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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你可千万要 ...


  •   “这药服下之后,半个时辰之内可以保证让你行动自如。”

      周简没打算多待,留下这句话便要离开。

      晏灵突然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儿?”

      “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周简转身看向她,“我按照约定,将你在此处的消息传递出去,你把采瑛的身份借我一用。仅此而已。外面的动静已经能够说明,我并没有骗你,救你的人已经有所动作,不久便会找到这里。”

      “至于之后你是否能够顺利逃脱,与我无关。”周简道,“而我能否离开,也不劳你费心。”

      晏灵当然知道周简每一个字说得都是对的,这是两人连日来借着诊脉的空隙达成的约定。

      即便每次都有孙大夫在旁,但若是有心,再难的境地也能找到一丝希望。

      眼下约定既成,晏灵已经没有理由强行留下周简,但不知为何,抓着她的手腕却觉得莫名的安心。

      她不想松开。

      时间紧迫,周简不想和她多做纠缠。晏灵刚生产完,没什么力气,挣脱束缚轻而易举。

      “若是信不过我,那药大可丢掉。”周简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朝窗边走去。

      “等一下。”晏灵突然开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周简的脚步停了停。

      晏灵问道:“和你见面并替我传递消息的人,叫什么名字?”

      她直觉,这次陛下派来的并不是心腹,此事或许还有旁人参与。

      周简的身形一顿,思索片刻,应道:“齐乾。”

      、

      周简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离开前甚至还贴心地给窗子留了条缝隙,像是在方便后人悄无声息地闯入。

      晏灵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想了半天,仍是没想到齐乾究竟是何人,这名字大概也只是一个化名。

      她攥着周简留下的那颗药,按理说,未经查验的东西是不能轻易入口的,可这药是她给的,晏灵顿了片刻,没再犹豫,打开盒子服了下去。

      正在这时,窗扇从外面推开,一道黑影潜入。

      晏灵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孩子,她看到黑影靠近,屏住呼吸,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

      成败皆在此刻。

      那道身影打晕一个突然闯进的侍女后快步入内,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臣弟来迟,请皇嫂恕罪。”

      晏灵看清来人,猛地一惊。

      竟是卫濯。

      “怎么会是你?”晏灵问道。

      这话有些冒犯,明摆着是在说不信任。

      虽说陛下和卫濯的关系不像同卫彻那般水火不容,但也绝对算不上十分要好。

      毕竟卫濯和卫彻才是一母所生,终究从血缘上更亲近些。

      救自己妻儿这等大事,怎会交给他?

      卫濯自然听懂了,但神色上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反而温声解释道:“时间紧迫,来不及细说,皇兄说只要见到此物,皇嫂定然会相信我。”

      晏灵接过他手里的玉珏看了看:“这的确是我和陛下的定情信物。他每日佩戴,从不离身。他既能将此物交于你,”她顿了顿,“我跟你走。”

      她抱着孩子起身,却被拦住。卫濯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你这是何意?”

      “我能带进锦州的人手并不多,”卫濯道,“皇嫂刚生产完,身体虚弱,若我们同行,反倒难以脱身。兵分两路才是上策。”

      卫濯将卫成的亲笔手信递过去,解释:“臣弟已和皇兄商量过,由我带孩子先行一步,而后制造混乱,由晏家主带人接应皇嫂离开。双方在锦州城外会合。”

      晏灵在听到“晏家主”三个字时神情有些不自然,颤声问道:“我父亲……也来了吗?”

      “晏家主已在郊外等候。”

      自成婚之后,晏灵已经数年没有和父亲见过面了,她像是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中,半晌才回过神来,最终同意卫濯带着孩子先行离开。

      时间紧迫,容不得耽搁,卫濯原本应该立刻就走的,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身形突然顿住。

      一道身影骤然闯入脑海,他半边身体已经探出窗外,目光穿过冲天的火光落在另一边。

      他想知道她的下落。

      可犹豫再三,却始终没问出口。

      晏灵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这一瞬失神,心下有了一个猜测。

      “你想问周简?”

      卫濯的心猛地一跳,心事被骤然戳破,他愣了片刻,随后坦然承认。

      “是。”

      情势分明非常危急,晏灵却突然笑了起来。

      还真是意外,兄弟两人,看上了同一个女人。

      但想到那人是周简,又觉得很在情理之中。

      晏灵有些后悔,刚才不应该放她走的。

      “她已经离开了。”她问道,“怎么?想去追吗?”

      没等卫濯回答,她的脸色骤然一沉:“若你真有能力,大可从卫彻手上抢人。但在此之前,别忘了你和陛下的约定。我的孩子不能有事。”

      卫濯笑了笑:“多谢皇嫂提醒。”话音刚落,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晏灵孤身一人留在屋内,她并没有等太久。

      半刻钟后,在火势愈演愈烈的情况下,刺客闯入,府上遇袭。

      晏灵在一群黑衣人的掩护下,终于逃离了此地。

      、

      城郊山上,夜风凛冽,沉肃的身影隐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山下快马驰过的几人。

      “殿下,可要现在动手?”程英问道。

      卫彻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确认他身旁没有那道纤瘦的身影才收回视线,问道:“府上情况如何?”

      “一切如殿下所料。”程英道,“他们选择兵分两路。大火之后,卫濯潜入,只带走了孩子。半刻钟后,刺客出现制造混乱,晏灵趁机离开。若无意外,双方半个时辰后便能会合。”

      “既然他们相见,那我又何必非要阻拦?”卫彻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长地道,“自然是成人之美。”

      “放他们走。”
      、

      卫濯一路快马加鞭,片刻也不敢耽搁。

      为防打草惊蛇,他并没有安排太多人潜入锦州,带在身边的不过十名精锐。

      若真的被卫彻的人追杀,别说是怀里的孩子,就连他自己也性命难保。

      他很清楚,那点血脉亲情,可不会让他的亲兄长手下留情。

      不过事情比卫濯想象得要顺利得多。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觉得不安。

      为何没有遇到追杀?

      究竟是他运气好,选择的这条路恰巧避开了卫彻的人马?还是说裴策被府上的混乱缠住,直到现在仍未能脱身带人来追?

      眼下时间紧迫,他无暇细想。

      约定的地点就在前面,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个孩子平安送到卫成的人那边。

      深林之中一片寂静,察觉到有人靠近,暗处传来几声暗号。

      卫濯这边顺利接上,紧接着黑压压的人马从草丛树后现身。

      卫濯不想耽搁时间,当即将孩子递了过去。

      对方犹豫了片刻,似是有话要说,顿了顿,最终还是咽下。

      “还有何事?”卫濯察觉到他的异常。他虽然心下越来越不安,但面色上仍和往常一样,很难让人猜透心思。

      对方见他这副神情,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但毕竟皇嗣已经救出,为防生变,还是应该早些离开锦州。

      为首那人道了声谢,便带着人快马离开。

      那样子,甚至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卫濯皱了皱眉。

      太顺利了。

      一切都有惊无险,完全按照预想那般发展的。

      他和卫成的交易难道就这么轻易达成了吗?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方才并非没有追兵,是卫彻故意放他离开的。

      可目的呢?

      一手促成他和卫成的交易,让他们双方联手,对卫彻而言有何好处?

      总不会是善心大发。

      但他没有时间留在此处继续思考这种假设,不管卫彻今夜究竟有何企图,只要晏灵母子能够平安回到京中,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接下来便要离开锦州,回到自己的地盘,再谋以后。

      接应的人都留在城郊,卫濯赶着去会合。途中,他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一刻钟后,这份担心终于应验。

      ——他留在城外的三千兵马全军覆没。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深夜的林中一片死寂,浓重的血腥发了疯地涌入鼻腔。

      这些人全是他的心腹,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被杀,就好像有一柄剑架在脖子上,卫濯觉得脊背一寒。

      更糟的是,人不是卫彻杀的。

      而是卫成。

      照对方的说法看,卫成那边误将他的人认成了卫彻的伏兵,双方这才交上了手。

      卫濯这才明白,难怪刚才那人接过孩子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离开的时候又那般着急。

      原来是心虚。

      他们大概以为出了这种事,卫濯心生怨恨,便不会把孩子完好无损地还回去,但没想到幸运的是,他当时还不知道自己的人全被误杀了。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离开锦州为好。其余的事来日慢慢谋算。”

      “不对!”卫濯突然反应过来,“卫成带来的人也算不上太多,以他们的能力,绝没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让我们的人全军覆没。”

      从死状来看,分明是有人埋伏在先。卫濯这边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完全就是引颈待戮。

      “是卫彻。”他冷笑道,“只有我那位好兄长,才能做到。”

      他望着那些人离开的方向,神色大变:“不好,那个孩子有问题。”

      他刚要上马去追,看着满地的尸体,却突然明白,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卫彻的陷阱。

      “难怪今夜会如此顺利。”

      “殿下?”

      “已经晚了。”卫濯自嘲般叹了口气,“从一开始,这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假意离开锦州,让我们放松戒备。然后又让我顺利救走孩子,他却不加阻拦。其实背后早就把我的人全都杀了。”他顿了顿,“你觉得等到卫成发现自己的孩子出了问题,会把这笔账算在谁的头上?”

      身旁的人不假思索应道:“自然是卫彻。殿下以身犯险,亲自把皇嗣救出,难道陛下还要怪罪我们不成?”

      “是啊。”卫濯冷笑道,“咱们的那位陛下,自然第一时间就会怀疑卫彻。可也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人显然不明白。

      事已至此,卫濯倒也不着急离开了,解释道:“我救走皇嗣,途中却未遭到半点阻拦,本就足以让人起疑。我们的人全被杀了,可我却还能毫无怨言地把孩子还回去,又有谁会相信?”

      那人逐渐理清:“所以在陛下眼中,今晚的事就变成了殿下您和卫彻联手,故意放有恙的皇嗣回京,羞辱陛下。”他心底一寒,“陛下只有这一个孩子,向来视如珍宝,传言更是说陛下愿用半壁江山换他安康。如今……”

      卫濯道:“如今他若是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被人残害,必定勃然大怒。就算他事后查明全是出于卫彻之手,也断然不会再相信我。”

      至此,离间之计已成。

      以卫成一人之力,是守不住这江山的。

      而卫濯此刻,腹背受敌。

      这一局,他输得彻底。

      想到此处,他反倒坦然了许多。

      难怪当日卫彻明知他觊觎周简,还是让他离开了。

      原来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放过他。

      还真是他的好兄长。

      卫濯笑了笑,不过,这也正说明了他的皇兄对周简在意得很。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抢了。

      “走吧。”他翻身上马,看了眼满地的血迹,“只怕这次回青州之路不会平静了。”

      卫濯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可心底的那份抢夺和占有的欲望却在更加肆意疯狂地生长,就好像是藤蔓缠绕在心上,勒出道道血痕,分明痛得快要窒息,可是偏偏又渴望得要死。

      一个孩子而已,难道就能借此困住周简?

      更何况还是他的孩子。

      看不出吗?她并不愿。

      卫濯在心底冷笑一声,皇兄,你可千万要守好她。

      下次,就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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