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你可知我 ...
-
一连数日,卫彻每晚都要留宿,周简心中连连叫苦,却寻不到半点推拒的机会。
只好提出白天出门逛逛,至少白日里还能躲着他。
卫彻倒没拒绝,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他原本以为周简这次出门,是想要趁机抽空去见崔竹,或是探听唐汐的消息,安排了人暗中跟着。
但出乎意料的是,周简什么也没探查,只是每天四处逛逛,累了就在茶楼听戏,看不出半点异样。
卫彻稍稍放了心。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一天,周简像往常一样出门。午时,在一家茶楼歇息。
春露和秋霜两人照旧紧跟着,随行的守卫只是隐在别处。
周简由店里的伙计引着上楼,可不知是谁在楼梯转角处泼洒了些茶水,还没来得及擦,谁也没注意到,周简一个不慎踩上去,脚下一滑,向后摔倒。
这一摔眼看着就要受伤,不说回去要受斥责,光是想到她身上会留下淤青,春露和秋霜就心里一痛。
两人齐齐伸手去扶,却还是晚了一步。
眼见周简就要摔下楼梯,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从旁跃出,拉住周简的手腕,将她带在怀里,稳稳地抱着她放在地上,没受到半点磕碰。
那一瞬间,周简猛地想起当日和卫彻初见的场景,她好像还能感觉到他握在腰间那只滚烫的手,身子一缩。
那这个人呢?又是一个像卫彻般见色起意的登徒子吗?
但这次却猜错了,她还未开口说话,那人就已经收回了手,退开半步,关切地询问她的状况,还为方才的举动道了歉。
一举一动恪守礼节,看起来是个绝不同于卫彻的谦谦君子。
“多谢。”周简道。
话说完,她却没动。
不是她不想离开,而是那人站在楼梯上,刚刚好挡住了上去的路。
他像是没察觉到应当让路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着周简。
春露和秋霜方才感激他的出手,这回也不动声色地开始打量他。
身形颀长,俊雅舒朗,似是精心雕琢的玉器般立于此处,极是俊美。
可就是俊美才完蛋。
依那人的性子,若是知道有这么一个男子救下了周简,还在咫尺之间和她互相对望了半晌,指不定要怎么发疯。
秋霜正想着怎么打断这奇怪的氛围,就听周简突然开口了:“方才多谢公子相救,若是无事,不知可否请公子喝杯茶,稍作答谢?”
春露和秋霜倒吸一口凉气,下一刻便回过神来,立刻站在两人身前,想要挡住外面那些暗卫的目光。
但还是晚了一步,有人已经先她二人瞧见了这边的情况,匆忙赶了过来,想要拦住周简。
“让开。”周简越过挡路的人,想要去推门。
“姑娘还请三思。此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清,和他单独相处恐有不妥。”
那人笑了笑,看向周简:“这是?姑娘似乎遇到了些麻烦,可要我帮忙?”
周简拒绝:“不必。”她看向拦她的那人,“我今日偏要和这位公子单独相处,你能如何?”
“若是真觉得不妥,不如现在赶回去告诉他,早点带人追过来,不然,说不定我就要逃跑了。”
那人一愣,他确实不能对周简怎么样,他的任务是保证周简的安全,她要和谁见面,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也的确不是他能干涉的。
当务之急,还是回去禀报殿下,毕竟周简逃跑也不是第一次了,实在不能耽搁时间。
他匆匆离开,周简站在门口,望着那人打量他的目光,问道:“公子已经看到了,我的处境有些麻烦,这杯茶,可还愿意喝?”
那人浅笑着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能得到与姑娘相处的片刻时间,是在下的荣幸,死而无憾。”
春露和秋霜非常有眼力见地守在门口,那引着几人过来的伙计认以为自己撞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早在脑海里补出了一场爱恨纠葛的大戏,远远跑开了。
屋中,两人相对而坐。
那男子给周简倒了杯茶,说道:“在下齐乾,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周简迎上他打量的目光,顿了顿:“我姓卫。”
齐乾有些意外,却也只是一瞬又恢复了从容:“我的话可能有些冒昧,但卫姑娘似乎遇到了些麻烦?”
周简自嘲:“孤身一人,无权无势,受人威逼,难道还逃得过吗?”
齐乾将茶水朝她那边推了推:“不知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我虽人微言轻,却也实在不愿看到姑娘受人逼迫,身陷囹圄,能为你尽些绵薄之力也是好的。”
“齐公子。”周简笑问,“你可知道上一个对我说过这种话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为救心爱之人,便是碧落黄泉阴诡地狱也去得,连命都舍得,更何况,仅仅是废了一双眼睛呢?”
他的话说得轻飘飘的,周简的呼吸却陡然一滞。
“今日齐某方知,书中所写为红颜搏命之语实非虚言。姑娘天姿绝色,能得一机会为你搏命,实是此生之幸。”
周简:“齐公子今日是来说笑的吗?”
“不。”齐乾道,“齐某今日是来送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在说些无关紧要的玩笑话,偏偏视线还直勾勾地盯着人。
周简不以为然:“你可知我是何人?”
“在下心悦之人。”
“那公子为心悦之人要如何送死?”
“自是救你脱离困境,重获自由。”
“是重获自由,而不是落入另一险境吗?”
“男女之事,讲究两情相悦,难道在姑娘眼中,我是那种逞凶威逼的无耻之徒吗?”他笑了笑,“若事后姑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是在下的荣幸。”
“不惧?”
“不惧。”
“不悔?”
“此生不悔。”
周简接过那杯茶,饮尽:“我与齐公子虽是萍水相逢,却是一见如故,又如何忍心看你为我无端陷入险境,丢了性命?你听,外面越来越吵了,大概是有人来了。齐公子不走吗?”
齐乾皱眉,像是有些不满:“姑娘竟想要我走吗?”
周简轻笑:“我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被某些人看到,你觉得会是何下场?”
“某些人见到我们郎才女貌,必定会想要成全我们,难道竟会狠心拆散吗?”齐乾叹了口气,“如此破坏我们良缘之人,你可还要跟他回去?不若就此与我私奔,浪迹天涯如何?”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简颇为遗憾:“可惜,我二人有缘无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我今日舍身为你搏出一条生路,来日逃出生天,千万莫要忘了这份情意。”
门外传来推搡声,急切沉重的脚步渐渐逼近,似是带着滔天的怒气。
“齐某此生不忘。”
他站在窗边,临走之际转身朝周简望了过来,笑了笑:“我方才所言字字真心,若有机会,记得考虑我。”
话音刚落,跳窗而出,眨眼间消失在流动的人群中。
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卫彻满脸怒气地冲进来,一把攥过周简的手腕,四下扫了一眼屋中,厉声道:“人呢?!”
周简站在紧闭的窗前,神色从容:“什么人?瞧殿下的神情,这么怒气冲冲地赶来,倒像是来抓奸的。”
“像是?”卫彻盯着她,“周简,我是来做什么的你不清楚吗?!方才屋里的那个男人呢?滚出来!”
周简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坐下,倒了杯茶:“那男人慑于殿下的威势,自然是早就逃跑了,难不成还敢留在这里等着被殿下一刀砍死吗?”
她将茶水递过去:“降降火罢,总是这样动怒,于身子无益,有损寿元。殿下若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想抓我也是有心无力了,不是吗?”
“怎么?盼着我出事?”卫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被迫仰起头看向自己,“是不是以为我死了你就能找别人了?做梦!”
“还是你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一次次地挑战我的底线?周简,恃宠而骄也要有个限度!”
周简简直要听笑了:“恃宠而骄?每晚躺在床上不停地哭喊求饶,难道就是殿下所谓的宠爱吗?不过是送了些衣物首饰我便要感恩戴德?我有阻拦过殿下去找别人吗?”
她冷笑声:“我倒希望殿下不是非我不可,那样也好过时时刻刻受到监视跟踪,多和别人说两句话便要被诬陷为私相授受,狼狈为奸!”
她仰着头,被困在卫彻身前,双颊因为怒气泛着些红晕,眼底氤氲起水汽,看起来委屈极了。
卫彻的怒气一下子就消散了不少:“最后一次,别再挑衅了。若是我哪天失控,你受不住。”
周简笑了笑,抬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周简!”卫彻怒道,“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招惹我,这么着急寻死?”
他正在气头上,一想到周简刚才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待在这间屋子里,对坐饮茶,就气得想要发疯,恨不得把人抓回来剥皮抽筋。
偏偏周简这时候还不知死活地脱衣服,就凭她那点小身板,他还真怕一个收不住把人弄死。
“衣服穿上!”卫彻喊道,“我只说这一遍,要不然待会儿就在这里哭死算了,选吧。”
周简没再坚持,系好衣服,伸手去拿桌上刚才递给卫彻的那杯茶。
却被他一把夺过,冷着脸问道:“刚才给他倒茶了没有?”
“……”周简一顿,“没有。”
卫彻别过脸去,看着手里的杯子,这才发现上面还留着一点浅浅的口脂。
所以,这个杯子是周简用过的。
他仰头喝尽,没好气地道:“冷成这个样子还怎么喝?这种东西亏你也能看得上,三天两头地跑出来,我还以为是什么琼浆玉露!回府!”
身后没动静,他转头一看:“愣着做什么?又哪里不舒服?”
周简有些意外他的反应,愣了愣才回过神来,起身往外走。
一行人回了府,卫彻倒没直接去周简那边,而是转去了书房。
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已经详细记录了周简和齐乾在屋里说过的每一句话。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