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这是你逼 ...
-
直到天边透过微光,大火终于扑灭。府上恢复平静。
裴策看了眼周简院子的方向,一整晚,都不曾有一个守卫调离她的门口。
层层包围之下,即便她有绝世武功,也没有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如此,今晚的任务应当是完成了。
他刚准备松口气,脑海里却突然闯入一个名字——采瑛。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联系起来,裴策额角突突直跳,坏了!
等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冲进房中,却只看见昏倒的春露和秋霜。
旁边还有一个,正是消失了大半夜的采瑛。
可哪里还有周简的影子?
那一瞬间,裴策甚至觉得自己的脖颈间一阵阴寒,感觉利刃马上就要割破喉咙,鲜血喷溅而出了。
这下可完了。
千防万防,终究是没看住。
当务之急,是立刻传信殿下告知此事。
、
郊外,天光渐明。
晨起的冷风卷过,骇人的威压之下,这片荒地上几乎落针可闻。
没有人敢抬头去看卫彻的脸色。
这个清晨,实在是太冷了。
冷得人骨缝都在发痛。
卫彻站在高处,望着下方已经空旷无人的山路。
不久前他还因为没有看见周简和卫濯离开,有些高兴。
可现在,那份欣喜已经被这个清晨的凛寒冻成了冰,又被一拳击碎。
碎裂的冰碴扎在心上,竟然这么痛。
“跑了?”他低笑了一声,“又跑了?”
可她怎么答应他的?!
是不是口口声声地承诺会在锦州等他回去!
现在这算什么?!
一眨眼的功夫,还是跑了!
好一个骗子!
最后一次!周简,这是最后一次!
从此以后,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值得再信!
“殿下。”程英走上前,“跟着晏灵的人回报,半个时辰前,周简姑娘上了晏灵的马车。”
、
狭窄的山路上,一辆马车疾驰而过。
车内,周简靠坐在一旁,看着仍有些虚弱的晏灵,平静地道:“我想,我们会在这里遇见应当不只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
晏灵一从府上离开,立刻便着人去探寻了她的下落,一路马不停蹄地赶来。
她虽然还未弄清楚自己想要这么做的缘由,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能放周简离开。
“找我有何事?”周简率先问道。
晏灵想了想:“随我回京如何?”
周简一愣。
“以我的身份,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任何人胆敢强迫于你。”晏灵道,“你只要留在宫中,做我的贴身御医。钱财,官位,想要什么,随你提。”
周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晏灵心中,那位坐于京中,迟迟不敢南下的陛下,竟真能与卫彻抗衡吗?
若真是这样,又何必非要拖到今时今日?还要联合卫濯以及晏家才能动手?
“我有一事想要请教。”周简道。
晏灵:“你说。”
“江南晏家离锦州有千里之隔,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日里潜入锦州?还不被卫彻察觉?是有人在暗中相助,对吗?”
晏灵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也觉得不必隐瞒,坦诚应道:“是崔家。”
“崔家?”
晏灵点点头:“就是那个世家之首。我曾和崔家有过一桩婚约。那人说不定你还听说过?”
周简心下有了猜测。
“家主崔文祎的独子,崔筠。”
世家联姻,本就寻常。若论声势名望,世家之中自然是崔家排在首位。
而晏家,则紧随其后。
当年,两家长辈均有联姻之意,却遭到了崔筠和晏灵的极力反对。
崔筠不满足家中安排的婚事,几番争执之下,离家远走。
换了名字,隐了身份,在江州开了医馆,后来又遇到了周简。
而晏灵之所以不愿,是因为那时她已经有了心爱之人。
便是如今陛下,当年的宁王卫成。
两人一见倾心,可世家向来不与皇室联姻。这是数年来世家联盟始终能坚固如初的原因。
谁也不会率先打破。
但晏家主的一番苦口婆心威胁逼迫全都无用,晏灵竟连夜从家中逃出,到了京城,和卫成成亲。
晏家主收到请柬,当场差点背过气去,而后修书一封,不再认晏灵是他的女儿,连族谱上都已除名。
父女就此决裂。
晏灵也没想到,这次父亲竟还愿意来救她。
周简在初次见到晏灵的时候,就怀疑过她的身份,眼下听她亲口确认,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联系起来。
崔竹,崔家。
和崔竹乘船逃走那晚的场景犹在眼前,那日之后,并未再听到崔家的消息。
为何?
卫彻为何不继续下手?
他又为何要抓晏灵?仅仅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裴策应当已经发现了她们的出逃,必定已经传信卫彻。
他那样的人,会容许今夜的一切继续下去吗?
追兵呢?
“你笑什么?”晏灵见她神色有些奇怪,问道。
周简叹了口气:“怕是快要到了。”
“谁要到了?”晏灵皱着眉,突然有些心慌。
周简的样子太奇怪了,全然看不出半分逃脱牢笼的欣喜,倒是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带着我同行,会拖慢马车。我们就此别过。”
周简起身要去掀开车帘,被晏灵一把拽过:“你把话说清楚!谁允许你走了?”
这语气太过强势,一时竟让周简有些熟悉。
她说道:“若我是你,现在就会避开去见晏家主的那条路,然后快马加鞭片刻不停地离开锦州。而不是在这里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你什么意思?”晏灵打了个寒颤,“他、他追来了,是不是?!”
周简没回答,其实事已至此,卫彻何必亲自追来?
只要将消息透露给其余世家,出于怀疑,这些世家必定亲自前来确认。
到时见到晏家主和女儿相拥而泣的场景,再看到周围卫成的人,那晏家违背约定和皇室联姻的事便会被当场戳破。
若只是和一个闲散王爷或许还好些,偏偏还是如今陛下。
晏家背地里享此殊荣,却只字未提,谁又能忍受这种背叛?
文人最重承诺约定,先前崔家一事,已让世家联盟出现了裂缝,如今再来上这么一遭,只怕表面和平也维持不了了。
周简担心的是,暗处一定有卫彻的人,怕是已经把她的行踪告诉了他。
晏灵还没弄清原委,突然间只觉得手中一空,然后就看见周简掀开车帘,跳车而去!
她有些震惊于她的决绝,可很快反应过来她刚才说的话,催促道:“快!再快点!”
、
清晨的寒露打湿衣摆,周简沿着山路而上。
天边隐隐泛起冷白,薄雾笼罩山林。
四周一片寂静。
可是她知道,快要到了。
周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幸运,这山间的景色不错,等到日出之时,想来应当更美。
是个好去处。
她拨开垂落的树杈,一个人往上走着。
山路崎岖,她渐渐有些累了,终于停下。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简站在悬崖边,任由冷风吹得面颊生疼。
她其实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能来得这么快。
所以,果然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对吗?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即便没有转身,也能感受到那滔天的怒气。
周简没回头去看,只是很轻地喊了句他的名字:“卫彻。”
这语气实在太平静了,尤其是在这个冷风呼啸的悬崖边,刚一出口就被吹散了。
卫彻的心骤然一空,竟莫名生出了一种再也抓不住眼前人的感觉。
其实在刚刚看到周简站在崖边的时候,他还带着满心的怒气。
那样单薄的身影,似乎都要被风吹散了。虚弱成那个样子,怎么也敢只穿这么点衣服出来!
凭她那个身体,又能走多远?!
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冷声道:“过来。”
周简恍若未闻,自顾自地问道:“你可还记得这是第几次了?”
“什么?”
“我们遇见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可我都已经记不清这是我逃跑的第几次了。”周简的声音有些疲惫,“追了这么多次,你不累吗?”
“你究竟想说什么?”
“可我累了,”周简叹道,“我真的有些累了。”
“那也简单。”卫彻道,“老老实实留下,不再乱跑就行了。”
周简没说话,只是慢慢转过身来,冷风吹得她的脸色更显脆弱,浑身上下连活人气都不剩多少了,那样子看得卫彻心头猛地一紧。
他伸手想要去握周简的手腕,却被她避开。
就如同他不明白周简为何不愿留下一样,周简同样地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偏执地非要她留下。
除了那份疯狂的占有欲,还有什么?
“这么久了,你还不腻吗?”周简望着他,“我早已说过,我无权无势,什么也给不了你。不仅如此,我还会和旁人联手,一次次地欺骗挑衅,即便这样,也不足以消磨掉你对我的那点新鲜感吗?”
周简不解:“还是说,你真的就只是一个沉迷美色的男人?从边城回来,难道不是为了那至尊之位吗?那为何没有去追晏灵?”
卫彻压根没理会对他是好色之徒的评价,反倒是最后一句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知道了?”
他只是有些意外,这筹划他自始至终都不曾向周简提起半分,但她却只凭蛛丝马迹,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识破陷阱。
还真是聪明。
“既然早就猜到了,那站在这里就只是为了等我?”
周简惊讶于他的关注点:“即便我说是,难道你就能相信吗?”
“只要你说。”卫彻朝她走近,目光越来越偏执,“周简,只要你开口,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
卫彻想起周简穿着那身婚服的样子:“大婚之后,无论是卫濯还是崔竹唐汐,所有人都不会再有胆量出现在你面前。”
“……”周简难以置信地退后了几步,她分明不愿,可他偏要一次次地提起。
“卫彻,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成婚。”
完全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卫彻浑身紧绷,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再说一遍。”
这事情两人早已争辩过,对周简来说重复多少遍都是一样的。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十分坚定:“我不愿意。”
“!”全身的血在那一瞬间直往上涌,卫彻恨不得下一刻就要动手杀人。
“不愿?”卫彻的目光变得阴鸷,神色冷厉,“好!那你说,这次需要谁的命才行?!要死多少个才会同意?要不要就先从你那个两个侍女开始?”
他步步紧逼:“就一直杀到你愿意,如何!”
周简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卫彻!”
“这是你逼我的!”他道,“你能为所有人求情,能对所有人心软,可偏偏自始至终都不愿留在我身边,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一想到那些人停留在周简身上的目光,卫彻就恨得理智全失,更可恨的是,偏偏用这些人的命就能威胁到她。
而最恨的,是他不在这些人里面!
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人绊住她的目光?
为什么她的心思总会一次次地停留在别人的身上?
全身的每一寸好像都爆裂开来,滚烫的鲜血汩汩往外流。
卫彻长舒了一口气,无奈道:“我只好一个个地杀下去了。杀到你永远只能看着我!”
周简觉得他简直快要疯魔了,无力和绝望快要让她窒息:“留下又能如何?你又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那满不在乎的语气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我要你爱我!”
卫彻一步跨上,死死攥着周简的肩膀:“我要你完完全全地属于我,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承诺从此以后,不会再看旁人一眼!”
他一忍再忍,可到头来换回了什么!只是她一次次的离开!
既然如此,还伪装什么?干脆撕开这虚假忍让的外表,露出最血腥残暴的本来面目,把她关起来,就此囚禁在身边。暗无天日也好,疯癫病态也罢。
她只能爱他!
“你明知道,我做不到。”周简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没什么做不到的,我会让你做到的。”
卫彻想要去抱她,可周简避开了。
她一退再退,离崖边只剩半步之遥:“可这样下去,我只会恨你。”
卫彻咬牙切齿,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那就恨我,恨我一辈子!恨到死!也好过去找别人!”
崖边更冷了,呼啸的寒风卷起两人的衣角,咫尺之隔,却始终没能被吹到一起。
周简已经无路可退,轻轻应了声:“好。”
话音刚落,没有犹豫,朝崖底纵身跃下。
那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到了,程英裴策慌忙奔上前,可还是晚了一步,只看见一道身影紧随其后。
“周简!”
卫彻掌心抓了个空,连反应都来不及,追着那道身影纵身一跃!
“殿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