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强求》闹钟还没响

26、第 26 章 “药哪儿来

　　“什么意思？”

　　屋内，所有人屏息凝神。卫彻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骇人。

　　连裴策这个一向好奇心旺盛的人，都安静地站在门外，没敢发出丁点声音。

　　孙大夫道：“周姑娘本就体质寒凉，不易有孕。上次诊脉之时她的身体便有些异样，只是那药可导致脉象混乱，所以尚不能确定。”

　　他顿了顿，继续：“殿下，周姑娘应是服用过寒凉的药物，她的身体，很难再有子嗣了。”

　　咔嚓——

　　卫彻砸了手边的杯子，怒道：“谁给她喝的药？去查，看看到底是谁干的！查出来直接把那个东西给我活剐了！”

　　难怪，他就说，怎么总是病殃殃的没什么力气，整日的手脚冰凉。

　　原来是有人下药害她！

　　胆敢把手伸向他的人，定要把那家伙千刀万剐才行！

　　他怒气冲冲地往外走，临到门口，突然停步问道：“人现在怎么样了？”

　　孙大夫：“喝了药，已经睡下了。殿下可要过去看看？”

　　天色渐暗，屋内只亮着一点烛火。

　　周简昏睡着，大概是太痛了，眉眼仍然皱着。

　　其实她在床上有时也有这种神情，但那时候，卫彻并没在意。

　　可眼下看着，却觉得心猛地揪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漫过四肢百骸，有些难以呼吸。

　　他轻轻摸了摸周简的脸颊，仍然是细腻光滑的触感，这次却没什么满足感。

　　怎么才刚病倒，就感觉她好像瘦了。

　　脸上没什么温度，其实岂止是脸上，整个人都没点热气。

　　他在这屋里待了不过片刻，就快要出汗了，可周简盖着厚厚的被子，浑身却依旧凉得很。

　　那两个蠢东西，不知道怎么照顾的？

　　但他现在还没空惩治，找到罪魁祸首才是当务之急。

　　奇怪的是，一直等到夜深，也没有半点消息。

　　程英和裴策是他亲自带出来的人，这还是生平第一次，卫彻怀疑两个人办事不力。

　　可他远在锦州，什么人能悄无声息地把手伸到他的院子里？

　　卫成那个废物自然办不到，至于卫濯，除非上赶着找死，否则没有这个胆量。

　　晏灵自顾不暇，整天想只着往外递消息，便是有心，也没那个本事。

　　还能有谁？

　　难不成又是那个崔竹？！

　　可盯着崔家的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孙大夫倒是有个猜测，但看着他的神情，实在没敢说。

　　春露和秋霜跪在院子里，都声称不知。

　　后厨的一干人等也都审过了，愣着没有头绪。

　　“好。”

　　卫彻冷冷地扫过院里的那些人，目光宛如利刃，落在身上就好像剐掉了一层皮，不少人都开始发抖。

　　“既然这么喜欢下药，那就成全你们。”

　　“裴策！”他道，“去让孙大夫写个药方，熬了药，每人一碗，什么时候有人开口什么时候停。记得药性慢一点，别一下都弄死了。现在就去！”

　　“是！”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药，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绝不会是什么十全大补汤。

　　人一旦开始害怕，就会口不择言，有的没的乱七八糟都会往外说了。

　　不少人提到，周简的药素来只有春露和秋霜经手，便是有问题，八成也是她两人下的手，只要严刑拷打，定然招供。

　　春露和秋霜却不为所动，既不辩解，也不攀咬，静静等着发落。

　　两人只知，周简不想有孩子，至少不想和眼前的人有孩子，那她们理应帮她熬那副药。

　　卫彻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她们两个，但想想上次周简逃跑时，两人尽力帮她拖延时间的样子，分明对她忠心得很，看起来不像是会下药害她的人。

　　但也不能能仅凭推测就相信她们无辜，既然两人嫌疑最大，那就应当用些手段。

　　撬开人的嘴这种事，太简单了。

　　他示意把两人带去地牢。

　　院中一片寂静，一众仆从望着春露和秋霜的背影，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抖，生怕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等一下。”

　　清凌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周简披着一件外衣，缓缓推开门，走了出来。

　　卫彻看见她那副虚弱苍白的样子就来气，身体差成什么样子了，这么冷的天，还敢穿成这样出来，没见过这么不听话的麻烦女人！

　　“出来做什么？”他道，“和你无关，回去躺着。”

　　周简走到他面前，扑通跪下：“殿下，此事和我有关。那碗药是我自己弄来的，不关其他人的事，还望殿下开恩，放这些人回去。”

　　裴策回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幅场景。

　　卫彻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满身戾气，像是下一刻就要提剑把院子中的人都杀了。

　　而周简却一脸冷静地跪在地上，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对于那浓重的怒气和杀意好像半点也感受不到。

　　最令他惊讶的是，她方才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药是她自己弄来的？

　　且不说她有何本事，可弄来这种东西做什么？

　　难不成她不想和殿下有孩子吗？

　　裴策愣了愣，那可完了。

　　这简直无异于挑衅殿下。

　　这么多年来，敢这么做的，从来每一个有好下场。

　　他原本已经按照吩咐弄来了药，现在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

　　冷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半晌，卫彻终于开口：“周简，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那碗药……”

　　“想好再说！”

　　“殿下，”周简抬起头，“药是我自己弄来的，和旁人无关。还请殿下不要牵连旁人。”

　　“周简！”他气得眼里直要冒火，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

　　“不牵连旁人，我便是要牵连你又能怎么样？拦在他们面前这些人去死吗？！好！”卫彻吼道，“程英！立刻带队围了这院子，地上的人，一个不留！”

　　他攥住她的肩膀，恨声道：“周简，我倒要看看，你能救得了几个？！”

　　“殿下！”周简被迫仰着头，“我才是罪魁祸首，若要问罪就该先杀我。”

　　“难道你以为我不会？！”

　　他抓起周简把人拽进屋中，砰的踹上房门，把她按在桌上。

　　“你做什么？”

　　卫彻从背后轻而易举按住她的肩膀，开始解她的衣服，冷笑：“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你是不是疯了？放开我！”周简怒道。

　　“放开？为何要放开？不想和我那想和谁？崔竹吗？好，我现在就去弄死他！”

　　“卫彻！”

　　周简转过头，眼底满是泪水，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双手冷得彻骨，看上去分明在害怕，却还是紧紧地盯着他。

　　卫彻的手摸到她冰凉的小腹，这才猛地想起，胡乱扯了两下衣服盖住她颤抖的身体，站起身，闭了闭眼，像是藉由这个动作压下起伏的情绪。

　　半晌，才叹了口气，冷声问道：“药哪儿来的？”

　　周简拢着衣服，退开几步：“出城那天半路买的。”

　　卫彻的脸色一下又变得难看：“出城？逃跑半路还记得买药，够缜密的！”

　　他就说这院子里连半棵能入药的草都没有，她能从哪儿弄出这么一副药？看来早有预谋，这等医术，这等筹划，他都有些佩服了。

　　“你知不知道吃了那种药会有什么后果？非要把自己折腾死才算完，是不是？！”

　　卫彻见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就气得简直要裂开：“说话！是不喜欢孩子，还是不想和我生？那想和谁？姓崔的？还是过去有哪个男人让你念念不忘？说了我好现在就去杀了他！”

　　周简听他突然提起过去，猛地意识到：“你知道了？”

　　“是！我当然知道了！”卫彻道，“短短一年，身边就出现了十几个男人，相处最短的不过十日，直到现在，那些该死的还对你念念不忘！周简，你好大的本事！”

　　听到最后一句，周简突然皱了眉。

　　“怎么？我还说错了？”

　　周简站直身体，沉声道：“难道殿下以为，被人纠缠竟全是我之过吗？我生成这副模样，就理应承受那些人的觊觎和独占欲望吗？我何曾蓄意引诱过他们吗？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可是又有谁真的在乎我的想法？”

　　“见色起意的人并非我，纠缠骚扰的也不是我，我实在担不起殿下那一句称赞！”她不等卫彻开口，继续道，“我和崔竹并未私相授受，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殿下一次次地提起他，只会让我记得他为救我而坏掉的那双眼睛。”

　　“周简！”卫彻抓过她的手，“没有私相授受？那当时屋里发现的那些银两地契算什么？你敢说那不是给你的聘礼？还是说当时穿着婚服要嫁给他的人不是你？周简，你是不是当我眼瞎？”

　　“还有你这衣服怎么回事？”他扯着她的衣袖，“首饰料子每天流水似的送来，可你穿过用过多少？当时穿他给的嫁衣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怎么到了我这儿就不喜欢了？周简，你敢说你对他没有半点心思？！”

　　周简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懒得和他争辩，抬手开始解衣扣。

　　“你做什么！”卫彻盯着她怒道。

　　“当初留下我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她平静地道，“不用手下留情，这次直接弄死我，以后就不会再惹殿下生气了。”

　　她的动作未停，两行泪水从脸颊滑落，砸得卫彻的心猛地一紧。

　　又开始了，顶着那样一张脸，却竟做些让他怒火中烧的事。

　　虚弱得连点活人气都没有，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这种话！

　　“想死？”卫彻掰过她的脸，“没那么容易！”

　　“从今往后，你的命我说了算！没到你死的时候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活着！”

　　他拍了拍周简的脸，而后甩开手走向门口，一脚踹开门扬长而去。