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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周简,你在 ...


  •   “别紧张,交给我。”

      意料之外的,周简并没有太多的排斥,反倒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仅是对眼前这个人,还有他的动作,他的身体。

      不可否认,卫彻似乎真的对她很了解。

      轻重缓急,层层叠加。

      真是奇怪,先前那样复杂的怀疑和不确定竟在此刻逐渐消散。

      原来再理智自持的人,也有沉沦在欲望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卫彻忍得快要发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这辈子竟然还能这么有耐心。

      可周简的反应实在太好了。

      原来她不带着害怕而开始的时候是这种样子的。

      依赖,恳求,痉挛,颤抖。

      难以自控的沉沦,进而流露出痛苦的欢愉。

      卫彻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竟有片刻的失神。

      早该如此。

      周简,你在我面前,早该如此的。

      忍耐终究有限,柔情蜜意不过是一层伪装,撕开表象,就会露出疯狂可怖的内里。

      不过,既然你是我的妻子,那也只好承受。

      毕竟,除了你,谁还能引诱我露出这副模样?

      所以,现在,为我敞开。

      只为我敞开。

      ……

      没什么比坦诚相见能更快地促进两人感情,毕竟这其中包含着人心中最本能的冲动。

      心事的剖白,身体的沉沦,都在这个夜晚完成。

      自然而然,失忆后的周简和卫彻比起之前,亲近融洽了许多。

      但想让一个人彻底改头换面绝非一日之功,更何况,周简没想过要改变。

      而卫彻,对此也不太在乎。

      周简对待旁人仍然算不上特别亲和,那也无妨,只要是她,便是终年横眉冷脸,也依旧有数不尽的人愿为那张面孔流连驻足。

      当然,前提是能顶得住卫彻的目光。

      但周简终究和往日有些不同,不再是那副面对生活毫无所谓的样子。

      她会在雪天里出门折一枝梅花插在精心挑选的花瓶里,即便屋外寒风凛冽,但她的屋内总是氤氲着淡淡的花香。

      虽然她的衣着仍旧不奢华繁杂,却有心思每日花出些时间挑选衣物配饰。

      还会调制药浴,甚至有几次她心情好的时候,卫彻还尝到了她亲手熬的汤。

      府里上上下下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渐渐松了下来,但是仍旧不敢懈怠,必须得时刻谨记周简和殿下成婚的事,至于从前那些她逃他追,说什么呢,这种事情压根就没发生过,怎么能乱说?

      若是一不小心泄露了只言片语,那也没关系的,怎么会责怪你呢?

      把小命交出去就是了。

      孙大夫几乎每日都来给周简切脉,然后欣慰地发现,周简的身体的确好了很多。

      程英和裴策甚至敢私下偷偷议论娶妻的那些典仪规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却还是有一个消息找上门来了。

      ——唐汐回来了。

      卫彻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把人杀了,毕竟周简现在也不记得她究竟是谁,死了一了百了,也省得她不安分地在周简眼前晃悠。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就这样让她死实在太便宜了。

      “崔竹呢?”卫彻问道。

      程英:“这几个月以来,一直待在府里,除了……除了每日临摹画像,写几句诗,再没有其他动静了。”

      “没有其他动静?”卫彻冷笑一声,“那正好,给唐汐和崔竹递个消息,想见周简,三日后,万和楼。”
      、

      三日之后

      周简在镜子前理了理垂落的发丝,起身披上外袍,看向卫彻:“要去哪儿?”

      “万和楼新出了几个菜样,你这几天一直也没出门,一起去尝尝?”

      “好。”

      马车穿街而过,停在一家酒楼前。

      金色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还未进去,便已有香气扑鼻而入。

      二楼雅间,唐汐和崔竹相对而坐。

      两人自见了面便一直没怎么说话,实在是思念周简心切,想到快要见到,满心急躁,也无心闲谈。

      卫彻给两人递消息的时候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接让程英和裴策当面去的。

      这看起来实在太像一个陷阱了,但都到了这时候,谁还在乎呢,别说两人都不怕死,就算是真要死在周简面前,那也是死得其所。

      能被她记一辈子,谁会不愿?

      可谁都没想到,他们千等万等,千盼万盼来的竟会是那样一副场景。

      这天的大堂是非常热闹的,下面几乎坐满了客人。

      在那样的喧嚣嘈杂中,一袭白衣缓步而入。目光落定的那一刻,两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玉簪挽着青丝,轻裘裹着瘦削修长的身躯,大概是吹了片刻的风,白皙的面容上隐隐泛着些红,眉似远山,目若秋水。就像是雪山之巅凌寒而立的孤莲,一眼便让人心旌魂颤。

      可是,为何还有旁人站在她的身边?

      那是卫彻。

      不甘,嫉妒,愤恨诸般情绪疯狂涌上,就快要把那脆弱不堪的心搅成碎片。

      而最让人痛苦不解的是,周简脸上的神情。

      唐汐和崔竹太清楚周简面对厌恶之人的时候,会流露出什么样的神色。

      那是一种很隐秘的厌烦,乍看不容易发现,但只要注意到了,就会觉得那种排斥疏离直往心里钻,像是一条蛇,咬得全身每一寸都在痛。

      可是那样的神情,此刻却看不见。

      为何?究竟为何?!

      纵是卫彻有滔天权势,纵然他能囚禁周简让她半步不得离开,可难道这世间手段还能强求来一个人的心吗?

      他对她做了什么?

      定然是隔得太远,定然是视线模糊,所以看得如此不真切!

      两人几乎就要按捺不住冲到周简面前,却突然看见她转过了身,朝这边看了一眼。

      遥遥相望的一眼,两人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周简朝这边走过来了!

      仿佛所有的喧哗人声尽皆远去,耳边只剩那一道轻缓的脚步声。

      还有不足一丈远,可是声音突然停下了。

      怎么会如此安静?静到耳边只有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呢?阿简她不过来吗?

      隔壁传来声响,两人落座。

      “冷吗?”

      “还好。”

      极轻的两个字,却是那样的熟悉,像是一道重锤砸在心上,把人从那种窒息中解救出来。

      两人回过神,朝思暮想的人就在咫尺之外,可是架在脖子上的剑却不容许他们再靠近半步。

      阿简!阿简!

      心里的那道声音太吵,撕心裂肺般喊得魂魄都在发颤,可是喉咙怎么了?

      面对着你,竟然半个字也说不出了。

      世间最痛苦的折磨莫过于此,什么都不做了,只好无力地看着她被旁人揽进怀里。

      那近乎耳鬓厮磨的场景看得唐汐如遭剜眼之痛,她竟然有些羡慕崔竹此刻全然看不见,只能听她低声转述那痛苦的场景。

      阿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究竟遭遇了多少苦?

      是我来晚了,我来得太晚,才害你不得不与强迫你之人同席而食,同榻而眠!

      其实他们之间只隔了一道屏风,不过周简背对着两人,完全看不见这边的情形。

      可卫彻不同,两人那点不甘痛苦他看得真真切切,但他不以为然。

      他原本的确是想来诛心的,但到了眼前,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旁人的痛苦不堪,实在无趣得很。

      这一切,竟还都不及和周简吃饭有意思。

      可既然来了,总要大发慈悲地给两人一个机会。

      于是,就在唐汐和崔竹的心一碎再碎的时候,架在两人脖子上的剑突然松开了。

      周简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看了一眼,却见屏风后走出两个人。

      那女子清丽秀美,但不知为何,眉宇间拢着浓重的愁苦愤恨。

      而那男子俊雅端方,整个人却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痛哀戚。

      而且,他的眼睛似乎看不见。

      对上那双涣散无神的双眸,周简的心猛地一颤。就好像记忆中的闸门打开,一种愧疚自责将她瞬间吞没。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让她以为,这两人的苦痛是因她而起的。

      在看见周简皱眉的那一刻,卫彻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了。

      果然,有些人只要存在于这世上,那不管她记不记得,都会平白惹她难过。

      “不知二位有何事?”周简问道。

      没人看见,崔竹掩在袖子下的手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不自觉地发颤。

      她唤两人“二位”。

      那一刻,两颗心如坠地狱。

      过往的那些情意被这两个字瞬间击散,难道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就换来这么一句疏离的问候?

      阿简,即便我如今目不视物,难道你也完全瞧不见眼前的我吗?

      像是有一把淬着剧毒的刀搅进胸腔,五脏六腑翻滚腐烂。

      宁愿握着刀的人是周简,那样或许没那么痛。可那人偏偏是卫彻!

      所有的不解尽数化为对卫彻的仇恨。恨不得当场抓着他质问,到底对周简做了什么?!

      卫彻这个时候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立刻就想把人赶出去,毕竟有些人一直不知死活地盯着周简看个没完。

      唐汐望着她那道疏离的目光,电光石火间竟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她强压下那些不平的心绪,问道:“今日酒楼的生意颇好,我们来得有些晚,已经寻不到座位,不知可否和两位拼个桌?”

      话音落下,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在期待周简的反应。

      那片刻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点一点凌迟着等待之人的内心。

      周简看了眼卫彻,语气平静:“抱歉,不太方便。”

      轰隆一声,无形之中的巨石砸下,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在场之人对这句话的语气都十分熟悉,那是周简面对陌生人惯有的推拒态度。

      唐汐曾经说过,只要能得到她的一点在意,此生就已足矣。

      可谁有能想到,今时今日,能站在她身边得到这份特殊的人竟是卫彻?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自然而然地握着她的手?凭什么得到周简回答前望过去的那一眼?凭什么坐在她旁边?

      两人就要控制不住地口出恶言,可满心的话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就是半个字也吐不出。

      他们几乎能够肯定心里的那个猜测——周简不记得了。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一个只能看到自己的周简,谁又会不觊觎?

      他们不知道卫彻是怎么做到的,但能想出这种办法,这世上恐怕没有比他更卑鄙无耻之人了。

      唐汐和崔竹的反应都很快,这种时候,不管不顾地揭露他的本来面目绝非上策,那只会让周简对他们心生厌烦。

      “还不走?”卫彻已经开始赶人。

      周简是否心生厌烦还不得而知,但卫彻显然已经烦到不能再烦,本来就是带来看两眼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抛之脑后,人已经彻底是他的了。

      谁知道不死心的家伙总是没眼力见地看个没完?

      待会儿若是坏了她的心情,耽误她吃饭,就通通拉出去砍了!

      周简说完那句话,就没有再看一眼。

      也幸好她没看,否则唐汐和崔竹还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在她面前失态。

      可比起他们两人的失魂落魄,卫彻却心满意足多了。

      周简方才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让他回想起两人刚遇见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他就觉得喜欢,可如今看到她用那副神情回绝别人,简直更喜欢了。

      “怎么一直看着我?”周简问道。

      “我自己的妻子,多看两眼也不行?”

      周简笑了笑没争论。

      她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两个人正因为这句话而肝肠寸断。

      骗婚,这简直就是最无耻的骗婚!

      可惜,这埋于心底的痛斥呐喊没人听见。
      、

      卫彻和周简离开的时候,又在楼梯转角遇到了唐汐和崔竹。大概真的是新婚燕尔,人都显得宽容大度许多,卫彻甚至心情很好得没当场把两人踹走。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能得到多少关注。

      周简只是不经意地看了两人一眼,便任由卫彻揽着她离开了。

      而那心碎魂断的两人,事后只得到卫彻送来的一句——“离开锦州,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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