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强求》闹钟还没响

31、第 31 章 寻死？有孕

　　周简等了一会儿，可外面始终没再传来半点声音。

　　马车停在漆黑的郊外，四下阒无人声，冷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寂静的夜色中仿佛暗藏着无尽的危险。

　　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周简慢慢靠近车帘，攥紧袖中的匕首，准备出去看看。

　　刚要掀开车帘，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了进来。

　　冷风一下子涌入，咫尺之外，卫彻阴沉着脸直勾勾地望着她，冷冷吐出四个字：“跑够了吗？”

　　寒意遍布全身，周简僵在原地，不知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

　　她只愣了片刻，立即遵循着本能的求生意识向外跑。

　　卫彻皱了皱眉，将她一把拦腰抱起，二话不说朝另一边的马车走去，掀开车帘，把人丢了进去。

　　那力道很重，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气。周简重重地撞在车壁上，痛得皱了皱眉。

　　“忍着。”卫彻的眼神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扯到身前，开始解她的衣服。

　　“卫彻。”周简边喊他，边向后缩了缩身子。

　　“怎么？非要在我面前穿着别人的衣服？”

　　周简没说话。

　　他一路上原本在极力克制怒气，可眼下周简挣扎的态度让他本就岌岌可危的情绪瞬间失控：“周简，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耐心再慢斯条理地去解开那身碍眼的衣服，双手用力一扯，布帛瞬间被撕裂。

　　“做什么？”周简望着他的样子，心头猛地一颤，身体都不自觉地开始发软。

　　惊颤的记忆霎时涌上，还没开始，她就已经想要逃离。

　　“做什么？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卫彻觉得她的这句话实在可笑，“我对你还能做什么，何必明知故问？”

　　他的确是那样想的，尤其是在看到周简那张素净清秀的脸时，怎么寻常的粗布衣衫穿在她身上也能如此清丽出尘，有种不同于往日的淡雅，看得他连满心怒气都消解了不少。

　　可一想到最先见到她这副模样的不是自己，恨不得把那些人的眼睛通通挖了。

　　他还真是周简口中见色起意的好色之徒，可不知为何，此刻看着她不住颤抖的样子突然觉得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已经这么久了，她还要怕到什么时候？

　　卫彻看了眼她的脚踝，似乎没大事。随后解了自己的外袍，裹在她的身上，扯过她的手腕向外拽了拽。

　　“别乱动。”

　　他沉着脸，把她的手腕递了出去，外面正有一名大夫候在马车旁。

　　片刻后，外面传来那人的声音，说周简的身体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

　　卫彻转头望着靠在车身上的人，想起先前那船夫说的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那时的确是气得快要炸裂开了，但就好像着了魔一样，听到周简身体不适的时候竟然有些担心。

　　可快马加鞭地赶过来，结果却看到她和一群少年人同乘一辆马车，似乎还有说有笑的。

　　卫彻险些当场提剑把那些人全都杀了。

　　相处这么久，他什么时候从她那里得到过这么多好脸色？！那些该死的家伙凭什么！

　　但偏偏又听说周简脚腕伤了，走不了路。

　　他这辈子从没觉得这算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可听到的时候，心还是揪了一下。

　　他就半天没看住，仅仅半天！又是身体不适，又是脚踝扭伤，到底是有哪些不长眼的东西一个劲地往她跟前凑！

　　他从附近找了大夫，强压着怒气，可等来了什么？

　　卫彻简直要被气笑，他活了这么多年，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女人戏弄到这种地步？

　　偏偏她还一副不以为然满不在乎的样子！

　　凭什么？！

　　她几次三番地逃跑，就那么想从他身边离开？

　　“身体不适是假的，脚腕受伤也是骗人？”卫彻喊道，“周简，你好大的本事！真有能耐怎么没跑出去？兜兜转转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还是落在我手里了吗？”

　　“说吧。”卫彻问道，“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走？留在我身边对你来说就那么困难？”

　　周简看着他的神情，似乎真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她没直接回答，反问道：“外面的那些人，你要怎么办？”

　　“怎么办？”卫彻道，“你很在意他们的下场？那直接杀了，如何？这样是不是就不会跑了？还是说，要我把唐汐和崔竹找回来？”

　　周简皱着眉听完他的话，随后叹了口气：“已经很明白了，不是吗？”

　　“卫彻。”周简抬起头望着他，语气不疾不徐，“我们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也就是数月而已，可就是这短短几月，究竟发生了多少事？最初是万锦，后来是府上那名老大夫。两人都先后丧命……”

　　“你觉得我滥杀无辜？”卫彻问道。

　　“先听我说完，好吗？”周简接着道，“除了他们，还有崔竹、唐汐，再后来又遇到了春露和秋霜，今天又遇到了那群出来游玩的学子。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你可以用来威胁逼迫我留下的筹码。换做是你，难道会想要留在这样的人身边吗？”

　　“就为了这个？”卫彻显然又被气到，但周简难得和他说这么多，想了想还是忍住怒火，“只要你不再逃跑，这些人都会没事。你乖乖地听话留下，我自然不会整天威胁逼迫你。”

　　周简有些无奈：“然后呢？每天提心吊胆地不知什么时候会惹恼你，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因为我而人头落地受尽折磨吗？”

　　“留在我身边，又何须你整日提心吊胆？”卫彻实在不明白，“我早就想问了，周简，你到底还要害怕我到什么时候？！我又不会杀你，为什么一定非要离开？你以为这个世道像你想象得那么太平吗？卫成那个废物根本守不住这份江山，到处都是危险，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他突然顿住，想了想，难以置信地道：“还是说你喜欢上了别人，千方百计地从我身边逃离，就是为了和那种家伙私奔？”

　　卫彻觉得自己抓住了其中的关窍，瞬间冷静了许多。

　　只要知道了问题的根源，处理起来就很容易了。

　　既然有个不长眼的蠢货挡在两人中间，解决了就是。

　　从此以后，把人留在家里，日日夜夜都只能看见他，自然也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了。

　　“那人是谁？”他问道，“是念念不忘的崔竹，还是新认识的齐乾？我知道定然是他们一次次地纠缠你，只要你开口，我保证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打扰你。周简，只有这一次机会，想好再说。”

　　周简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任何一个和我有关系的人都要死吗？”

　　“是。”卫彻平静地道，“每一个觊觎你的人都得死。”

　　他原本想等到大婚之日昭告天下，可如今看来实在太慢了，还是杀一儆百来得最快！

　　漫长的沉默流转在两人之间，卫彻在等她的答案。

　　半晌，周简释然地笑了笑：“其实不必这么麻烦。”

　　卫彻蹙眉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杀了我吧。”周简轻声道，“这样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卫彻愣了片刻，继而暴怒：“周简！”

　　“怎么不动手？”周简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样子，“对你来说，杀我不是易如反掌吗？”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周简缓缓开口，“方才你说每一个觊觎我的人都要死？那你呢？你难道也要都自己下手吗？”

　　“卫彻。对一个女人牵肠挂肚到这种地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能了？”

　　“你就这么着急去死？”卫彻已经被气得发疯，“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为了那些仅仅见过几面的人，竟然能开口求我杀你？！你以为杀了你，我就能放过那些人了？我告诉你，做梦！想让我放你走，这辈子也不可能！我说过不会放手就绝不放手！你的命是我的，到死也休想离开我半步！”

　　周简静静地听他说完：“是吗？”

　　下一刻，陡然拔出一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向自己的脖颈！

　　“周简！”

　　带着滔天怒气和恐惧的这一声厉喝并没能阻止周简的动作，她并不是为了威胁卫彻，也从没认为自己的命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她只是想要一个解脱。

　　可这一刀最终还是没能刺下去，卫彻死死地攥着刀身，刀锋划破掌心，鲜血汩汩而流。

　　他一把夺过匕首，推开窗，远远扔了出去。

　　“你是不是疯了？！”他按着周简推到角落，整个人死死地压在她身上，“谁允许你在我面前自尽的？我有没有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是我的！我没同意你怎么敢死？！”

　　他狠狠攥着周简的手腕，一丝也不敢松懈，生怕她再一个不留神掏出什么东西来。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害怕，他简直不敢想，如果刚才稍稍慢了一步，会是什么后果。

　　掌心握着她脆弱的脖颈，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跳动。

　　他是很喜欢看她的身上留下痕迹，可那只能是他留下的！而且也不是以这种方式！

　　“周简……”卫彻喘着粗气，说话断断续续，“你……你怎么敢的……”

　　他突然觉得掌心一片黏腻，一阵血腥味涌上。

　　“怎么回事？”卫彻摸着她的脖颈查看，“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别动！”

　　周简盯着他看了几眼，卫彻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是他亲口说的，她的命对他无关紧要。

　　那方才又为何要拦她？

　　周简被他的力道弄得有些痛，微微侧过头，轻声道：“是你的血。卫彻，你的手受伤了。”

　　卫彻这才回过神来，扯了块布胡乱裹了两下，想起一件事，要让大夫给周简看看脑子。

　　他觉得她怕不是真的有失心疯了，否则怎么会不知死活地想要自尽！

　　“程英！”卫彻道，“去把刚才那个大夫喊来！”

　　程英其实早就等在外面了，从刚才马车内丢出了一柄匕首，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屏息凝神。

　　倒不是觉得周简有能力刺杀卫彻，但只怕情况比那个还要糟糕。

　　偏偏先前那个大夫一直支支吾吾地跟着，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拿不定主意。

　　程英见那样子不太对刚要问，就听卫彻让他把那个大夫喊回来。他没敢耽搁，当即领了人过去。

　　但方才想问的话却没问出口，不知为何，瞧那大夫的神情，总让他觉得事情不简单。

　　“你有话要说？”卫彻看了那大夫一眼，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是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那大夫其实也不敢确定，毕竟先前切脉的时候，隔着车帘他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在盯着他，心神自然不宁。

　　更何况卫彻在听到周简并未受寒之后，立刻就让他滚了，他也没有机会开口。

　　但远远地听着马车里传出的声音，即便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也能感觉到里面的怒气。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的话，那可不妙。

　　那大夫只说有些不确定，想要再切一次脉。

　　卫彻答应了，还是像之前那样，拉着周简的手腕递过去。

　　那大夫低着头，视线连半点也没敢乱瞥，只盯着眼前纤细白皙的手腕凝神诊脉。

　　卫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着又要发怒，那大夫终于收回了手。

　　还没等他开口，卫彻问道：“怎么回事？”

　　“恭喜二位。”大夫缓缓说道，“脉象虽还较浅，但夫人已有月余的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