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强求》闹钟还没响

36、第 36 章 嘿嘿又跑了

　　第二天天未亮，卫彻就已经离开了。

　　也是这一日，照顾晏灵生产的人进了府。所有人的底细来历都已经再三查探过，身世都十分清白。

　　周简一如既往每日去看晏灵，两人除了说几句腹中胎儿，几乎无话。

　　这一日，已是深夜，一应人等都快要睡下了，晏灵那边突然传来了消息

　　——她临盆了。

　　因为太晚，原本是不想吵醒周简的。

　　但不知为何，即便有孙大夫在外间帮忙，晏灵的情况却越来越严重了。

　　无奈，最终只好去请了周简过来，一同斟酌。

　　虽是深夜，但周简过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些，神色间也瞧不出丝毫被突然吵醒的困倦。

　　孙大夫不方便入内，只好让周简进去看看。

　　她掀帘而入，却当即一愣。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晏灵躺在床榻之上，面色惨白，额间满是冷汗，已然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更遑论是用力产子了。

　　周简掀开被子看了眼，胎儿已经露出半个头，却迟迟出不来，再拖下去，只怕要一尸两命。

　　晏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费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后向她抬了抬手，气若游丝：“救……救我……”

　　周简俯身靠在她旁边，只听她断断续续地道：“周简……我要这个孩子……这是我和陛下……唯一的孩子……你要救他……”

　　周简收回诊脉的手，迅速施了针吊住她一口气，起身去外面写药方。

　　作为一个医者，她原本是那种不会多言的，除了用药，很少说些安慰的或是模棱两可的话。

　　但看着晏灵虚弱的脸色，心底一紧，临走前想了想还是贴在她耳边低声叮嘱了句：“若是有人已经在寻你的路上，你可能撑住？”

　　晏灵的神色一亮：“我……能相信你吗？”

　　周简站起身，轻声道：“随你。”

　　她快步出了里间，斟酌剂量写了张药方，她毕竟能亲眼看到晏灵的情况，比起孙大夫只能守在外面要好得多，所以相较之下做出的判断也能更加精准。

　　孙大夫只是接过看了一眼，便已然明白，这药熬制起来有些麻烦，这种生死关头容不得马虎，交给旁人自是不妥，他主动接下，亲自去后面看着熬药。

　　“有劳您了。”

　　孙大夫朝她点点头，快步而去。

　　汤药很快送来，周简喂晏灵服下。

　　她先前几乎已经被汗浸湿，半点用不上力，周简只好揽着晏灵，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引导她呼吸用力。

　　不知为何，先前晏灵满心惊慌，直到此刻抓着周简，反倒渐渐安心了些。

　　她不知周简到底给她喂了些什么，只觉得疼痛稍减，力气也恢复了些。

　　孙大夫守在外间，听到先前那痛苦的喊叫轻了些，便也猜到情况已经好转。

　　直到丑时一刻，在折腾大半夜之后，一声啼哭划破夜色，晏灵平安生下一个婴儿。

　　、

　　周简从里面走出的时候，已然满身是血，眼底布满血丝。

　　孙大夫知道她本来身体就弱，熬了这大半夜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就让她早些回去休息。

　　周简也没逞强，只是说了句若有事可以再来寻她，便带着一直守在旁的春露和秋霜回去了。

　　里间

　　晏灵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孩子，任由谁来也不肯撒手。

　　她知道，这是卫彻留下她的唯一的理由。

　　如今孩子已然出生，除了像这样不要命地护在怀里，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免受卫彻的毒手。

　　不过幸好，眼下他并不在此处。

　　周简走之前也叮嘱过，不能让她情绪过于激动，所以谁也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她要抱着，那便抱着罢。

　　孙大夫已经年近古稀，这一晚提心吊胆的也早就累了，但又生怕晏灵这边再出什么岔子，只好强撑着精神坐在外间的椅子中歇息片刻。

　　另一边，周简回到房间，换下了那身染血的衣服，因为实在太累，很快便睡了过去。

　　守着她院子的人比晏灵那边还多出了一倍，裴策看到她平安回到房间，熄了灯睡下，这一晚上提着的一口气才稍稍松了些。

　　这次他留在锦州守着周简，一是因为上次程英办事不力让人跑了，二是锦州这几天恐怕有些乱，裴策别的不说，若论真刀真枪地动手，没几个人能打过。

　　所以让他留下来保护周简，是这次最合适的。

　　只是这个夜晚终究不能平静，周简睡下没多久，晏灵的贴身侍女采瑛匆忙跑出来，晏灵那边又出了事。

　　好在，这次情况不比先前严重，孙大夫在外间尚能应付，也就没再吵醒周简。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晏灵的情况终于渐渐稳定。

　　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折腾了半宿，直到这时才稍稍松了口气，除去留下夜里守着的，其余人陆续去休息了。

　　孙大夫经历了这两岔，也终于撑不住，临走前仍不忘交代，让千万仔细守着，若是出了什么状况，先第一时间去寻他。

　　那侍女应下了。

　　他刚要出门，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方才来传信的那个姑娘去哪儿了？刚才似乎一直没瞧见她。”

　　那侍女以为孙大夫是要指责采瑛偷懒，她和采瑛素来关系还算不错，便替她遮掩了过去。

　　“她一直在后面熬药，走不开，所以没过来。”

　　孙大夫点点头，也没放在心上，便要走。

　　这两句话看似毫不起眼，却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裴策那边。

　　“有人不见了？”裴策问道。

　　卫彻走之前交代过，府上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掉以轻心，自然不只是周简这边。

　　而在这个时候，偏偏就这么巧，有个侍女先前还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传消息，可转眼间，却在府上消失了。

　　还是往日贴身照顾晏灵的采瑛。

　　“属下已经去后厨确认过，采瑛今晚并未在厨房出现过。”

　　裴策想了想，目光落在已经熄了灯的周简房中，压低声音：“调一队人，暗中去找。传令，府内所有出口加紧戒备，任何人今夜不得外出。”

　　“是。”

　　裴策终究还是不放心，周简的计谋手段他已经见识过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再确认一遍才行。

　　但他刚朝那边走出两步，房门突然推开了。

　　出来的人是秋霜。她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带着些怒气：“裴大人，姑娘本就身体虚弱，如今又劳累了大半夜，才睡下不久，这外面吵成这个样子，是故意不想让姑娘睡个好觉吗？”

　　“秋霜姑娘误会。”裴策笑了笑，“实在是方才出了些意外，这才弄出声响，我们只是想过去确认一下周简姑娘是否安好，并无他意。”

　　秋霜察觉到他怀疑的视线，侧身让开半步，语气冷淡：“看来裴大人并不相信我说的话，既然如此，那便请亲自进去瞧瞧吧。”

　　此话一出，裴策哪里还敢往前走半步？

　　别说他还不想死，就算是真的不想活了，也没胆量这么干！

　　他当即低下了头，连退到丈余外，歉声道：“是我冒犯，还请秋霜姑娘不要计较。有裴某在，保证今夜不会再有任何人敢来叨扰。”

　　“那便多谢裴大人。”秋霜转身而去，关上了房门。

　　裴策瞧她的样子，猜测周简应当无碍，那便可以稍稍放心些。

　　只是他这口气还没松，另一个消息传来了。

　　——采瑛的确不见了。

　　府里上上下下已经找过，都没有发现她的踪影。前门后门所有能出府的地方，都有人把守。

　　采瑛手无缚鸡之力，压根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裴策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不是还有几个地方没找过吗？”

　　的确，周简的房间就没有人进去过。

　　可是贸然闯入，谁也没有这个胆量。

　　更让裴策疑惑的是，即便是人真的在周简这里，可是，她留采瑛有何用处？

　　一个无足轻重的侍女，还是晏灵的侍女？

　　若是再给裴策些时间，说不定他还真能参破其中的奥秘，只可惜，这个夜晚并没有打算让他有个喘息的机会。

　　一点火星落入不远处的房中，霎时间蹿起冲天大火。

　　“走水了！”

　　裴策脸色瞬间大变，采瑛这边的事还没着落，紧接着防范森严的府上便起了火，若说这是巧合，他可是打死都不信！

　　偏偏着火的地方正处在周简和晏灵院子的中间，眼下暂时无风，但只要吹起那么一点，火势定然向旁边蔓延。

　　已经顾不上去细究今晚的异常，当务之急是救火！

　　裴策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两边院子孰轻孰重，最终决定抽调晏灵院中的守卫扑灭火势。

　　“没有命令，即便是天塌下来，也不得离开周简姑娘身边半步！否则一律军法处置！”

　　“是！”

　　所有人都在祈祷着今夜无风，可偏偏天公不作美，非要来助长火势，还是往周简那边吹的。

　　晏灵那边的守卫已经调走了大半，火势没有丝毫减退，晏灵死死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心下怦怦直跳。

　　她压着声音，看向被风吹动的帘帐处，着急问道：“救我的人来了吗？”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正是不久前跑出门去说晏灵情况再次恶化的采瑛。

　　她没回答晏灵的话，只是取出了一个木盒放在枕边。

　　如果卫彻在这里，或许还有机会认出那层层伪装之下的本来面目，正是原本应该睡在另一边院中的周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