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强求》闹钟还没响

34、第 34 章 我现在要你

　　周简愣愣地站在原地，思绪万千，一时无言。

　　她这两年也曾见过这里的人成亲，上次和崔竹逃跑的时候匆忙间也穿过他准备的婚服，可此刻看着眼前的这套凤冠霞帔，仍不由得惊讶。

　　“喜欢吗？”一旁的卫彻开口问道，“时间还是太赶，来不及弄得精细些，只是先做个样子出来，让你看看喜不喜欢，若是哪里不满意，就直接说，不用顾忌什么礼仪规制，就按你喜欢的样子改。”

　　卫彻朝仍愣在原地的周简走过去：“虽说我给的尺寸不会出错，但你这些日子还是瘦了点，过来试试。”

　　他说着去拉周简的手，却见她猛地回过神来，避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吓到了？”

　　周简皱着眉看向他：“为何要准备这些？”

　　“为何准备？”卫彻笑了笑，“意思很明显，我要娶你。”

　　周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你说什么？”

　　卫彻见她的反应有些奇怪，心底隐隐地浮现出不满，但想到事出突然，她觉得太过意外也情有可原，敛了笑意，认真地说道：“周简，我要你和我成亲。”

　　“……”周简看着眼前的人，连退了好几步，她一时不知究竟她和卫彻两个人是谁神志不清了，“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卫彻，这就是你想到的戏弄我的办法吗？”

　　“戏弄？”卫彻皱着眉，“周简，我何时戏弄过你？是你说不期待我们的孩子，我想了想，觉得这样一直没名没分的的确不像回事，所以提出成婚，你告诉我有什么不妥？”

　　“是衣服不喜欢？那直说就是，只要你想，改成什么样子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他看着仍在后退的周简，一把将她拉到怀里，“那就是不想现在？”

　　卫彻点点头：“可以。我原本也是想要等到回京之后再办，这婚服只是让你提前试试样子，细细改起来也还需要些时日。”

　　“卫彻！”周简甩开他的手，“你是不是疯了？你看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我看得再清楚不过！”

　　“那你可还记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周简的神情有些痛苦，“萍水相逢见色起意，我数次逃跑而不得，只能受制于人，可现在，你说你要和我成婚？你不觉得荒谬吗？”

　　诡异的沉默流转在两人中间，卫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半晌，才终于开口：“周简，我有没有说过——你是我的！你这个人，你这条命，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完完全全地属于我的！跑也跑累了，闹也闹够了，还想怎么样？我现在要你和我成婚！”

　　“我要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其余人哪怕是看一眼肖想一分，都该死！你今生今世都只能留在我身边，哪怕是死，也不能离开我半步！生时同寝，死后同葬，百年千年之后，你的名字也只能写在我的旁边！”

　　“……”周简长长地叹了口气，“还不够吗？眼下的我还能去哪儿？我不是已经被你困在这间屋子半步也离不开了吗？你说我是你的，我不早就已经是了吗？即便我三番五次地想要离开，可又曾真的逃出你的手掌心吗？谁又能看上一眼？谁又敢觊觎半分？”

　　周简自然不会知道，直到今日，崔竹和唐汐仍未死心，日日夜夜地临摹她的画像，压根没有片刻放下。

　　“何必呢？”周简道，“何必非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来困住我呢？你不是说过吗？铁链一锁，我自然永远也跑不掉了。折腾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更何况，难道你以为穿了这套婚服，有了那些繁琐的仪式，我就会期待我们的孩子吗？”周简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是我先前说错了话，让你会错了意，是我之过。”

　　想清楚了这些，周简突然释怀了，抬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我知道你是为此事而来，开始吧。”

　　“周简！”卫彻猛地按住她的手，“我承认，我是因为这个看上了你，可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再说一遍，我要你，你这个人，你这颗心，我全都要！”

　　“我这个人？”周简扯了扯嘴角，“我孤身一人，身无长物，又能给你些什么？”

　　卫彻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和她吵，留下一句“你会知道的”后转身摔门而出！

　　周简早已支撑不住，浑身脱力倒在椅中，满屋华彩映着她苍白的面色，久久未言。

　　过不多时，春露和秋霜推门而进，一个收起了那摆放着的凤冠霞帔，另一个递了碗汤药过来。

　　周简一看便知，是静气安神的，瞧春露那一言不发的样子，倒是让她想起了刚被卫彻带回府上，每天被两人看着喝药的时候了。

　　她不喝，便不能交差。

　　另一边的卫彻听说她喝过药睡下了，也没再多问。

　　冷月高悬，他一个人坐在窗边，手里还攥着一个药瓶。

　　方才孙大夫来过了，他说，那药是周简亲自制的，用来接骨生肌定痛效果奇好。

　　孙大夫行医数年，见过不少的疑难杂症，也曾遇到过医术高超的大夫，但短短数日相处下来，仍是忍不住对周简刮目相看。

　　研医用药，独到精湛，心性沉稳，严谨周到，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医者。

　　他觉得自己原本不应该说的，但思来想去还是开口了：“殿下，以周简姑娘的身体来说，再加之她情绪低落郁郁寡欢，此时有孕，她的身子多半承受不住，来日生产时，也会有性命之忧……”

　　卫彻摩挲着手里的药瓶，有件事却想不通。

　　一个医术如此高超的大夫，为何对自己的身体却这么不上心？难道留在他身边就让她这么痛苦？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了？

　　她都敢自尽了，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卫彻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把她留住了，生怕一个不留神人就没了。

　　他不是非要在此时要一个孩子，他可以等，可一想到周简说并不期待和他的孩子，整个人就气得快要炸开。

　　这叫什么话？！

　　因为是他，所以就不喜欢？！

　　再一想到崔竹还有唐汐两个人仍然贼心不死，就更是气得想要发疯！

　　一连数日，卫彻都没有再出现。

　　这一日，周简在窗前翻看医书，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她本不想管，可偶然听见几个字似乎和晏灵那边有关，还是推门出去看了看。

　　这才知道，晏灵这日腹痛不止，偏偏孙大夫有事外出了，晏灵临产之日将近，周简身为医者，还是过去看了看。

　　一应人等也没敢拦她，不过还好，有惊无险，母子两人都无大碍。

　　卫彻听说了此事，当晚便去了周简那边，虽说不过才几日没见，但他却觉得度日如年，如今一见面，眼神滚烫得像是要把周简生吞活剥了。

　　“有事？”周简看了眼他垂在身侧的手，很快收回了视线。

　　卫彻盯着她，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只觉得她仍旧没什么精神，一如既往的清瘦，也不见面色红润多少。

　　他离开了这么些天，让她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清静和自在，可如今看来，也没见得好到哪里去！

　　还是得把人放在眼前紧紧看着，同吃同睡，半步也离不开才行。放她自由，简直可笑，绝不可能！

　　他就顺了她的心意离开这么几天，看她把自己折腾的，全身上下连半点活人气也没有！

　　周简看他的神色越来越奇怪，又问了一遍：“来找我有事吗？晏灵那边没什么大碍，若是不放心，可以让孙大夫再过去看看……”

　　“周简。”卫彻打断她，“好几日不见，一见面就说这些？”

　　周简不解：“你不是为此事来的吗？”

　　“我为什么来的你不知道？这才几天，我就一时没看着，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周简低头看了眼自己，不明所以：“我……”

　　“那个女人一有点风吹草动，你就着急过去看她？她就有那么重要？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殷勤？”

　　周简没辩解，话锋一转，突然道：“婚服我试过了。”

　　卫彻愣了愣，眉眼间不由得浮现出笑意：“什么时候？样子如何？可还喜欢？”

　　他整日地让人把衣服摆在房间里，周简一抬眼就能看见，避都避不开，最终只好试了试。

　　不出意外，尺寸很合适。

　　“昨天。很漂亮。”

　　卫彻看了眼周简，又看向那套婚服，目光来回扫了好几遍，脑海里忍不住去幻想周简穿上的样子，可惜，他没能第一时间看到。

　　“再试一次。”

　　周简原本还想说尺寸已经很合适了，但看到他的视线又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衣服很漂亮，做成花费了很多心思，也用了不少时日。”

　　卫彻挑眉看她：“所以？”

　　弄坏了很可惜。

　　但周简知道在此事上和他争论从来无用，转身走到屏风后，依言换上。

　　卫彻生平第一次发现这屏风能这么不顶用，尤其是灯光映照之下，周简的身形清晰可见。

　　他能看见她修长的手指慢慢解开襟扣，将衣衫轻轻褪下，一件一件，慢斯条理。

　　屋内寂静无言，只有衣物剥落滑下的窸窣声响，屏风隔在两人之间，徒增一片朦胧情致，反倒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卫彻强忍着没有推倒屏风破坏这旖旎暧昧的氛围，但视线已经快要把人盯穿。

　　那衣服穿起来其实有些麻烦，先前有春露和秋霜在，倒还好说，可眼下只有周简一个人，难免有些花时间，就在卫彻等得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她终于整理好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没有上妆，也没有梳什么发髻，面容楚楚，长发垂肩，红色的婚服映衬着她瓷白的肤色，温柔的灯光在周身笼罩着朦胧的光晕，皎然独立，明艳生姿。

　　纵见过这世间万般美景，也难不为这一眼心旌摇曳，骨醉神迷。

　　周简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说道：“这衣带有些繁琐，我一人……”

　　话音未落，被卫彻一把扯到怀里，那衣带忙乱间正缠在她的手腕上。

　　“喜欢吗？”卫彻问道。

　　周简皱了皱眉：“嗯？”

　　“我很喜欢。这样就很好，不必继续穿了。”

　　“你……”

　　周简余下的话再无机会没说出口，刚刚整理好的衣服立即被扯开，层层叠叠地丢在一旁。

　　月余来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在这个夜晚被彻底打破，一发不可收拾。

　　卫彻这辈子第一次低头认栽，只要周简留下，只要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双眼睛，永远看着他一个人，这颗心，永远停留在他身上。

　　这样就好。

　　第二天晨起，吃过早饭，周简去看了晏灵。

　　她已经事先和卫彻提过，而卫彻想了想，最终答应了。

　　周简并没有在晏灵那边待太久，只是诊了脉，和孙大夫聊了聊她的胎象，又叮嘱了几句照顾她的人，便离开了。

　　周简现在无论去哪儿，都有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也没兴趣在外面多待，从晏灵那离开，便准备回房间。

　　可路上却听到了一个消息——卫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