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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我不要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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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两人齐齐愣在原地,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卫彻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握着周简的手攥了半天,也没想到要松开。
他缓缓看向周简平坦的小腹,心想这里会有一个和他们两人血脉相连的孩子。
先前知道周简偷偷喝药难有子嗣的时候,他不是不生气的,后来每天想尽办法为她补身体,但似乎除了能让她在床上坚持得久一些,也没什么其他效果了。
卫彻从前对孩子没什么执念,对他而言,那种存在只是为了继承大统而生的。
但遇到周简之后,他偶尔也会忍不住想,一个长得像周简的孩子,定然是很好看的。
不过两人毕竟相处时日尚短,倒也不用急于一时。
可他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卫彻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下意识地觉得惊喜。
他会和周简有一个孩子!
一个融合了两人骨血的孩子!
先前的种种皆不重要,什么崔竹齐乾,那都是过眼云烟。
周简虽几次三番地逃跑,但最终不还是回来了吗?只要她留下,那些前尘往事有什么要紧!他又何必非要跟她计较!
卫彻想起方才的事,看着周简脖子上的血迹,柔声问道:“疼吗?是我不好,我没控制好力道。但你方才真的把我吓坏了,那么锋利的刀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我要是再慢一点,就要刺破脖颈了。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卫彻。”周简冷声打断他,“我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卫彻的神情一僵,半晌才回过神,“你说什么?”
周简直直地看着他,重复道:“我说,我不要这个孩子。”
空气骤然凝固,满心欢喜瞬间溃散,卫彻阴沉着脸,怒喝道:“周简!你敢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是一样的。”周简道。
卫彻却不愿再听:“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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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僵持,直到回了府上。
砰一声巨响,房门重重关上,屋内只剩两人相对而立。
“我已经给了你一路的冷静时间,想来现在也想清楚了。”卫彻道,“你这一天奔波不定,心神不宁,又乍然听了那样的消息,没反应过来也是有的。周简,只要你不再提那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当没发生过。”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周简平静地看着他,“无论重复多少遍都是这个结果,这个孩子,我不会留下。”
卫彻抓起桌上的杯子,猛地掷在地上:“你是不是疯了!这是我们的孩子!你凭什么不要他!为什么?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周简平静地面对他的怒气:“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来到这世上是不会幸福的。”
“不被期待?”卫彻皱眉,“就因为那孩子和我血脉相连,所以就不被你期待?”
周简犹豫了片刻,还是坦然承认:“是。”
卫彻被她的回答定在原地,半晌,难以置信地道:“周简,你恨我?”
恨?
周简回想着两人相识的这数月时间,从医馆初见,到被他救下,再到后来的威胁逼迫,还有她数次逃跑被抓。
若要说她对卫彻的感觉,比起恨,其实更多的是害怕。
她孤身一人生活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原本只是想要平静地活着而已,可卫彻的出现把一切都打破了。
他天生尊贵,权势在握,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杀大权,无论是本人还是传闻,都和血腥狠戾残暴这样的字眼分不开,面对他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性命不保。
从第一次见面,那骇人的压迫感就让周简不由得想逃。
可是终究没逃过。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多一个孩子呢?
对她而言是束缚,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而言,也是无尽的怨恨和痛苦。
“卫彻。”周简平复了心情,缓缓说道,“带着父母爱意和期待来到这世上的孩子,才能获得幸福。而我们并不是。即便你今天强迫我留下他,往后我也会把埋怨转移到他身上,何苦呢?”
卫彻顿了顿,这话在他听来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也就是说,即便恨我,即便怨他,只要有了这个孩子,你都会安心听话地留下,对吗?”
周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卫彻!你还要威胁我到什么时候?!”
“是你先说不要我们的孩子!是你说不期待他!”卫彻吼道,“如果不是你说出那种话,我又何必非要威胁你?!周简,我给过你机会,可你不要!”
卫彻气得发疯,步步逼近:“那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放过我!”
卫彻一把扯过她的手腕:“这不可能!”
周简挣扎着想要甩脱:“这个孩子,也绝无可能!”
卫彻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腕骨捏碎,目光凶狠犹如噬人的野兽,还要再说,却见周简脸色霎时苍白一片,额头满是冷汗,眉头紧蹙,看起来十分痛苦。
他一下就慌了,哪里还顾得生气:“怎么了?”他扶住周简慢慢软倒的身体,“哪里不舒服?嗯?周简,睁开眼睛看看我,周简!”
卫彻抱着怀里毫无血色的人,霎时间心底一片寒凉,连忙把她放在床榻上,喊了孙大夫过来。
孙大夫早就等在外面,他听程英回来说了一路上发生的事,总是放不下心。周简虽说近来身体恢复了一些,但终究不算特别强健之人,若是真的有孕在身,又和人大吵一架,只怕情况不会太好。
卫彻等在旁边,握着手里的茶盏拿起又放下,半口水也喝不下,目光始终盯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孙大夫的眉头皱起又展开,就在卫彻以为没事的时候,却见他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他几次忍不住就要开口,又担心影响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终于,孙大夫舒了口气,站起身。
“如何了?”卫彻急忙问道,“她可有事?”
“心神不宁,惊怒交集,再加上疲劳过度,这才晕倒了过去。我开一副安神静气的药,喝上两日,应该就无大碍了。”
卫彻:“还有呢?”
孙大夫不解:“还有什么?”
卫彻看了眼床上的人:“她……”
孙大夫想起程英的话,有些犹豫:“殿下。”
可即便不忍扫兴,他还是得如实相告:“周简姑娘并没有身孕。”
“……没有身孕?”卫彻道,“那个大夫他说……”
“周简姑娘的脉象有些乱,出错也是有可能的。方才我已再三确认过,周姑娘确实没有身孕。”
满心欢喜被瞬间浇灭,卫彻有些难言的失落。
孙大夫的医术毋庸置疑,看来的确是先前出了错。
那个庸医!
幸好没让他给周简施针用药,半吊子的医术也敢出来招摇撞骗,直接砍了算了!
孙大夫见他目光中又露出怒气,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殿下,有句话我觉得还是要说。”
“有孕之人最需保持心绪平和,情绪剧烈起伏对母子双方都无益处,严重些甚至有滑胎可能。”孙大夫道,“周简姑娘的身体本就较寻常人弱一些,更需要细心养着才好。”
卫彻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想总是和周简吵。可她总是不能乖乖留下,他能怎么办?
换成任何一个人,事情都会简单得多。
想要逃跑就打断腿,铁链捆了丢进地牢,各种刑罚用一遍,他总能得到想要的。
可那个人是周简。
哪怕用再柔软的锦缎绑住她的手,也会在那截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留下道道痕迹。
她看起来还很受不住痛,虽然总是不开口说,但只要他稍一用力她就皱眉。
逃跑的花样层出不穷也就算了,如今还说不要和他的孩子!
眼下虚弱地躺在那里,他还真是束手无策了。
孙大夫写了药方,又让春露和秋霜去后面看着煎药,走之前关上门,还把外面的程英和裴策也带走了。
屋中又只剩下两人,明亮的灯火映照着卫彻锋利的侧脸,他坐在床边,叹了口气:“都听见了?”
周简闭着眼睛,没搭理他。
“没有身孕,这个结果,你可满意?”卫彻有些无奈,“知道你没睡,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周简仍没说话。
“好。既然躺得这么听话,干脆就用铁链锁在床上,正好那就永远也跑不掉了。”
话刚说完,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周简意味不明地看了看他,从被子中伸出手,给自己探了探脉。
先前忙着吵架,她都险些忘了,自己也是大夫。
这一探,果然松了口气,转念又想,先前那人的医术还真是不怎么样,竟然也敢出来行医。
“哪里不舒服?”
周简移开视线,淡淡地道:“没事。”
“又是这两个字,惜字如金到这个地步?就没有别的想和我说?”
周简实在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反正都是对牛弹琴,他从不会听,何必浪费口舌。
周简朝里面翻过身,背对着他,准备休息,却突然闻到一阵血腥气。
她想起一件事,下意识转身看了眼卫彻的手。仍是用布条混乱地裹着,松松垮垮得快要散开,上面还渗出了大片血迹。
先前从她手里夺走匕首而割破的掌心,他一直没处理。
“终于想起我了?”卫彻把手递过去,“身为大夫,不给我裹伤?”
其实回来的这一路上他是有时间上药的,但听了周简说不要孩子的话,又急又气,忙着和她吵架,那直要杀人的样子看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上前提醒他包伤口了。
后来周简又晕倒,那时候更是急得要冒火,也不顾上这些了。
现在正好有机会,那当然不能浪费。
周简原本想让他去找别人,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下,坐起身,要去拿药。
“需要什么?”卫彻拦住她,递了一个木盘过去,上面放着干净的棉布还有一应伤药,准备得非常齐全。
周简看了看,没再说话。握着他的手,开始一点点解开那沾血的布条。有些血已经变干,和裹伤的布一起黏在伤口处,稍一拉扯就容易再次撕裂伤口。
但她处理得很仔细,用水慢慢化开,动作很轻。
卫彻没觉得痛,只是那微凉的指尖滑过掌心,有些痒。忍不住去想,她给别人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
伤口很深,几乎快要露出骨头,翻起的血肉横在掌心,有些骇人。
“为何要拦我?”周简道。
这话问得卫彻有些生气:“难不成要我看着你死在我面前?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你以为我是那种废物?”
周简想反驳他的话,可转念一想,即便她不愿,也摆脱不了他的控制,争论这个有何意义?
“你很喜欢小孩吗?”
卫彻觉得这简直明知故问:“我们的孩子,谁会不喜欢?”
他看见周简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有些不悦:“收起你那套什么不被期待的话,周简,你再敢说一句——”
他的后半句突然堵在喉咙里,因为周简猝不及防地抬起了头,眉目柔和甚至略有些委屈地一言不发看着他。
卫彻的心立马软了,意识到自己将要出口的话又是威胁,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这次也没怀上,以后再说罢。”
时间久了,她总会期待的。
他虽然没说完,但瞧那副神情周简也能看出,不管喜欢与否,他将来一定会想要和她有一个孩子。
先前她没太在意,是清楚自己的身体实在难有子嗣,可今日的误会却让她猛地意识到,她如今确实不像从前那般体弱了。长此以往下去,只怕孩子的事真能实现。
卫彻不曾改变他的想法,周简亦然。
她不想。
如今孑然一身已经受制于人,若是再有一个孩子,想要离开只会难上加难。
她没再争辩,给他重新包扎好了伤口后,一句话也没说,就要躺下休息。
“急什么?”卫彻拉过她的手,“手上面还沾着我的血,就要这么睡?”
他边说着边要用沾湿的手帕,细细地擦拭过她的指尖。
周简淡淡地道:“我自己来。”
她刚要接过手帕,却见卫彻抬了抬手,把染血的帕子丢到一边:“已经脏了,不能用了。”
周简无奈,起身下床,要走到水盆边洗手,身子一轻,已被卫彻拦腰抱起。
“放我下来。”
卫彻对她突然冷淡的态度很不满意,方才不是还主动和他说话,问他喜不喜欢孩子吗?
他这次也没威胁,怎么还是不高兴?
他这个人面对周简时不时就会忍不住变得恶劣,比如现在,周简越是冷冰冰得不言语,他就越是想要逼她说话。
要是能开口求饶就更好了。
“不是要去洗吗?”他笑了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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