还快?”
      “不止一倍两倍。”
      铁木真沉默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在评估什么。
      饭后,他站起身,用蒙语对帖木仑说了几句话。帖木仑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哥哥说,从明天开始,你要学蒙语和‘男儿三艺’!”
      “三艺?”我茫然。
      “摔跤、射箭、骑马!” 她掰着手指数,“摔跤让合撒儿教你,射箭是哲别,骑马归木华黎!”
      铁木真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瞥了我一眼:“自己注意点,别死了。”
      然后掀开帘子,大步离开。
      诃额伦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这是他认可你的方式。铁木真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不怎么善于表达自己的内心,他比较强势。”
      帖木仑凑过来,笑嘻嘻地补充:“顺便一提,合撒儿哥哥最喜欢把新人摔进马粪堆里——祝你好运,忽秃黑!”
      午饭过后,我跟她们母女俩道了谢,往我的住处走。但是这两天太阳晒得我出了很多汗,这里还没有空调,我每天都感觉太阳散发的热量让我难以接受。我想去小河里洗洗身子,也让自己干净一些,毕竟浑身臭烘烘粘稠稠的让人难以接受。我记得刚刚帖木伦带我参观的时候旁边有一条小河,距离部落有些距离,人很少,那里刚刚好。
      我走到了小河那里,脱下衣服跳了进去。我不担心我会溺水,因为我学过游泳,而且这里的水很浅,但是很清澈,水底有五颜六色的鹅卵石,时不时还有小鱼从我身边游过。真是清凉啊!冲了一遍身体感觉浑身都舒爽了。我在草地上躺着,让太阳把我身上的水晒干。这种回归自然的生活让我有种莫名的归属感。眯着眼看着太阳,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感觉它的光芒包裹着我,让我浑身有种力量感,很温暖,很充沛。我穿好衣服,正准备往回走,突然有个人影闪了过来,挡在我面前。我抬头一看,我并不认识他是谁,但是他的面相很怪,眼睛旁边的黑眼圈很深,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你是谁?认识铁木真吗?”他那双没有灵魂的眼睛盯着我问道。
      我有些害怕,他怎么还问我认不认识铁木真。铁木真不是大汗吗?都在一个地盘里了肯定认识啊。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来者不善,我糊弄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被预言的救世主?是的话跟我来。”他盯着我,用一种不可商量的语气,搞得我心里发毛。
      “我……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只是一个小孩而已,请你不要缠着我了……”我害怕极了,以为遇到了什么人贩子。现在身边没有诃额伦额吉和帖木伦姐姐,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我只能撒腿就跑。没想到那个人紧跟我身后,并没有打算放过我。
      我紧张的不得了,我被拐走了不就再也没有回去的希望了吗!于是更加卖力地往营地的方向跑。但是说到底,我一个高中生天天坐在椅子上学习也没有时间运动,跑了一百米左右就气喘吁吁了。就在他要抓住我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大喝一声,那个怪人见状立马离我而去。我喘着大气,惊魂未定,感激地看向救了我的人。他站在射箭场的阴影处,灰褐色的皮甲紧裹着精瘦的身躯,肩胛骨的轮廓如张开的弓弦般清晰。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灰白的碎发,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眼窝深陷,瞳色浅得近乎透明,看人时像在丈量箭矢的射程。他的鼻梁高而窄,一道陈年箭疤斜贯左颊,将本就紧抿的薄唇扯出几分冷峻的弧度。他向我走过来,说:“你就是陆时宇吧,大汗已经告诉我相关情况了。我是哲别,你为什么自己跑这么远?我看你也不像习武之人,出事了怎么办?”我感谢着他,并道歉:“对不起哲别将军,我只是想去那边的小河冲个凉,没想到遇到了一个怪人,他问我是谁,认不认识大汗,是不是预言的救世主,还让我跟他走。”哲别严肃地看着那个人远去的方向,又看看我,说:“你以后不许一个人擅自离开营地了。我知道了,我会报告给大汗的。你回去吧。”我长舒一口气,幸好被救了,不然自己去哪都不知道。接下来的下午,因为害怕自己出去还会碰到那个怪人,就在自己的毡房里睡觉,等待明天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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