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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但可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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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简和齐乾在河边分开。
尽管他已经再三提出想要陪她一起离开,但都被周简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想起来,还真是有些伤心。
齐乾望着那一点摇晃在河面上的船灯,渐行渐远,原本打算直接离开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好人做到底,再最后为她做点什么。
毕竟,只有她真的脱身成功,他才能获得一个被考虑的机会。
另一边,卫彻得到消息,快马加鞭赶到河岸。
“人呢?!”
“回殿下。今晚渡口所有的船都已被雇佣,属下已经询问过,每一艘船上都带着一名女子。所有女子均以纱覆面,瞧不清面容,身量也大差不差,难以确定周简姑娘究竟在哪艘船上。”
卫彻气得简直快要发疯,还真是细致谨慎毫无疏漏!
每艘船去的方向各不相同,他若是留在这里细细查问周简的去处,等弄清楚周简到底走了哪条水路,只怕是船早就走得没踪影了。
到时候天大地大,凭借周简的聪慧,若想隐居山林,便是有通天彻地之能,找到她也要个三年五载。
在这期间,指不定又要被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盯上,搞不好这都是那个该死的齐乾的一手谋划的,到时候他正好可以和周简单独相处。
再加上这次助她出逃的恩情,天长地久的,怎么可能不磨出感情?
好计谋!好手段!
卫彻冷笑一声,满脸轻蔑与不屑,若换做任何一个人,或许今夜的出逃都能成功。
但可惜了,谁让周简遇到的人是他!
“传令,自此刻起,沿岸全线封锁,下游所有船只由各州府接管,拦截水面往来所有船只,今夜离开锦州的人,全部截回,一个也别放过!”他厉声道,“若是胆敢有任何遗漏,就让知府提头来见!”
船家摇着桨,行在宽阔漆黑的水面上。
他远远瞧见前面突然亮起一线灯火,估摸着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想和周简说一声。
但想到不久前她叮嘱过,自己想要在船舱里安静地休息会儿,最好不要来打扰。他想了想,这也不算十万火急的事,就没去吵她。
可是越走越不对劲,他好像看见一队人拦在河中间,密密麻麻的,左右的去路都给挡住了。
这可如何是好?
多年的行船经验让他本能地察觉出不对,这大晚上的,若是真的遇上了什么拦路的水匪,那可遭了。
“姑娘!”他走到船舱外喊了两句,“姑娘,你醒着吗?前面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了好多人,这条路怕是走不了了,你看咱们可要折返回去?姑娘?”
他在外面说了半天,但里面丁点反应也没有。
船家贴在门上听了好久,觉得连呼吸声也没有了。
他越来越心慌:“姑娘!你还好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进来了?”
他刚要推门,只觉得船尾突然一沉,眼前寒光闪过,两柄明晃晃的长刀立即架在了脖子上,当即腿一软,跪倒在地。
只见一身形挺拔强悍锦衣玉带的男子大步而来,带着骇人的压迫感步步逼近。
卫彻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各处相继传来消息,都没有发现周简的行踪。
他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周简应该就在眼前的这艘船上。
他强压着所有的怒气,看向那船家:“人在里面?”
船家忙不迭地点头:“是!那姑娘就在里面!她说自己身子不适想要休息,若没有要紧事别去打扰,所以我一直没去吵过她!只是刚才看河上有些异常,想和她说一声,但喊了半天没人应,此刻人就在里面!”
卫彻皱着眉,顿了顿才问:“只有她一个人?”
“确实只有那姑娘一个人。”
“送她上船的人呢?”
“那名公子只是站在岸边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那人道,“没有和这姑娘一起上船。”
“只是说了几句话?”卫彻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说了什么?”
那船家看他的样子觉得越来越害怕,只觉似乎不应该开口,但是在森寒的刀光下,还是硬着头皮如实说了:“他就是提出想和这姑娘一起离开,但……但……”
头顶的那道目光像是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船家哆嗦着:“但都被拒绝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句话一说完,原本紧张压迫的气氛淡了些。
诚然,周简看不上齐乾这件事,稍稍抚平了卫彻的怒气。
可一想到她竟敢和一个只见了两面的男人合起伙来骗他,明目张胆地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跑,还敢在酒楼里弄出那样的误会,原本的那一点好心情霎时消散,满心又怒又恨。
这次绝不能轻易放过,无论周简怎么求他,他绝不会心软!
要用铁链把人锁在屋里,锁在他身边,半步也不能离开!
砰的一声,卫彻踹开舱门,刚要开口,下一刻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里面空无一人。
卫彻怒气冲冲地出来:“人呢?!”
船家抖个不停,朝船舱里瞥了一眼,半点人影也没瞧见,这可完了。
“那姑娘先前确实就在里面,我亲眼看着她上了船,走进船舱休息的!船在中途压根就没停过,也没有任何人靠近过,我、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何处!”
一种被耍的感觉突然泛上,卫彻望着茫茫的江面,猛地意识到这是一出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周简自始至终都没想走水路离开!
他浑身紧绷:“周、简!”
裴策看着自己殿下被气到暴怒的样子,大气也不敢喘。
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经理得差不多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胆敢如此挑衅殿下的。
说真的,他都有些佩服了,不仅是胆量,还有计谋。先前制造的疫病,还有这次的调虎离山之计,周简姑娘若是投效军中,想来定是个足智多谋的军师。
但这话他可不敢乱说,还是脑袋要紧。
而此刻熙熙攘攘的岸边,众人来来去去,谁也没注意到,一道身影破水而出,悄无声息地上了岸。
周简避开人群,躲进一户人家晾晒的衣服中,扯了两件干净的换上,不多时,再出来时,已是一个风华正茂俊秀儒雅的少年。
卫彻为了追她,现在应该已经在水上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正好借这段时间出城。
至于齐乾,虽然看起来清正有礼,但实际心思之深沉简直和卫彻不相上下,这种麻烦,还是相忘于江湖最好了。
周简理了理外袍,朝城门走去。
今夜城中举办灯会,来往人群远胜于平日,这种时候,是最有可能混在人群中离开的。
眼见便要到城门口了,周简的身形突然顿住。
不远处城门下,守卫竟然比平时多了一倍,就连对来往人群的核查都严格了许多。
看来,卫彻也没有完全被骗到,还在这里留了一手,以防万一她会从这里离开。
周简有些意外,就非要留下她吗?
她笑了笑,不过无妨,一个伪造的身份而已,她还真有准备。
她从怀里取出油布包裹着的路引,这还是齐乾临走前给她的,在她不下十次地拒绝了齐乾同行的请求之后,才终于拿到手。
虽说拿到的过程有些麻烦,但好在用处很大。
只是,周简四下看了看,出城之人大多三五成群,孤身一人更容易引人注意,最好能结伴同行。
这么想着,一辆马车辘辘而来。
驾车之人技艺似乎不太纯熟,歪歪扭扭地扬了一路尘土,竟直冲着周简这边过来了。
“小心!快让开!”
马车眨眼间逼至进前,周简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撞到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后面掠出一道身影,落在车辕上,一勒缰绳,停住了那险些失控的马车。
那马的前蹄虽然直接踏在周简身上,但冲过来的势头还是让她匆忙避让之下摔倒了。
“这位兄台,实在抱歉。”那人停下马车后,急忙从上面跳下,奔到周简面前朝她伸出手,“你还好吗?”
他话音刚落,只见月色下,周简缓缓扬起一张清秀白净的脸,淡然出尘,气质清隽。
那少年不由得一愣,随后才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我的同伴驾车技艺不太熟练,冲撞了你,是我们的过失,还请见谅。你可有受伤?要不要现在去医馆看看?”
那少年性子疏阔,眉目俊朗,周身都透着独属于少年人的蓬勃意气,不知为何,周简竟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熟悉。
她撑着墙壁缓缓站起,刚迈出一步,脚腕一阵剧痛,不由得皱了眉,险些摔倒。
那少年反应很快,当即扶了她一把。
“多谢。”周简道。
“……”两人的距离很近,那少年愣愣地瞧着她,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咳了两声,“实在抱歉,害你受伤了,还是先去医馆吧。”
罪魁祸首也忙过来向周简一个劲地道歉,定要带她去医馆治好伤才行。
“天色已晚,我原本打算出城,现下扭伤了脚踝,有些不便。二位兄台若是方便,不知可否顺便捎我到城外?”周简道,“实在不必再劳烦送我去医馆,家中亲人便是大夫,在家中休养也更为方便。”
两人当下答应了。
很快,后面又赶来一辆马车,是和他们同行的其他学子,一群人结伴而行。
周简和先前的两人同乘一辆马车,不擅驾车的那人和周简一起坐在车内。
他再三道过歉,又见周简年龄相仿,不由得和她攀谈起来。
他性子活泼,很快便觉得和眼前人相熟起来。
出城的时候也很顺利,毕竟就连卫彻一时也想不到,周简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伪装成一名四处游学的学子,还和两个少年相谈甚欢。
“十日后崔家学堂有学子辩论,不论出身不论年龄,有兴趣的都可以参加,你要不要一起来?”那人问道。
周简突然一怔。
——崔家。
整个锦州,只有那一个崔家。
周简:“你们是崔家学堂的学子吗?”
“是啊。”那人点点头,“原本今日是不授假的,但后来崔公子说服了夫子,我们才能出来的。”
“崔公子?”
“嗯,就是崔家崔筠,传闻他就是下一任家主。”
他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有关崔筠的传闻,周简却越发沉默了。
“只是可惜,他不知因为什么意外,双目如今看不见了。”
周简回想起那道曾相处过一年的身影,还是有些想知道他的近况。
刚想开口,车猛地一颠。
“蓝兄,出了何事?”那少年朝外面问道,“可是马车出了什么问题?”
无人应答。
“蓝兄?”那少年看了眼周简,“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坑洼的地方,绊住了马车。无须担心,我出去看看,兄台且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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